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凌肅天近乎哀求的在和自己說這話,男人指尖夾著香煙的動作,驀地一顫。
入了重癥監(jiān)護室的病房里,尹爵神色無比的凝重。
當他知道了凌雪霽因為車禍而陷入了死亡的邊緣之際,他說不上來自己是怎樣的一個心情。
“爵……”
沒有穿著病菌防護服,尹爵挺拔的身姿,剛剛走了進來,凌雪霽頓時就像是如獲新生一樣的,迫切的輕喚著這個名字!
她真的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簡直就是一場虛幻又不真實的夢境!
“雪霽,你別動!”
看著凌雪霽所有的組織功能都已經耗盡了,卻還是在迫切的執(zhí)起身子,尹爵疾步走上前。
“唔……爵,你……你還是來了!”
看著這個英俊的男人,這么真實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眉眼間,凌雪霽眼中開始有淚花在閃爍。
她等到了,真的等到了,可以又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她真的死而無憾了!
“雪霽……”
“爵,其實你心里是愛我的,對嗎?”
沒有任何的思索,凌雪霽直接就質問出口。
不明所以的,就算是即將面對了死亡,她還是渴望聽見這個男人對自己說一句愛自己的話,或許,她真的太過渴望這個男人可以愛自己了!
所以,想要拿自己的死亡來換一句這個男人對自己說一句愛自己的話語。
看著凌雪霽帶著無比渴望的眸光,忍著僅有的力氣,說著每一個字,尹爵下意識的蹙起了眉。
“爵……”
許久,不見尹爵說話,凌雪霽又一次咕噥著唇瓣。
“雪霽,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
縱使之前縱容了她那么多次,可是不愛就是不愛,他不會因為她即將死掉,而說出一些欺騙她的話。
“妹妹?呵……”
聽著尹爵的話,凌雪霽的嘴唇邊,泛著極為苦澀的笑紋――
“我都要死了,怎么連我快要死了,也不肯說一句欺騙我的話嗎?”
本來不想再繼續(xù)流著眼淚,這樣下去,只會加重她本來就無法繼續(xù)延長的生命!
可是,她的淚水,還是不受控制的滾落了下來!
“雪霽,我不會騙你,也不想騙你!一個人心里的位置就那么大的地方,在住進一個人之后,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住進!”
“夠了,不要再說了!”
捂住了耳朵,凌雪霽自欺欺人的不想再去聽這樣這個男人的話語。
隨著她情緒強烈的波動著,心電圖儀原本還在跳動起伏的折線,逐漸趨于了直線。
“嗡嗡嗡……”
隨著儀器圖像的飛速急降,警報的聲音,想著拉皮條的聲音一樣,不住的回蕩著。
“雪霽!”
看著凌雪霽整個人的身體在發(fā)憷,像是受了電擊一樣的在病chuang彈跳著不住的顫抖著,尹爵的眸光變得驚恐了起來。
外面一直在監(jiān)控著重癥監(jiān)控室的醫(yī)師們,在發(fā)現(xiàn)這里出了情況一樣,便急忙的沖進病房里。
“這位先生,請你讓開,我們需要給病人做強壓震蕩!”
在兩個醫(yī)護人員的推搡下,尹爵被推出了病房。
就在他快要離開病房的時候,他明顯看到了凌雪霽驚恐、渴望存活下來,那激蕩的驚悚的眸光。
囁嚅著已經無力再說出任何話語的唇瓣,尹爵看清楚了,凌雪霽在用唇語對他說――一定,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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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長廊上,尹爵的身體虛脫了一樣的依靠在墻壁上。
凌雪霽那發(fā)顫的唇瓣,在說著唇語的動作,他看的很真切、很真實……她在說,要自己幸福,一定要幸福!
隨著那不停在腦海中回蕩的片段,尹爵痛苦的閉上了眼。
從安昌平的病房里出來,洛歆的眸光一眼望去,尹爵的身體,那般頹廢的依靠在醫(yī)院的長廊上。
這時的情況,洛歆不知道自己是否該上前去打擾他。
發(fā)生了這樣突然的事情,不管是誰,都是無法去承受。
何況,這個突然死去的女人,還是那個愛尹爵愛到發(fā)瘋的凌雪霽!
想了想,洛歆將身子,調轉了一個方向!
“歆!”
卻不想,這時的尹爵已經注意到了洛歆的存在,輕輕的扯動了幾下薄唇,柔柔的喚出了她的名字。
聽著那無力的聲音在輕聲的喚著自己,洛歆的腳步驀地一僵的站在了原地。
沒有任何的思索,尹爵快速的走上前去幾步。,一把就將洛歆收進了自己的懷中。
“歆,抱緊我……”
帶著夾雜了多種復雜情緒的聲音,尹爵蠕動著唇瓣的說著話!
感受到這個一向穩(wěn)重的男人的身體在急速的發(fā)顫著,洛歆下意識的就伸出了手,圈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
就在剛剛,凌雪霽因為搶救無效,醫(yī)院方面,已經宣告了她的死亡。
對于這個才二十五歲的年紀,洛歆都感到了惋惜。
雖然說,凌雪霽一直都是在以一種想要陷害自己的姿態(tài)存在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當她,這么突兀,這么真實的離開了以后,她才真的懂得了生命是有多么的脆弱,甚至脆弱到不堪一擊。
沒有去說話,洛歆就是那樣靜靜的收攏住男人的腰身。
或許,另外一個世界里,是凈土,那里沒有痛苦,沒有傷害,她一定可以過得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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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昏迷中清醒了過來的胡巧眉,想也沒有想的,就扯著身子,將自己手背上那扎著的各種針管,盡數(shù)的拔下。
連鞋子都沒有來得及穿,她就那樣赤著腳,在長廊里奔跑著,直接就尋到了凌雪霽所在的重癥監(jiān)護室里。
“女兒啊,我的心頭肉兒啊!我的雪霽啊……”
“女士,您的身體還狠虛弱,不可以跑的這么急啊!”
身后,兩個醫(yī)護人員連追帶攆的喚著一路狂奔的胡巧眉。
這樣一個醒來了,就一個勁兒想要去見自己女兒的婦人,那滿臉焦急的樣子、那心緒不寧的樣子,看起來是那么的癲狂,蒼白的臉上,駭人的凄慘著。
來到了凌雪霽所在的重癥監(jiān)護室的病房中――
一眼,她便看見了自己的女兒,合上了兩只漂亮的眸子,身披著雪白的chuang單,那樣安靜、沉寂的橫臥在chuang上,紋絲不動著……
病chuang旁,累凌肅天痛苦的流著淚水,一雙大手,死死的握緊著自己女兒的雙手。
生平第一次,他懂得了那種白發(fā)人送走黑發(fā)人的悲慘,那種直沖進心底里的鉆心的疼痛感,痛得無可附加!
“雪霽,媽.的好孩子,媽媽來晚了!”
看著自己的女兒已經不再有任何生命的跡象,胡巧眉挪動著步子,眸子一眨不眨的挪動著步子,往病chuang這里走來。
聽到了這樣細細碎碎的聲音,凌肅天抬起了頭,一眼就看到了胡巧眉蒼白著一張比鬼還嚇人的臉色,穿著藍白色條紋的病號服,流著淚水的往chuang邊走來。
“巧眉,雪霽她……”
“噓,別說話,寶貝兒只是睡著了,她最近太累了,她在睡覺,你沒看見嗎,她真的睡得好熟、好熟……”
眼眸一動不動的睜著,胡巧眉咕噥著唇瓣,無力著說著每一句、每一字。
看著她這般狼狽不堪的樣子,凌肅天的心,說不上來是怎樣一個撕裂開的滋味。
“巧眉,雪霽她已經走了……我們……我們就不要再繼續(xù)……自欺欺人了!”
一邊流著無比悲哀的淚水,凌肅天聲音發(fā)緊、嘶啞的說著話。
“不……”
聽著凌肅天的話,胡巧眉直接就尖銳的大叫一聲。
“不會的,我胡巧眉的女兒才不會離開呢,她只是睡著了,真的睡著了……”
“……”
“聽,你聽到了嗎?她在叫我呢!她在喊我媽媽呢!她在叫我呢……”
胡巧眉執(zhí)拗著說著每一字,她不相信自己的凌肅天說的每一個字。
“巧眉,你……清醒些吧!雪霽走了,我們還是可以繼續(xù)生活下去的……”
“不!我說了雪霽沒有離開,你聽不到嗎?”
“巧眉……”
“啊……雪霽??!我的女兒!”
終于,再也無法繼續(xù)偽裝下去的胡巧眉十指死死的揪緊著凌亂的發(fā)絲,發(fā)了瘋一樣的嘶吼一聲。
“雪霽,你別怕,別怕路途會孤單,別怕路途太過黑暗……媽媽……媽媽這就去陪你,等我,我的好孩子!”
隨著胡巧眉最后一句話的說出,她虛弱的身體,直接就向陽臺那里沖去。
沒有任何的思索,在足足有八層樓高的窗口處,縱身一躍――
“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