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蘿大小姐?塔蘿大小姐?”
塔蘿感覺似乎有人將逃生艙的艙門突然打開了,因為視野驟然間明亮了許多,不過卻仍然看不清站在逃生艙門口的那個人究竟是誰,因為現(xiàn)在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迷離的水霧。
整個世界似乎都浸泡在了水中,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樣的五顏六色,光怪陸離,完全不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世界浸泡在淚水中。
逃生艙外站著的是一個身穿白色為基色,左胸上用寶藍色的絲線繡著一個水晶圖案的制服青年,青年胸口那個做工極為精致的水晶圖案代表他的身份:
服務于水晶氏族的護衛(wèi)。
此時,這個最先趕到并發(fā)現(xiàn)了塔蘿的青年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塔蘿所在的逃生艙外,有些失神地望著逃生艙內(nèi)的女孩。
他只是水晶氏族中一個等階不高的護衛(wèi),以前甚至從未當面見過這個氏族最尊貴、最神秘的大小姐,而且別說是當面,就連塔蘿大小姐的投影都沒有見過半次,如果不是這次任務前給瑞爾星上所有的水晶氏族的護衛(wèi)都看到塔蘿大小姐的投影,那么就算是塔蘿站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能夠認出來。
所以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塔蘿本人。
晨光般的秀發(fā)和耀金色的眸子,比任何童話的妖精都還要完美精致的容貌,充滿了盈盈淚光的雙眼,從初雪般的肌膚上不斷滾落的晶瑩淚珠。
太漂亮了,簡直都不像是真實的人類了。
青年看呆了。
“讓開。”
這時從后面突然傳來了一個冷淡中隱藏的輕微憤怒的聲音,聲音很好聽,但是卻蘊含著一種莫名的威勢,青年一下子便從呆滯狀態(tài)中被驚醒。
沒等青年作出任何反應,從后面就伸過來一只修長,白皙,而且線條優(yōu)美的手,她優(yōu)雅而輕盈地搭在青年的右臂上。
青年只感到一陣無法抵抗的大力從左邊襲來,然后就以一種非常狼狽的姿勢被扒開到了一邊,甚至險些摔倒了。
這是哪個混蛋?!
被這種相當無禮的方式給撥開,而且還是在塔蘿大小姐的面前,青年心頭一下子騰地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他轉過頭向著身后那個無禮的家伙就要準備發(fā)作。
但是當他轉過頭看清了來人之后,憋在胸口的一腔怒火卻一下子就消散了。
“…長女官大人?!鼻嗄陞葏鹊卣f道。
來人是一位高挑的女子,長長的頭發(fā)盤起來黑如鴉羽,氣質帶著一種神秘的高華,仿佛黑色的天鵝,尤其是那一對黑色絲襪的長腿,優(yōu)美得如同天鵝的脖頸。
女子所穿的制服和青年穿的總體上很像,不過比起青年的制服,女子制服的做工還要更精致,更高級,從而也就無形中顯示出了女子比青年要高的身份。
女子接近紫色的眼瞳掃了那個青年一樣,冰冷無聲的目光讓青年不自覺地便后退了一步。
劉林娜,塔蘿的專屬長侍女官,據(jù)說是八階的天行者,能夠輕易干掉新人類最先進最高端戰(zhàn)斗機甲的強悍存在。
女子不再理睬那個顯得誠惶誠恐的青年,邁前一步走到了那個打開的逃生艙的艙門前,向著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塔蘿俯下身子,湊近臉龐,原本冰霜一般的臉色奇跡般地一下子就溫柔起來:
“塔蘿大小姐,對不起,我來晚了?!?br/>
“娜娜姐……”
聽到這萬分熟悉的聲音,塔蘿像是找到發(fā)泄對象似地一下子又哭了出來,然后撲進了劉林娜的懷中。
劉林娜輕輕地、小心地抱著懷中那個人偶般的女孩,關切地問道:“塔蘿小姐,你是怎么逃出來的?他們沒有對你……對你做什么壞事吧?”
這時候,即使是有‘鋼鐵的天行女’這樣一聽上去感覺鐵血無比、剛強無比外號的女子,心里頭也是很緊張的,她生怕聽到她最害怕答案,如果是那樣的話,將那些人渣般的匪徒虐殺一萬遍無法彌補塔蘿小姐的心里創(chuàng)傷。
劉林娜的手悄然握緊,如果此時在她的手心有一塊合金鋼鐵,那么一定會像一團稀泥那樣被捏得從指縫間擠出來。
塔蘿并沒有回答劉林娜的問題,她緊緊地抓住劉林娜的衣服,用劉林娜從未見過的最緊張、最焦急的神情懇求道:
“娜娜姐,快去……快去救救哥哥……”
“哥哥?”劉林娜不解。
塔蘿是寇思透氏族家主的第一千金,而且又是長女,哪來的哥哥?
“是的?!彼}急的直掉眼淚:“就是那個哥哥將我救出來的,可是他卻被那些壞人……”
塔蘿說不下去了。
“娜娜姐快去好么!”塔蘿用力地搖動起劉林娜手:“快點……再晚的話哥哥就……”
劉林娜愣住了,作為保護了塔蘿大小姐足足將近有九長侍女官,她從未見到見到塔蘿大小姐對任何一個人流露出如此關切的態(tài)度,也從未見過塔蘿為什么事情流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情。
“求你了,娜姐姐,快去啊,再晚的話哥哥就……”
塔蘿幾乎是在推劉林娜了。
劉林娜卻仍然不動,她突然像傻了一般地呆呆地注視著塔蘿,盯著塔蘿的眼睛。
因為盛滿了淚水,塔蘿的耀金色的瞳仁看起來是那么地濕潤,就好像是融化的蜂蜜和液體的黃金。
而且從那眼睛的深處還透出一股晶瑩的波光來。
劉林娜可以看見,在那波光盈盈的眸子深處漂浮著無數(shù)三棱柱的水晶狀的物質,它們悄然旋轉著,漂浮在塔蘿眸子的深處,如果不是用微觀視覺去看的話,除了會感到塔蘿的眸子格外晶瑩剔透之外什么也發(fā)現(xiàn)不了。
水晶之瞳。
寇思透氏族聞名遐邇的血脈超能術,超能等級評定為ss級的超能術。
被稱為奪命的瑰麗凝視。
原來如此,大小姐已經(jīng)覺醒了嗎?
劉林娜情不自禁地喜悅起來,但是一想到讓大小姐覺醒血脈能力的竟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少年時,這股喜悅又重新被一種擔憂所替代。
讓大小姐覺醒的竟然是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少年。
要知道這種血脈超能的覺醒對寇思透氏族是極其重要的儀式和蛻變,只有在極其激烈和深刻的情緒在有可能覺醒,而那個少年竟然能讓大小姐覺醒,毫無疑問,已經(jīng)在大小姐心中留下了極難磨滅的印痕。
那個少年到底是誰?是不是知道大小姐身份的懷有不良居心的家伙?
不管了!
總之,大小姐和那個莫名奇妙冒出來的少年的羈絆。
必須斬斷!
劉林娜秀氣的眉毛一抬,像劍一樣高高地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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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干凈而明亮的通道已經(jīng)變得傷痕斑斑,面目全非,隸屬于水晶氏族的超能護衛(wèi)們毫無顧忌地隨意展示這他們的破壞力,將這個星艦和上面的綁匪們破壞得千瘡百孔,血肉模糊。
劉林娜的工程高筒靴毫無顧忌地踏過一灘猩紅的血液,跨過一個只剩下了下半身的殘缺尸塊,在地上留下幾個鮮紅的血色腳印。
雖然飛船的內(nèi)部還不是傳來爆破聲和撞擊聲,但是她卻走得極為悠閑,就好像在自己后花園散步一般。
因為這個飛船上跟本就沒有值得她出手的對象。
“娜姐姐?!?br/>
身后忽然快步走上來一個身穿水晶氏族制服的少女,面容姣好而清秀,一雙玻璃般澄澈的蔚藍色的大眼睛讓她看起來純真干凈。
劉林娜回過頭來,問道:
“任務都完成了么?”
“嗯,”少女的雙掌一擊,用輕快的聲音笑著說道:“輕松解決。”
“嗯?”劉林娜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是資料上說這首飛船上還有一個8級巔峰能者的首領么?”
“那個家伙???”少女也是一臉莫名其妙:“不是娜姐姐殺了他么?”
“這樣的家伙還不值得我出手?!眲⒘帜壤涞卣f。
“哦?!鄙倥婀值卣f:“那么究竟是誰殺了他呢?是很厲害的手段呢!我們這里還有這么強的人么?”
眼前突然浮現(xiàn)出塔蘿眼眸伸出那些旋轉著的水晶,劉林娜心中一動,追問道:“他是不是被天晶從身體內(nèi)部穿透而死?”
“是啊!”少女肯定地點頭,問道:“娜姐姐你認識那個人嗎?”
少女那雙蔚藍色的大眼睛猛盯著劉林娜看,一臉八卦的表情。
可惜劉林娜根本不理會,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不認識!”
騙誰啊?!少女在心中嘟囔道,不過卻不敢說出來。
“對了,娜姐姐,一定要把這些家伙們都殺光么,對投降的人也……這樣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br/>
劉林娜眉頭一挑,冷漠的語氣帶著一種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寒意:“哪里過分?這些人渣們竟然敢向大小姐伸出他們的臟手,死有余辜,至于那些頭目們,挖出嘴里的東西以后,也不能放過?!?br/>
“哦,知道了?!迸Ⅻc頭答應道,只不過看上有有些不情愿。
“哦,娜姐姐,那個男生經(jīng)過紫姐姐的搶救以后已經(jīng)被救活了,只不過紫姐姐說他因為受了非常重的傷,所以現(xiàn)在身體處在非常古怪的狀態(tài)之中,不知道以后會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鄙倥肫鹆耸裁词堑难a充道。
聽到這個消息的劉林娜并沒有露出多么高興的表情,她微微思索片刻,然后說道:“這個人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是小姐的大恩人,所以要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救好他。不過在小姐那邊你千萬要注意,必須告訴她說這個少年已經(jīng)死了?!?br/>
“?。繛槭裁窗。俊?br/>
“這件事是對小姐的一個深深的傷害,我們要想辦法讓小姐早日忘掉這幾天所發(fā)生的一切,如果這個少年以后不是出現(xiàn)在小姐的面前,很容易便會讓小姐再度回憶起這一段痛苦的往事。”
“不會吧,既然是這樣的話,就讓這個男生多陪陪小姐吧,說不定還能幫助小姐更快地從這件事情的陰影中走出來啊?!?br/>
“不行?!眲⒘帜葓詻Q的搖了搖頭。“經(jīng)過了這樣的事后,如果在多多接觸的話,相信小姐很容易便對這個少年產(chǎn)生好感。當然,我說的并不是男女間的好感?!笨吹缴倥遣豢伤甲h瞪大的眼睛,劉林娜解釋道:“不過,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行,塔蘿大小姐是何等高貴的身份?怎么能夠同這樣的平民建立友誼?說出去的豈不是被別人笑話?!?br/>
“這樣是不是太過殘酷了?!鄙倥畵u了搖頭。
“殘酷嗎?這就是現(xiàn)實?!?br/>
劉林娜面無表情地望著少女說道:“小梅,這個少年被救活的事情除了你我以及紫醫(yī)官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了吧?!?br/>
“是的?!?br/>
“嗯,那好,紫醫(yī)官救活了那個少年的事情除了你之外不要再讓其他的任何人知道了,你先去照顧那個少年吧,當他養(yǎng)好傷之后將他秘密送回學校就可以了。”
“好的?!?br/>
“那就這樣吧?!?br/>
劉林娜轉身繼續(xù)向前走去,高筒靴在已經(jīng)變得坑坑洼洼的地板上印出一個個鮮紅的血色腳印。
少女望著劉林娜的高挑的背影,不知道為何神情有種淡淡的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