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回到三百年后,在不知不覺中度過了將近半年的時間,奧斯的心態(tài),早已經(jīng)改變了很多。
一開始,奧斯見到阿爾薩斯·米奈希爾王子時,他的心里不僅非常的別扭和難受,還有一股難以壓制的急迫感;隨后,他見到了宿命之敵希爾瓦娜斯·風行者,經(jīng)過了一番戰(zhàn)斗和交談,他才慢慢地有所領(lǐng)悟,有所釋懷;所以到了最后,即使他又見到了大魔法師克爾蘇加德,也沒有再表現(xiàn)出什么過激地反應,言談舉止都是一切如常。
歸根結(jié)底,現(xiàn)在還不是十幾年后!
阿爾薩斯只是阿爾薩斯,是一個非常有潛力的小王子,才剛剛八歲而已;希爾瓦娜斯還是奎爾多雷的游俠將軍,不是女妖之王,更不是敵人;而克爾蘇加德也只不過是教父的好友,是一名達拉然的大魔法師,不是未來創(chuàng)建了詛咒教派的邪惡巫妖。
因而,在面對此時不過剛剛十一歲的吉安娜時,奧斯完全摒棄了以前在地球時的認知和感官,用心地重新與她相交,該怎么樣就怎么樣。呃……雖然過程不太愉快,他把年幼的吉安娜視為一個麻煩,但總歸是不會再用過去的眼光,看待現(xiàn)在的人。
“你想要什么禮物?我這次南下,再回返北方也許就是幾年之后了,你可要想好了再說啊?!?br/>
吉安娜沒有絲毫猶豫,仿佛是提前想好了似得,她那張鮮新如白玉一般的小臉上,透著十足十的認真之色:“講給我聽,你為什么要那樣做的原因。”
奧斯詫異地停下了用餐的動作,好奇地問道:“這是你要的禮物嗎?”
吉安娜點了點頭,說道:“父王、老師、還有三位爺爺,他們那么寵愛我,有什么禮物是我得不到的?可是這一次不同,父王南下了,老師和三位爺爺竟然都不愿意給我分析你的事情!甚至聽到你來達拉然了,他們在城堡里討論地,是親自出面接見你還是把你直接送走,你說好笑不好笑?。俊?br/>
“四位大魔法師閣下是為你好,現(xiàn)下暗潮涌動,南方戰(zhàn)事陷入焦灼,你不和我接觸才是正確的選擇。”
吉安娜對此不屑一顧,揮著蔥白的小手說道:“艾登叔叔和德利亞娜姐姐都不怕,我怕什么。好了,你不要啰嗦了,快點說給我聽!”
德利亞娜和奧斯對視了一眼,兩人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好吧,首先,我之所以會這么做,有兩個前提?!眾W斯放下手中的餐具,拿起餐巾擦干凈嘴,細說道,“第一,我沒有能力在短時間內(nèi),以及避免傷亡的情況下,解決巨魔和獸人、狗頭人聯(lián)軍;第二,我不愿意用戰(zhàn)爭的方式結(jié)束戰(zhàn)爭?!?br/>
“這不對,誰都知道你以一敵六,戰(zhàn)勝了祖阿曼的所有強者,據(jù)說那些巨魔還是半神。”
“我投機取巧了,其實真正硬拼的對手,只有山貓之靈哈爾拉茲和巨魔之王祖爾金!最重要的是,那是一對一的決斗,不是一對六!而且你再回想一下,矮人之王在賭斗中出現(xiàn)了嗎?”
吉安娜眼神一凜,隱隱約約地抓住了重點:“你是說?”
“沒錯,矮人之王在黑木崖受了重傷,他無法出現(xiàn)。”奧斯說的,是當時他無法使用天神下凡的情況。
天才少女吉安娜自然聽得懂,她的眉頭輕蹙,稚嫩的臉龐顯示出不合時宜的凝重。作為皇家的直系子嗣,人族有數(shù)的王室之一,小小年紀,心理成熟度和想法,都與普通的孩子不同。
“看來你想通了,矮人之王受了傷,亞歷山德羅斯和阿爾弗雷德的任務,在于收復和重整東達隆米爾林地的防務。而我不愿意率領(lǐng)部隊正面開戰(zhàn),希望可以避免傷亡,除了賭斗,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你……”吉安娜用她并不豐富的經(jīng)驗,想了想后說道,“你可以實施斬首行動,效果更快更直接?!?br/>
“呃……”類似的話,奧斯聽過一遍。
一旁,奧妮克希亞第一次插嘴說了一句話,并且還用贊許的目光看了一眼吉安娜:“我就是這么說的,可他不同意,即便是我去做這件事?!?br/>
吉安娜這才打量起自她來到這里后,一直埋頭大吃的奧妮克希亞和克羅米。她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卻是一無所獲:“你好,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小姐,我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br/>
奧斯身邊的人,尤其還是賭斗名單中的六人之一,奧妮克希亞和克羅米,也算是已經(jīng)名動人族諸王國了。
然而,面對吉安娜地問候,奧妮克希亞完全沒有興趣理會,自顧自地吃著美食。而她剛剛會插嘴說話,是因為她聽到吉安娜說了和她一樣的意見,僅此而已。
吉安娜有些惱怒,惱怒身旁這個奧特蘭克伯爵家族小姐地無禮。她瞪了奧妮克希亞一會兒,注意力才再次轉(zhuǎn)回奧斯身上:“迂腐的正義,我保留我的觀點,你太蠢了!”
被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兒當面罵為迂腐,好吧,奧斯除了無語地喝了一口果汁,他還能怎么樣。只是,關(guān)于正義,他必須要說一說自己的看法:“幾千年的矛盾積累,咱們?nèi)俗搴途弈еg的戰(zhàn)爭沒有對錯,只有勝敗。但是!”
一個轉(zhuǎn)折,奧斯說了一句漢語:“不教而殺謂之虐?!?br/>
突兀地漢語,克羅米和奧妮克希亞又被吸引了注意力,克羅米說道:“解釋一下?!?br/>
奧斯一眨不眨地看著吉安娜,解釋道:“沒有經(jīng)過教導便審判問罪,加以殺戮,那是暴虐的行為。而我,是一名圣騎士,我的劍,不殺生。這是我的信念,也是我能夠被圣光信賴的原因。”
吉安娜不說話了,和一名圣騎士爭論信念和信仰,那無異于是做無用功。更何況,她也承認奧斯說的話,是正確的,因為魔法之都達拉然,就是以議會制的制度這樣做地。
“呵呵。”奧斯微笑著繼續(xù)說道,“相信嗎,吉安娜,在未來,聯(lián)盟一定會和部落,乃至巨魔、地精、狗頭人等等成為戰(zhàn)友,并肩作戰(zhàn)抵抗燃燒軍團!”
說著說著,奧斯忽然愣住了幾秒鐘!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一次的戰(zhàn)爭中,做出地選擇與未來的吉安娜一模一樣!
未來,吉安娜為了大局著想,選擇暫時放下庫爾提拉斯和獸人之間的仇恨!而唯一的不同是,那個時候的吉安娜,沒有奧斯這種足以控制局勢的地位和力量,她害死了自己的父王!
想到這里,奧斯看向吉安娜的眼神,更加地柔和了。
“燃燒軍團真的有那么強大嗎?強大到你逼退了巨魔,放走了獸人,背負了罪名,卻都不愿意與其直接開戰(zhàn)?”
“燃燒軍團奴役了獸人,也只是獸人為先鋒,便席卷了半個大陸,用時不過四年!”奧斯簡單地說了一句,轉(zhuǎn)而說道,“好了,這不是你現(xiàn)在該擔心的問題,好好學習,盡快成為大魔法師?!?br/>
吉安娜點了點頭,雖然還是很難理解,但也記下了奧斯說的話。
海陸全席,整整五十道菜,這會兒已經(jīng)全部呈了上來。老板娘看到奧斯等人一直在說正事,便沒有再為眾人一一介紹。
擺放在長桌上的精美菜肴,盤子和樣式有大有小。小的比如說是海鮮和魚類,以及少部分的肉食類陸菜,而大的比如說是一狼四吃,食材就是一頭整狼,除了開胃菜中的生拌狼肉糜外,分別還有熏烤、烘烤、焦烤狼肉排,三種不同的吃法。
不過,菜肴什么的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德利亞娜和吉安娜兩人,看向奧妮克希亞和克羅米的目光,完全就像是活見鬼了一般,不可思議!
奧妮克希亞和克羅米的人族形態(tài),明明就是兩個少女,年紀也與德利亞娜相仿罷了,可為什么就這么能吃!還吃地這么快!
“咳咳!”奧斯咳嗽了一聲,喚回吉安娜地注意力,問道,“聽說羅寧被關(guān)了禁閉,禁閉室在哪里?”
“羅寧?那個人見人憎的紅頭發(fā)倒霉鬼?你認識他?”吉安娜先是一連串地發(fā)問,問完以后回答道,“離這里倒是不遠,出門右拐,紫羅蘭監(jiān)獄,非常明顯的建筑物?!?br/>
“紫羅蘭監(jiān)獄?把一個學徒關(guān)進監(jiān)獄作為禁閉,不合適吧?”奧斯皺了皺眉頭。
“當然不是,你想岔了,監(jiān)獄就是禁閉室。而你說的那種監(jiān)獄,是達拉然地牢,在地下呢?!?br/>
“……”奧斯又問道,“克拉蘇斯閣下在哪里?”
吉安娜更加地好奇了:“應該在精靈的法師塔吧,北城。沒有召開會議,也不授課,這位精靈議員基本上都會待在自己的魔法塔里,很少出門。”
“最后一個問題,卡德加似乎在‘再來一杯’吧,這家酒館在哪兒?”
“也在北城,你到底要做什么?”
“沒有什么,分別見他們一面,是我來達拉然的目的?!?br/>
眼見整整五十道菜,差不多被全部吃光了,奧斯站起身,從空間包裹中拿出了三個普通的棕色背包,走過去遞給了靜立一旁,宛如木樁般的老板娘。
老板娘接過背包,解開其中一個帶子打開。一瞬間,她的臉上被五顏六色的光彩所籠罩,雙眼下意識地閉了閉,驚呼出聲:“我的天?。 ?br/>
奧斯怎么會沒錢,先不說他壓根兒就不花錢,而他離開三百年前時,他的老師高山之王贈送給他的用度,數(shù)額就極其龐大了。
老板娘找來一個托盤,先是將三個棕色背包中的金幣撿出,一共兩百多枚。然后,她才從一系列的眾多寶石中,挑出了已然足夠付賬的一小部分。
“光明之子閣下,海陸全席加上外面的三桌大餐,一共是……”
奧斯笑著擺了擺手,說道:“不用算了,說實話,我并不清楚物價,你拿走足夠價值的寶石用來抵賬就好?!?br/>
暴發(fā)戶的氣息,撲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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