吳居厚也恨高墨涵，卻道：“恩相太抬舉那黃口小兒了，他只有二十歲，毛還沒長齊，卑職倒是認為乃是高俅老兒其心可誅，他不再低調，開始慢慢的參與朝政大事。”

    蔡京考慮頃刻道，“不論情況如何，高俅，那是官家的‘親衛(wèi)’，他一介武臣能耐是有限的。政治上最蠢的人，就是和皇帝寵臣打架的人，此點吳居厚你要牢記。高俅不足為慮，等童貫回朝，童貫就能節(jié)制他。但張商英……這人就很麻煩，他比張叔夜宗澤這樣的犟驢難對付得多，興許咱們有得受了?！?br/>
    “恩相說的是?！眳蔷雍竦椭^。

    蔡京瞇起眼睛再道：“目下最大的問題，乃是何執(zhí)中這個老狐貍?！?br/>
    吳居厚愣了愣道：“吏部尚書何執(zhí)中，乃是恩相心腹。相反張康國這個老狐貍，學生始終不信任他。”

    蔡京喃喃道：“居厚你就錯了。人性自來很奇妙。從某種程度來講，何執(zhí)中這樣的老狐貍和梁世杰是一類人。這種人和氣，不隨便得罪人，低調，上進，等待時機，墻頭草，就是他們的特點。如若沒有這許多意外，劉逵那個廢物已經被廢，那么梁世杰何執(zhí)中等人，自然而然就會留在老夫的船上，黨派的核心就是這樣形成的。相反張康國原本是老夫對頭，但是被老夫加以手段狠狠收拾過后，他就怕了。這類人其實很多，他自身無才，有自知之明不是領袖，所以對其恩威并用，相反這種人最容易駕馭。高墨涵那個小流氓手下有個叫林沖的，聽說就是被小高這樣收服的?！?br/>
    吳居厚微微色變道：“經恩相一解釋，說起來最容易出的變數(shù)，相反是梁世杰與何執(zhí)中這樣的‘心腹’？何執(zhí)中這頭狐貍便也罷了，梁世杰可是您的女婿，最疼愛的女兒便嫁給了他！”

    蔡京苦笑道：“嫁出去的女兒還是女兒嗎？于情于理于法，女兒只會為梁家某事了，因為她是梁家人了。她的孩子姓梁，她的姓氏前面也加‘梁’?！?br/>
    吳居厚點頭道：“如此，只有等著童貫回朝了?！?br/>
    蔡京冷冷道：“老夫早很多年，就對胸懷大志的世杰不太放心，讓他去北京歷練，又于民間安排一顆暗棋監(jiān)視，就是這樣的用意。世杰這人呢，孝心是有的，學問是有的，官聲也不錯，年年盡心盡力的給老夫準備生辰綱。但是世杰最大的問題是胸懷大志，哎，這無可避免，有鯤鵬之志的聰明人，那是讀書越多，反骨越大?！?br/>
    吳居厚道：“幸好恩相英明，早有準備。利用北京民間的棋子，挑起遼人街事件，讓遼人有了介入施壓的借口。以咱們官家胸無大志不喜歡兵事的脾氣，懼怕遼人的性格，基本上議和停戰(zhàn)，童貫回朝只是時間問題了。張叔夜也不會支持這群腦子有病的狂戰(zhàn)派繼續(xù)用兵西北，他們倒是只管打仗，只管下令，但江南財稅沒了，如今讓戶部侍郎張叔夜拿什么做錢糧。聽說張叔夜派人親自前往陜西查看民情，目下已經赤地千里，十五歲的丫頭都不能幸免，被種師道驅趕至長城以北建城。嘿嘿，聽開封府和戶部的人說，知道消息后張叔夜當時那個表情絕了，不但拍案怒斥大魔王種師道，連高墨涵也一并被狂罵，張叔夜說種師道和高墨涵乃是一類型流氓！然后聽說，宗澤上任工部之后看到的最多文書，就是種師道請求工匠的，宗澤也怒斥要把種師道這個人渣剝皮扯骨，說是今季以來多處河道出事，急需民夫，國朝千瘡百孔之際，他種師道竟敢在西平府私自對西夏開戰(zhàn)。哼哼，種師道，趙挺之，劉逵等人再跳都沒有用。他們或許有些能力，但是他們最大的紕漏，就是不朝官家喜歡的方向去用力?，F(xiàn)在，就連宗澤張叔夜這樣的清流，也加入了反戰(zhàn)行列?！?br/>
    蔡京瞇起眼睛道：“說起討好官家，小高那流氓獲得了皇家的制造牌子，在汴京搞的風生水起，你注意到了嗎？”

    “吃相難看，奸詐小人，喪心病狂的斂財而已。取悅官家，不過是他高家的家傳絕學?！碧賲蔷雍癖梢暤牡?。

    “希望如你所言吧，如果僅僅是貪財，那就大家都好了?！辈叹┑谋砬楹鋈蛔兊煤芷婀帧?br/>
    張叔夜是個大忙人，辦公有時在戶部，有時在開封府。還要花時間照顧他的菜園子。他家的那個老仆，也經常大清早去高家排隊買豬屎。

    這是張叔夜想要驗證，高家是屎是不是真比別家的好用？高家的人比別家奸詐是肯定的，媽的皇帝的制造牌子，就因為張商英那個棒槌亂捅一番，被小高騙走了。

    今個張叔夜在戶部的時候，又看了些文書，看到惱火處，高墨涵中槍了，他便馬上文召見高墨涵。

    卻是，高墨涵接到戶部的文書后鳥都不鳥，不去。

    后來張叔夜犯渾，了第二個文書，蓋上開封府的大印，派開封府的捕快過來請人，得，這下高墨涵真被請去喝茶了。

    老張牛就牛在有幾個身份，戶部對高墨涵沒什么約束力，所以不鳥，不過作為開封縣的子民，開封府召見那是不能不去的……

    高墨涵走進開封府內堂的時候，老張一口茶水就噴出來，見他小子滿身泥灰，臉也臟兮兮的，看來這小子在工地上做事也的確辛苦，這樣一來張叔夜臉色稍緩，想到了自己種菜的時候。

    老張又上當了，開封府的捕快去請人喝茶的時候，高墨涵雖然在工地，卻是躺在涼亭的太師椅上喝酸梅湯，大美女賈青青給他按摩，小美女梁紅朵弄水果給他吃，開封府的捕快親眼見那個人渣接到文書后把衣服撕破，弄了些工地上的泥土在身上裝蒜，然后賄賂了開封府的差人每人一貫錢，這才來的。

    “學生高墨涵見過留守相公?！备吣缤瑐€包工頭一樣的說道。

    “坐下，喝茶?！睆埵逡挂粩[手道。

    高墨涵乖乖的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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