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光之中淡然薄涼地笑,邪魅地啟唇:“帝女,魔子,妖尊,古佛……果然仙界已經(jīng)動蕩了……魔界也快開始了,你必須渡劫而歸!”
幽逸的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有股不好的預感涌上來,突然出現(xiàn)的人告訴自己要渡劫,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越說自己越聽不懂,但是他隱約有種感覺自己必須按照對方的話去做,不然他會追悔莫及。
“你說我的劫在她,她是誰?她是誰,你告訴我,是不是繁華,她是不是還活著?”幽逸臉色大變,抓住黑袍人的蒼白的手,瘋狂吼道。
神秘黑袍人忽然便悠悠然地笑了開來,微微仰起臉來,陰冷神秘:“不可說!”
語落黑袍人緩緩消失在黑色的濃霧之中,幽逸滿臉失落跌落在原地,神色不明,眼中跳動著一點詭異的黑色印記,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一絲黑氣鉆入了他的后背。
那黑氣慢慢覆蓋在皮膚之上,形成一只黑色的獨眼,周圍散發(fā)魔氣,這些他都是沒有察覺到的。
畫面一轉,現(xiàn)實之中幽逸滿臉汗水掙扎的睜開了雙眸,眼中帶著驚恐以及錯愕,他伸出修長的手反復打量著。
他緊緊拿起龍床之上的銅鏡,鏡子中一張俊美尊貴的面容,溫潤如玉顯得異常美好,只不過此刻他的神色有些狼狽罷了。
他好像做了一個夢,夢中他被困住一方走不出去的白色世界中,然后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神秘黑袍男子,他提著四角風燈,如黑暗之中的君王。
他對他說:“你是魔!”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會是魔?難道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可是這一切卻隱約透漏出一分神秘,好像是真的,突然他眸子一變,他看見一個熟悉的四角風燈出現(xiàn)在他的床頭,鬼魅如同夢境之中男子提著的一樣。
風燈里面的燭火,是一塊橢型的木頭燃燒發(fā)出來的,小小的火星,幽藍色,似乎永遠也不會熄滅。
居然是真的,跟夢境之中的一樣!那個神秘黑袍人對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不然這風燈怎么會出現(xiàn)在他的床邊?
突然有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味道。
“王公公,進來!給朕滾進來!”幽逸滿臉寒霜地站在那里,手中緊握著一四角宮燈,雙眸透著幾分怒意。寢殿的大門被推開,冷風瞬間入侵了進來,王公公作為皇上的貼身之人,聽見皇上半夜下令,趕緊出現(xiàn),彎著腰顫抖的站在幽逸的眼前。
“皇上,何事喚奴才?”王公公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口,縮著脖子,本來王公公正在值班,突然被帝王的一聲暴怒,給嚇得三魂離體,立馬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看皇上一副暴怒的樣子,恐怕是做了什么噩夢,或者發(fā)生了什么嚴重的事,總之他要倒霉了。
自己一大把年紀了,還是謹慎小心一點的好。
“說,今晚有沒有人來過朕的寢宮,若有一言說謊,朕絕不留情!”幽逸雙目冷清,緊抿著唇,眼神犀利地掃過王公公的身子,冷冷發(fā)問。
王公公眼睛立刻瞪得極大,本來還發(fā)抖的手更加抖動的列害,眼中的神色一下子便滅了幾分。
哭著臉回答,語氣十分誠懇,聲淚俱下,“奴才一直守在外面,沒有人進來啊,皇上!你要相信奴才啊!”王公公的確一直在外面守著,沒有人進來過啊!
“哦,是嗎?”幽逸似乎更加陰晴不定了,泠泠地冷笑:“滾吧!”
“是!是!奴才這就滾?!蓖豕荒槃∫?,摸了摸掌心的汗水,連聲應道。連爬帶滾就要掉頭爬出去。
就在王公公轉身的那一瞬間,一道陰暗無比又殘暴無比的聲音響了起來。“等下……”
幽逸身上此刻散發(fā)濃重的魔氣,只不過他未曾察覺,冷冽。哪里還有往昔半分溫潤如玉的模樣,有的只是無盡的顫抖。
“皇上還有什么事要吩咐老奴?”剛轉身爬幾步的王公公連忙回過頭,討好著笑臉。
目光隱約有些驚恐。
“當日賜死繁華,她的尸體是你帶人送到朕面前的,再此途中,可有什么異常的事發(fā)生?”幽逸氣質如黑暗之中的鬼魅,朗聲問道,語氣似乎多了幾分期待。
“回皇上,沒有……”王公公嚴肅地搖搖頭,萬分遺憾地說,臉上露出一抹驚恐,只是他是低著頭,幽逸根本沒發(fā)覺。
王公公想到那天的事,頓時心中大驚,皇上不會是知道什么了吧?不,絕對不可能,這事自己一定要帶到棺材中,不能說出去。若是說出去他中途弄丟了繁華的尸體,隨意從亂葬崗找了一具女尸,那皇上知道了還不親手殺了他???
絕對不能說出去,就算皇上現(xiàn)在懷疑些什么,反正繁華都已經(jīng)死了啊。聽見王公公的話之后,幽逸眸子一暗,夢寐之中那個人說的情劫不是繁華嗎?
繁華真的死了?
“出去??!別人任何人來打攪朕?!庇囊莘浅M意地從軟榻上站起來,一句話,說得鏗鏘有力,同樣臉上難掩疲憊落寞。
王公公臉色難看的恭敬行了禮,退了下去。
漆黑的寢殿之中,幽逸神色不明,獨自一個人拿著一盞四角宮燈,呆坐著。
門窗緊閉,殿內是黑暗的,隱約黑色的鮫紗抖動,冷寂的,沒有點燈,只余點點的金黃。
獨自一人,背靠著床榻,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雙眸緊閉,身著素衣,墨發(fā)宛如絲緞一般披散著,眉頭皺起,仰頭,看著宮外。
久久不語。
丞相府之中,風月自從當日在街上認親,便被丞相收了做女兒,同樣賜給了她一座小院落,稱得上是幽靜雅致,同樣父親也給了她幾個婢女用來伺候她日常起居。
在這期間,繁凝繆時不時的上門羞辱她,話里的意思不過是她是個名不正嚴不順的五小姐,雜種之類的語氣,總之就是多加刁難。而繁玫瑰則是上門與她交好,她同樣也不拒絕,也不發(fā)怒,笑著看她們幾個在她面前演戲。
她前幾日從水月那里聽說公主出了事,已經(jīng)失蹤了,于是她接連幾日半夜都悄悄出府,本想來驛站問個清楚,到底是怎么了,沒想到驛站四周被重兵把手,問了一下才知道,這是太子朝荒以及玉瓊海的人馬。
想必公主應該是出事了,恰好她遇到幾個熟人認識她便放她進去了,她也如愿以償?shù)囊姷搅怂?,具水月說,公主的確失蹤多日,太子殿下已經(jīng)出門尋找了。
在兩個人說了一些體己的話后,她獨自回到了丞相府,她總覺得怕公主殿下出什么事,更加擔心了,神色有些焦急。
她剛回到自己院落的門口,便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從風月居里面出來,懷里抱著一團東西,貓著腰想要逃跑。
居然是繁凝繆身邊的二等丫鬟,珊瑚。
沒想到對方趁她不在,居然偷偷潛進來,要不是她剛好回來撞進恐怕還不知道吧!
那珊瑚剛轉過頭,突然看見提著風燈站在她身后的繁風月,嚇得她連連倒退了好幾步,見鬼了一般跌坐在地上。
可見珊瑚以為見到鬼了,大晚上的本來干壞事她就心虛,尤其是在陰冷泛著幽暗的光芒下那蒼白的人臉,瞬間嚇傻了。
大叫道:“鬼啊!有鬼!”
“哪里來的鬼,怕是你心中有鬼吧?”風月冷冷一笑,心中自然清楚珊瑚這丫頭怕是把她當成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