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燒烤,直到分道揚鑣,誰都沒有再提那個“額頭吻”的事。
只是一路上,于知樂都面色不佳,饒是景勝再怎么逗她笑,女人依舊冷若冰霜,一言不發(fā)。
景勝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可從回來到睡前,他都在反復地刮唇回味,哎呀,還是很高興呢,一點對不起她的感覺都沒有,他怎么能這么壞呢。
他還給自己的牙刷放了一天假。
在床上搖擺自嗨了一會,景勝打開床頭柜抽屜,翻出了于知樂那根煙蒂,好像就是那個晚上,她把這玩意兒塞進了他嘴里,在他心里隨手丟下了火引,并以燎原之勢迅速蔓延到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他在想,就目前,他體內(nèi)的每顆細胞上,可能都烙上了一個女人的名字。
把那半截香煙,妥善放回原處,景勝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給【思甜烘焙】發(fā)消息。
他就打了三個字,也是此刻他滿心滿眼里,全部的三個字:
“于知樂”
于知樂當然收到了這條微信。
——相較于景勝的喜不自禁,回來后的她,反倒有些沉悶和不解。好歹也是二十大幾歲人了,還被一個心理年齡看上去只及幼稚園的男人給耍得心七上八下的。
真怪異。
可以確認的是,早兩年,她的情緒,絕不會因為這種厚顏無恥的調(diào)戲手段而有所波動,相反她可能還會當場甩臉走人。
為此,于知樂總結(jié)出了兩個原因:
一,景勝是她的雇主,責任心使然,她不好貿(mào)然拋下他。
二,她開始對景勝心軟,這個現(xiàn)象非常不好。
容易心軟,是她一貫的毛病了,對父母是,對弟弟是,對奶奶也是。
不然也不會這么久還被牽制著腳踝,沒辦法遠走高飛,去過自己想要人生和生活。
洗了個冷水臉,于知樂仰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水跡在面頰上四處蔓延,從下巴依次滴落。
她漫長地呼出一口氣——
但愿,但愿那個叫景勝的小男孩子只是三分鐘熱度。
因為她也開始怕了,心一旦動搖,就很容易跌入自己也無法預估的深海。她目前的狀況,怕是真的不適合談情說愛。
既然他幾次不接受她的拒絕,她與他之間,又有必須見面的債務關(guān)系。所以她只能拖延,拖到對面興趣全失,沒了念想。
恰如此刻,她沒有及時回復,也許他沒了勁,就老老實實睡去了呢。
結(jié)果對面又開始機關(guān)槍一般地轟炸刷屏:
“于知樂”
“于知樂”
“于知樂”
“于知樂”
他還不滿足于一個一個打,到后面,一串串地發(fā)。
“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于知樂……”
……
不一會,手機屏幕上,擠滿了她的名字。
于知樂:“……”
景勝:你終于理我了!
于知樂:有事說事,別刷屏。
景勝:我沒刷屏啊,只是在表達心情。
景勝:我滿腦子都是你,就像你現(xiàn)在看到的一樣。
景勝:特煩人吧,很討厭吧,我也討厭,但沒辦法啊,我心里就這個樣子。
于知樂:……
她第一次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愛拐彎抹角,旁敲側(cè)擊;
有一種撩,叫直白撩。它就像一望見底的澄澈冰晶,尖端上有與星辰媲美的光輝,赤誠得直扎人心。
于知樂:我睡了。
景勝:才九點?
于知樂:困。
景勝:我給你唱首歌提精神吧。
于知樂:?
景勝:[語音]
于知樂:……
還是點開了。
…………………………jasonmraz的i’myours.
清唱,還挺好聽,口音也標準。
嗯,意味不明,她自我催眠的不明。
于知樂:你沒事做?
景勝:有啊,跟你聊天,人生大事,頭等大事。
于知樂:==
景勝:你還會發(fā)顏文字?好他媽可愛啊。
于知樂:……
景勝:越來越喜歡你了,別再給我發(fā)顏文字了!
神奇的男人,明明她一直在往冷場拒聊的方向引導,他能馬上搓搓手心焐熱,并且開心地自娛自樂。
于知樂:你不覺得跟我沒話聊嗎?
景勝:沒啊,你不想說就不說。
于知樂:……也不是。
景勝:那就說,我聽著。
于知樂:我想問你個問題。
景勝:嗯?
于知樂:你喜歡一個女人都這樣?
景勝忽然就賣起了關(guān)子: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于知樂:說。
景勝:你喜歡一個男人是什么樣?
于知樂:不知道。
景勝:以前那個呢,雖然不想提到,但還是想問問。
于知樂:記不得了。
景勝:不知道,記不得了。
于知樂:?
景勝:我的回答也一樣。
于知樂:你在進行時,大前提就不一樣。
景勝:但回答還是一樣的啊。
景勝:我怎么知道喜歡別人是什么樣,我只知道我喜歡你才這樣。我記不得昨天是怎么喜歡你的,有多喜歡你,我只知道,今天的我還喜歡你,這就夠了。
于知樂:……嗯。
一個耐人尋味的回答。
景勝:要不明天試試?
于知樂:什么?
景勝:試著喜歡我一下?
于知樂:……
景勝:怎么樣?如果我還喜歡你,那咱倆一拍即合,皆大歡喜。
于知樂:睡了。
景勝:考慮一下?
于知樂:晚安。
女人按滅手機,把手機丟回床頭。
都是套路,是只有這個人才會構(gòu)建起來的蠢兮兮的套路,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被繞進去了。
奇了怪了。
—
翌日,于知樂去接他。
景勝一上車,就一臉“人逢喜事精神爽”問:“想好了?”
于知樂裝不明白:“什么?”
景勝期待眼:“喜歡我?”
于知樂答:“沒想,”頓了頓,補充:“不想?!?br/>
景勝不惱火,也不傷心,依然笑瞇瞇:“那明天再說?!?br/>
此言一出,于知樂驚覺,原來這混賬,一直再給她洗腦。
全天候不間斷地在她跟前刷“我喜歡你”存在感,進行鋪墊。
再給她反復灌輸“考慮一下他”、“喜歡他一下”的念頭和目的,進行耳濡目染,不知不覺扎根到她潛意識,然后她的大腦,就也再也甩不開這只名為景勝的黏皮蟲了。
于知樂隨便搭腔兩句,便不再和他講話。
—
到了公司,景勝單手揣兜,目不斜視往自己辦公室走。
剛一進門,就見自己辦公椅上坐著一位老者,身旁立有妙齡女郎。老人身穿中山裝,望向景勝,一臉慈眉善目的笑。
“爺爺?!本皠倨擦似沧?,走到班臺旁邊。
老人自下而上打量他,打趣問:“阿勝,爺爺坐你這位置,你沒意見吧?!?br/>
景勝瞄了眼落地窗,挑眉:“哪敢有意見,整棟樓都是你的,你想坐哪坐哪。”
哈哈,景炎華揚唇一笑,從純皮的轉(zhuǎn)椅上起來:“我今天來找你也沒什么事。”
秘書趕忙把鍍金的手杖交到他手里。
景勝嘟囔:“肯定就事?!?br/>
“就想看看你,”景老總問:“你是不是瘦了?”
景勝刮了刮臉頰:“有嗎?那我肯定又帥出了一個新境界?!?br/>
臭美小子,也不知道像誰。景炎華哼了聲:“估計是陳坊那項目忙出來的,磨人,是吧?”
“可不是嘛——”景勝無限認同,就差拍個大腿表達情緒了。
“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景勝長呵一口氣:“到談補償階段了,你知道的,那邊人死軸,尤其那些上了年紀的,比你還軸?!?br/>
景炎華失笑:“我怎么軸了?”
“行吧,您完美無缺,是我學習的榜樣?!本皠偌傩市寿澝赖?。
“哈哈。”老人笑得更歡了,又與他閑聊了一番家常才離開。
“抓緊了??爝^年,年輕人都回來了?!?br/>
走之前,老人在他肩上一拍,力道很輕,卻是寄予厚望。
“我懂。”景勝送他到門口,心知肚明笑著。
等爺爺一走,他回到辦公桌前,面色卻逐漸凝固了些許。
—
下午,景勝又回了趟陳坊,擔心于知樂白天送蛋糕沒空,所以他也沒刻意吩咐她來接,而是譴宋助理直接找了輛閑車送他過去。
去徐鎮(zhèn)長家之前,他讓宋助先把車開到思甜蛋糕店。
宋助理有些糾結(jié):“景總,咱們先辦正事吧——于小姐晚上都和你見面了。”
“別廢話,”近伊情切,景勝一臉焦慮:“我就看一眼,我好久沒看到蛋糕店里面的她是什么樣了。”
“……”于小姐難不成在不同場合還會變臉不成?
上司態(tài)度強硬,小助理自然也不好多言,老老實實把車駕到了蛋糕店附近一棵樹下。
掛好p檔,宋助稍等片刻,見后座一直沒動靜,不禁回頭,卻見景勝緊蹙著眉,遙遙打望著一個地方,似乎在判斷什么。
宋助愣了愣,也循著他目光找去。
午后日光融融,玻璃櫥窗都略顯晃眼。
但依然可以看清的是,甜品店門口,一男一女對面而立,似乎有所交談。
女人背對著他們,身姿纖長窈窕;而男人的面容很是陌生,他穿搭隨性,有種頹靡的帥氣。
但不知為何,宋助依稀感覺到——
身后的景總,一定認識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