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野帶著那兩個卷羊族人回到了山洞。
“簡華,我竟然忘了跟你說,這卷羊族前面有一個大湖。我在湖邊找到了很多柳樹,這些柳樹皮夠了嗎?”木野拿出一捆新剝下來的柳樹皮,撓了撓腦袋笑道。
眾人齊齊笑起來。
等木野看到地上那一堆大魚后,神情頓時有些尷尬了。
“族長,我們快些去捉魚吧!”那粗獷漢子哈哈大笑,急不可耐道。
“羊鞭,你就是這樣子性急。我們得先問問炎族人,需要帶些什么工具?”羊尾族長笑容滿面,輕斥道,看那神情,對這粗獷的年輕漢子很是疼愛。
“帶上你們的石斧就夠了,大伙跟我走吧?!蹦靖鳟惓Ed奮,一馬當(dāng)先沖了出去。
簡華跟著眾人走出山洞,放眼望去,原來卷羊族山洞位于一座山峰的山腰處,山腳下有一片大雪覆蓋著的平地,也不知有多少寬廣,反正看不到盡頭。
紅站在簡華身邊,指點著告訴她,“山腳下不遠處就是個大湖,繞著湖走一圈得從早走到晚,湖再過去就是一片草地,現(xiàn)在全都被雪蓋住了,到了春日里就能看到了,那邊沒有很高的大樹,草只長到人的這里?!彼葎澲ドw。
簡華看看身旁站著的木野,笑道:“你也去吧,我處理好這些柳樹皮,也過來看看。你一定要當(dāng)心他們,別樂極生悲掉進湖里去了?!?br/>
紅朝著木野笑,“去吧,去吧。”
木野抓抓腦袋,笑著奔了下去,開心地如同個孩子。
“我阿弟也吃了許多苦呢?!奔t看著木野的背影,眼中滿是慈愛。
“他很勇敢,我看很多族人都服他,將來肯定會是個好族長?!焙喨A真誠地夸贊道。
紅笑得更加開心了。
簡華返回山洞,指導(dǎo)那個婦人把柳樹皮搗爛了,熬了湯汁給嬰兒喝下,又交待她沒有奶水可以喂些魚湯給嬰兒喝??茨菋D人做的很好,簡華才帶著紅和她的女兒一起朝大湖走去。
循著眾人的腳印,踩著枯爛的草根往下走。在卷羊族人所在的這座山峰的對面,另有一座稍低矮些的山峰。簡華仔細辨認,該是木野背著她過來的方向,正是延綿過來的橡樹林山峰,圍著大湖,與這座山峰呈夾角之勢。
“那個山峰有部落居住嗎?”
“沒有,這附近只有我們卷羊部落?!奔t看了看,搖頭道。
簡華望著并不遠的對面山峰,意識到這是一塊可以定居下來的好地方。
卷羊族人已在大湖邊干得熱火朝天,砍樹、架柴堆、融冰,原黑狼和木各燒出來的兩個冰洞上,又有大魚蹦跳出來,一些卷羊族人或抱或撲,手忙腳亂把大魚拖上岸邊。
“阿姆,我也要下去捉魚!”紅的女兒興奮叫喊道。
紅望望簡華,簡華環(huán)抱著雙臂,她只穿著羊毛衫,感覺寒風(fēng)一陣陣鉆進骨頭縫中,再看看那厚冰,覺得更加冷了,也理解紅和她女兒的興奮,于是叮囑她們小心,放她們下去捉魚了。
簡華在一棵被剝了一段樹皮的柳樹下站定,看著一個個湖魚堆堆疊起來,鯉魚、鰱魚、黑魚、草魚、鯰魚、扁魚,條條肥碩喜人。吃食是不用愁了,她又擔(dān)心起晚上住哪里才好。
忙活到傍晚時,卷羊族人拖回來上千斤的大魚。
“我們今天晚上住他們那個原來放食物的小山洞里。明天阿父他們也該到了。”木野邊指點著卷羊族長把這些鮮魚全都埋進雪堆冰凍起來,期間又跑到簡華面前跟她說道,“羊尾族長會派人打掃干凈的?!?br/>
簡華這才知道,側(cè)邊那個黑乎乎的小山洞就是他們放食物的地方。當(dāng)然,此時是沒有食物可放的。
這一晚,卷羊族人的快樂自是不必多說。
簡華和木野、黑狼、木各四人住進了卷羊族人細細掃過一遍的小山洞,點了一個大火堆。洞里有著常年散不去的霉味。四人移開火堆,在燒得熱燙的石面上鋪了干草將就睡過一夜。
次日上午,木野三人迎出去接回了木通等人,一路平安。
紅帶著女兒和她男人相見,抱頭痛哭。紅的男人如英雄般向族人解開羊皮襖,展示了他肚腹上一條長長猙獰傷疤,引來無數(shù)驚嘆咋舌,無不認為這是神跡。
“這是神女大人給我施的巫術(shù),神女大人就用一根長長的東西這樣,這樣……賜給我她的神血,我就能坐起來了……”紅的男人巴拉巴拉驕傲述說著。
經(jīng)過這樣一番現(xiàn)身說法,簡華在卷羊部落中的威望已達到神圣級別,眾人再不敢無禮直視她,見面總先彎腰以示恭敬。
“簡華,這是您要的東西?!蹦旧竭f過來一個簍子。
簡華接過一看,正是她點名要的一簍子硫磺石,在溫泉邊采集的,可以用來殺蟲避邪。
炎族和卷羊部落友好會面,羊尾族長聆聽了木通族長的敘述,熱情邀請他們在卷羊部落暫住,等天氣暖和了再決定以后的定居地。
此決定甚合簡華的心意,簡華帶著木通、尚者兩人,在山洞前指點著對面的山峰,告訴他們,她想把炎族定居在此地。
“簡華大人,我跟木通族長早商量好了,都聽你的。你說炎族定居哪里就定居哪里?!?br/>
出乎簡華意料的,尚者沒有一絲猶豫,高高興興地這樣回復(fù)她。而木通也在一旁點頭微笑。
他們對她真好啊。
簡華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做什么事,竟得到這樣敬重對待。她的心情有些沉重,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就是把炎族老老小小26個人的性命交到她的手上了。
她是生活在網(wǎng)絡(luò)發(fā)達的現(xiàn)代社會,不說大富大貴,可也吃穿不愁,像這種掙扎在饑餓線上的原始社會怎能吸引她。雖說爺爺走了,那個狠心的父親不提也罷,現(xiàn)代社會算是沒什么親人了,可她總還想著回去的。
簡華站在山洞口失神了好長一段時間,最終決定,等她安排好了炎族人的生活,就回有熊部落附近,她出現(xiàn)的地方好好尋找尋找,說不定奇跡出現(xiàn),再來一回,她就能回到現(xiàn)代社會了。
有了決定,簡華暫且穩(wěn)下心神,先把借宿的山洞好好打掃了幾遍,在角落灑上硫磺粉驅(qū)蟲,火堆燒了一日夜后,洞里干燥多了,霉味也小了。
她又幫著那個風(fēng)寒波及肺部炎癥的小嬰兒推拿了兩回,喝了幾頓柳樹皮汁后,小嬰兒再不咳嗽了,嬰兒母親又是一番感激。而羊尾族長夫人花更是比小嬰兒好得快,幾回抱著她的娃兒來尋簡華,問及養(yǎng)育之事。
保溫,撫摸,喂食,清潔,孕婦的注意事項,三個月內(nèi)最好不要同-房,簡華都給她細細講了,花自去照辦。
這日晚飯后,簡華迎來了一位客人,一個略帶靦腆的青澀少年,卷羊部落的族巫,羊白。
羊白披著過肩的黑發(fā),看得出來,仔細梳理過,面孔干凈,身上的羊皮襖用草繩捆扎著,很是齊整,腳上裹著的獸皮鞋上也沒有多少泥污,他在簡華面前躬身一禮,未語先笑。
“尊敬的大巫,羊白是我們卷羊部落的新族巫,可惜上一任族巫他的阿父,羊方身體不好,沒能在這個冬日里熬過去,羊白年歲還小,不得不接手族巫的位子,唉,羊方還有許多草藥知識沒來得及傳給羊白??!”羊尾族長搖頭嘆息道,“現(xiàn)在大巫你來我們部落暫住,羊白就想請你給他指點指點?!?br/>
“尊敬的大巫,你的巫術(shù)讓人驚嘆為神跡,你的仁慈讓人心悅臣服,羊白愿作您的弟子,隨侍左右,聽候查遣。”
羊白撲通跪下,說出這樣一番讓簡華愕然的話語來。
羊尾族長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想必羊白的舉動讓他也詫異了。
“快快起來,不必如此?!焙喨A怔愣過后忙道。以往跟著爺爺學(xué)醫(yī)術(shù),在學(xué)校四年,后又實習(xí),都是她當(dāng)?shù)茏拥?,現(xiàn)在也有人想做她弟子了。
簡華心頭滋味莫名,轉(zhuǎn)念一想倒是應(yīng)了,她不可能在這塊原始大陸上久待,找個想學(xué)醫(yī)術(shù)的人教上一教,要是能救得幾人性命,那也是她行善積德了。
“這……這怎么可以……大巫是我們炎族的!”雷猛磨石刀的手一下停了,馬上直著嗓子隆隆說道。
木野等人沒有說話,可都望向了簡華。
木通下意識看了眼尚者,見她那雙空洞眼睛也是凝神轉(zhuǎn)向了簡華處,看她如何答復(fù)。
“你是卷羊部落的族巫,不能做我的弟子?!焙喨A剛說到這,就見著羊白臉上露出非常失望的表情來,“但是,我們可以互相交流,你會的可以交流給我,我會的也可以交流給你?!?br/>
羊白嘴角彎起,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再次跪下,恭恭敬敬給簡華磕了一個頭。
“哈哈哈,實在太好了,羊白,你好好跟著大巫學(xué)?!本硌蜃彘L羊尾拍著羊白肩頭高興地大笑起來。
“這怎么可以……大巫的醫(yī)術(shù)應(yīng)該要保密的……”雷猛嘟嘟囔囔,雖說是低語,可他那聲音,小山洞里的人聽不到才怪。
簡華轉(zhuǎn)身,對上純,笑道:“純,你加入了炎族,現(xiàn)在就是炎族人了,不知你是否愿意跟著我學(xué)些醫(yī)術(shù),以后也可以幫我一起給族人治療。”純是從牛角部落俘虜來的,簡華很同情這個純澈少女,希望教給她一技之長。
純張著嘴,整個人呆住,如同被天大的陷餅給砸暈了,她也能學(xué)嗎。
“當(dāng)然,你們誰愿意學(xué)的,都可以跟我學(xué)習(xí)一些?!焙喨A道。
“大巫,我想跟你學(xué)習(xí)醫(yī)術(shù),我愿意做你的弟子?!?br/>
未等純應(yīng)聲,眾人中撲出一人,結(jié)結(jié)實實跪到了簡華面前。
尚者輕輕笑了,她沒有算錯,簡華就是神賜下的神女,她有一副寬廣的胸襟,炎族在她的帶領(lǐng)下一定會越過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