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時間，早已令得聲討邪魔的正道眾人失去了所有耐心，凈塵都不得不出面主持。
面對陽燧等宗主大人物詢問，凈塵耐心道：“師父師伯他們?nèi)缃裾谂c法尊溝通尋找除去冷施主心咒的方法，心咒屬道境之力，破滅丹田不能根除?！?br/>
不少正道弟子頓時鐵寒著臉群起聲討：
“邪魔該死，在古荒內(nèi)殺了不少師兄，逃離古荒時更是殘忍殺害包括師叔師兄師妹在內(nèi)的足足三百多人，連三位宗主都深受其害差點遭到毒手，依我看，法門就將邪魔交由我等，我等當(dāng)場將千刀萬剮，以報眾同道深仇?！?br/>
“這等大惡邪魔死也太便宜他了，不如放到貴法門洗魔塔內(nèi)永世鎮(zhèn)壓，讓邪魔受漫長鎮(zhèn)封煎熬之苦，永遠(yuǎn)不得見天日！”
“好！”
三位宗主壓下諸多弟子聲音，陽燧沉聲道：“不知三位大師欲作何處置？”
“還望諸位施主再等等，等法尊之事畢且討論不遲?！?br/>
法門德高望重，眾人終得客客氣氣，一時間只能忍聲。
心地法尊已緩過來，只是一切不是那般美好。
凈塵掃過眼前正道眾人，隨后微微抬頭看向心地方向，面容肅穆，目光沉重深遠(yuǎn)。
……
心地觀臺，這朵巨大白玉質(zhì)法蓮上，推斷道怨心咒，推斷罪惡不世劫，一個是令人瘋狂追求的“長生”，一個牽扯令人恐懼逃避的恐怖，從寂滅天德高望重的神僧口中親自傳出這番話，足以令任何人為之動容。
冷幽分心沉思著空性大師說法。
罪惡瘋魔，人間苦海。
不得不說，冷幽找不到任何地方反駁。
法門生滅法，清霄真人，自己怨氣噬體、眼前的永恒陰暗幻境以及殘忍折磨幻境、道怨心咒、輪回級古寶天地場域、苦?！?br/>
一切的一切糾纏不清，可空性大師所說事實加上推斷猜測能讓所有全部得到解釋。
空性大師說：九幽輪回，已被苦海淹沒。
法門法理多過于晦澀，苦海之說在諸多法理中更過于虛幻不真，冷幽從前未在乎，可此時此刻心底對其影響莫名深刻。
記得法門有語：苦海無盡，唯心寂滅。
這句眾多法僧最常念的一句偈語，便是明罪惡苦海無盡，只有塵心達(dá)到清涼寂寂、本心不動的寂滅心境，才能不再受苦海肆虐之苦，而生出的怨氣越重，則受罪惡影響更重，也更痛苦慘烈。
一旁的空相大師也開口道：“人生有相則苦，此苦包括一切不圓滿，貪嗔癡、怨憎會、愛離別、求不得，眾苦生悔、惱、忿、恨諸多怨念，怨念蒙蔽心智，則生怨氣，怨氣積成海，則成無盡苦海，骯臟污穢罪惡，孕育人心恐懼?！?br/>
“無盡苦海，五千年一輪回，上古至今算來也過了五千歲月，如今大地上人心逐漸急躁，施主更是親身接觸到，這些恐怕都是兆端，不需多久，罪惡便要來臨了?！?br/>
冷幽沉默聽著，而遠(yuǎn)處有不少或老或少法僧靠近過來，神情嚴(yán)肅。
“罪惡欲來，大地不安……”
幾位神僧的神情也令人跟著心情沉重。
苦海于無聲中臨近，可又真有苦海么？
天地乾坤郎朗，太陽明媚溫暖，萬物朝氣磅礴，惡邪魔戾不敢遮天，大地上有無窮百姓正忙于活計，有正魔兩道正激斗正酣，哪里又有半點滅世的端倪。
進(jìn)一步說，如何能證明那無盡罪惡瘋魔是真實存在？
法門無法證明，一切只都是妄測。
不過對于冷幽來說，的確有些慘烈。
陷入折磨幻境，能清晰看到恐怖得無法描述的人臉面孔，能看到不忍目睹的骯臟污穢手腳，能感受那鋒利的指甲，能感受手腳被蠻橫扯斷的刺耳響聲，能感受心臟被掏出的錐心劇痛，甚至能感受自己溫?zé)狨r血噴濺的“嗤嗤”聲響，能嗅到自己鮮血血腥氣味……
此時一想到瘋魔，冷幽只得費力令心神平靜下來，不再去多想那不美好的幻境。
冷幽心底平淡，幻境很真實，可仍不能肯定其是否真實存在。
吐出一口濁氣，冷幽平緩道：“三位大師懷慈悲之心，因為此故悲心?！?br/>
依照神僧所推斷，罪惡苦海將近，三位神僧正是因為此才如此神情悲沉。
空性大師道：“冷施主深有感受，想必也能想象苦?，F(xiàn)世那一時罷?！?br/>
“如大師所說，的確讓人難安。”
猙獰瘋魔真為大恐怖，集一切殘忍、罪孽、丑陋臟污，光憑罪惡氣息足以令人生出無邊恐懼，光憑無法描述的模樣就足以讓人驚恐崩潰，冷幽不可否認(rèn)，若是真如法門所說，那的確難以想象千千萬萬瘋魔在廣袤大地瘋狂肆虐是怎樣一副場面，會造成何等的血腥驚悚。
巨大法蓮?fù)?，虛空平鋪映著的景象里能看到諸多香客虔誠入法門上香，能看到法門天境外不少修士對著無相門窺視，能看到法門一隅正道三大宗不少弟子忿忿討論邪魔。
空性大師輕嘆一口氣，手往景象緩緩抹了一把。
金光淡去，虛空景象也隨之緩緩消散。
十來位年輕法僧拉著禪棍走近，圍著三位神僧鄭重詢問。
冷幽能問的還有許多，諸如滅諸神獸是否經(jīng)歷過上古覆滅，諸如法門是否會將這一切推斷完完整整告訴離恨天掌門玉鼎，諸如在外界宣揚“罪惡苦?！边M(jìn)展可順利，諸如神僧以前應(yīng)該懷疑道怨心咒卻為何不阻止自己……
冷幽沒什么好問，緩步走向法蓮水邊。
靜靜看著蓮邊法池水面，后面的神獸滅諸局促不安，盯著冷幽發(fā)出嗚嗚警告聲。
冷幽未在意神獸敵意，縱使聽到神僧說有大劫降臨卻也沒什么特別激烈波動，心底反倒逐漸平緩安靜下來，最后徹底歸于平靜。
靜若冰心，天塌不驚。
心底平靜，不知算是山岳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還是心如死水沉寂無生氣。
于平靜無聲息中，冷幽只將注意放在一點：無論法門所說是真是假，殘忍幻境始終是大患，罪惡瘋魔氣息催生無數(shù)惡念，正瘋狂同化心神，如此下去，終有一天會抵抗不住癲狂，最后只是自我毀滅。
法門又有何法，且當(dāng)空性大師所說為真，修習(xí)空性大師所說的生滅法？
此時依心神極其不穩(wěn)狀態(tài)來看，已不可能了。
寂滅輪回，只有寂滅輪回。
眾多弟子中，有一人異常醒目，虎背熊腰，壯如小山。
余光見得一高大瘋魔身影過來，冷幽側(cè)過頭去，緩緩道：“凈山法僧別來無恙?！?br/>
再也沒人有這般體征了，冷幽沒猜錯。
“冷施主還是逃過了古荒圍困?！眱羯缴袂槟刈呓?，單手合十甕聲甕氣開口。
“僥幸。”
凈山搖搖頭：“聽門內(nèi)一些師叔說，冷施主當(dāng)時都差點身死，如此就不是僥幸?！?br/>
冷幽心底啞然，凈山真是一有趣之人。
“聽聞師伯說，冷施主還能挺過罪惡邪物侵襲，令人敬佩?！眱羯侥樕?，目光里有一分敬意，聽聞不世劫消息，他此刻已然忽略了冷幽魔道宗主身份。
“不如凈山法僧所說的這般?！崩溆妮p搖搖頭。
身后空相大師開口安撫眾人心緒，十來位法僧漸漸止住沉重討論的話。
冷幽轉(zhuǎn)過身子，滅諸喉嚨頓時發(fā)出沉悶敵意聲。
“嗚……”
空性大師看了滅諸一眼，凝重道：“冷施主，此次法尊既肯定罪惡，因心咒詭秘牽引故，施主終究難逃墮落折磨，我等無力根除施主這心咒隱患?！?br/>
聽著空性大師親自開口，冷幽心底唯有沉寂。
法門神通多能消弭邪惡異端，可卻不能渡他等認(rèn)為的無盡苦海，否則不會有法門大宏愿。
站在心地觀臺一側(cè)的諸多法僧不語，很忌憚注視著冷幽，生怕他忽然陷入恐怖變化。
冷幽平緩道：“三位神僧見識經(jīng)驗豐足，不知有何辦法？”
“若說壓制，門內(nèi)能用洗魔塔壓制施主一段時間，可此終究非長久之計，要做到根除卻沒有其他途徑，一是想辦法廢去心咒，一是想辦法對付罪惡氣息侵襲?！?br/>
“至于除去心咒，法尊說這會嚴(yán)重摧毀施主心神，無異于自戮?！?br/>
這般事事對于人來說遇所未遇惡中極惡，不止是棘手，而是棘手到無力的地步，空性大師只能搖搖頭。
冷幽此時真真皺了皺眉。
不是絕望故，只是隱隱有所猜測，心底下異常忌憚業(yè)火塔。
既然選擇道怨心咒，冷幽沒理由輕易走到絕望恐懼的地步，不然早在前幾次殘酷幻境內(nèi)心神被逼得潰散身亡，不可能活到現(xiàn)在。
不出所料，空性大師語氣略微異常，沉重開口道：“至于對付罪惡氣息，心地的確有一未知異數(shù)，上古四大輪回之一——寂滅輪回。”
寂滅輪回。
再次聽到此，冷幽只感到心底一陣冰涼。
“冷某來貴法門，主要便是聽空相大師所說法門存在古寶寂滅輪回?！?br/>
“當(dāng)初總感到施主氣機極重，可又知施主心智之堅已不回頭，故留下古寶訊息，只望施主于無路去時尚有一絲希望。”空相大師輕嘆，轉(zhuǎn)身指向遠(yuǎn)處，“如今不瞞施主，寂滅輪回就在那一處?！?br/>
空性大師所指方向，是于心地小殿落群外的一座古塔。
從心地觀臺看去，古塔于梵樹林中露出半截高聳塔身，滄桑破舊。
冷幽緩緩開口：“不知貴法門心地有幾座塔？”
空性大師看著冷幽，又將目光緩緩轉(zhuǎn)向古塔，道：“只有一座?！?br/>
業(yè)火塔。
冷幽冷寂，不再有半分僥幸。
“寂滅輪回天地沉寂了多年，我等觸摸不到感知不到，冷施主污穢罪惡之氣極重，或許能刺激感應(yīng)得一方助力，而業(yè)火焚燒摧毀一切罪惡污濁之氣，這段時日施主受業(yè)火庇護(hù)，想來不會太受到罪惡氣息侵襲。”
業(yè)火庇護(hù)，可也是業(yè)火煎熬。
“業(yè)火灼燒，傳聞‘如真火焚人，不知歲月幾何’，一切若如遺載所述那般激烈詭異，只怕冷某進(jìn)塔與步入死亡無異了?！崩溆臒o甚情緒波動。
“一切未知?！笨招源髱熅従忛_口。
空性大師禪理領(lǐng)悟高深，冷幽亦同意：一切都是未知。
去往生洞是未知，入業(yè)火塔是未知，自己就這般咬牙撐下去也是未知，三者看似十死無生，可于無生中出現(xiàn)未知，則未知就是生機。
冷幽相信鬼巫瘋狂大人物鬼狂，找輪回古寶便是。
而找輪回古寶，則選擇三個未知中的業(yè)火塔。
眾神僧、法僧散去。
凈山有些艱難甕聲甕氣道：“冷施主，你不怕么？不止在外邊，就在門內(nèi)業(yè)火塔也是最出名的忌諱之塔啊?！?br/>
凈山引路，洪亮嗡嗡聲如同天上打雷。
“若有更好選擇，我倒會做?！?br/>
小徑通向古塔，蜿蜒靜穆，傳出冷幽略微平淡的聲音。
……
洗魔塔，空相大師聲音略顯奇異，異常有穿透力。
洗魔塔內(nèi)，響起一聲疲憊蒼老的聲音：“請求開啟業(yè)火塔？是給魔道那什么……姓冷的……姓冷的……”
魔道，冷姓。
沉寂了一會兒，蒼老聲音才緩緩道：“門內(nèi)多個后輩總是好的，開便開吧?！?br/>
空相大師有些沉重道了聲“空滅師兄保重”，轉(zhuǎn)身離開去。
……
“要將邪魔丟進(jìn)業(yè)火塔？！”
聽得法門消息，天境內(nèi)正道眾人面面相覷，之前聲討邪魔激憤聲嘈雜鼎沸，可此時出奇的安靜。
凝滯的氣氛頓了一會，才有人激憤道：“好！好！燒死他，讓他生不如死！”
正道眾人復(fù)又變得吵鬧起來，只是更多人是陰晴復(fù)雜不定。
隨著法門引路，以三大宗為主的諸多正道紛紛涌向心地。
純正青光簌簌落下，有離恨天大人物到達(dá)。
一番談?wù)?，懷左真人冷酷道：“本尊掌管離恨天刑罰戒律，此次正是觀邪魔受懲，且請小法僧帶路。”
……
業(yè)火塔，飛檐十八層。
業(yè)火殺陣，業(yè)火焚心。
冷幽站在古塔下，略微抬頭打量古塔，莫名生出一種顫栗。
天地間無奇不有，法門業(yè)火一直是最為神秘特殊的存在，外界一直有忌憚傳聞，其無形無質(zhì)、似實似虛，實能蒸發(fā)世間死、尸、煞、陰、怨、戾一切污穢渾濁之氣，虛能焚燒人心神。
特別是焚燒心神此詭異之力，令無數(shù)魔妖有種聞風(fēng)喪膽的恐懼。
法門說：諸自虛妄業(yè)之所招引，是皆以業(yè)火干枯，酬其宿債。
外界傳說：汝一念起，業(yè)火熾燃，非人焚汝，乃汝自焚。
業(yè)火虛能焚一切罪孽、污濁、不凈觀，焚燒心神時，可令人忍受灼燒痛苦的同時又不得一絲解脫，痛不欲生，直至本性歸寂，不再藏納妄、虛、怨、執(zhí)污垢，不再受苦、惱、恨、戾影響，得一身干凈超脫，濁惡不能沾，外法不可侵。
而《問道殘經(jīng)》有濃重筆墨遺載：業(yè)火焚心，凡極惡極兇大魔者，莫不迷途知返，凡超然修天道者，莫不大徹大悟，凡不信以身試火者，莫不癡癡入法……林林種種，凡歷業(yè)火劫者，皈依法理，無一遺漏。
皈依法理，無一遺漏。
古業(yè)火劫者全部遁入空門，連超然修道人物亦不能例外，細(xì)思一番，倒像是著了魔怔。
世間多傳“業(yè)火殺陣”，殺心。
一個“殺”字即代表外界一種恐懼：一方面是熊熊激烈焚燒痛苦折磨，一方面是溫水煮青蛙般的悄然轉(zhuǎn)變觀點、念頭、想法、思維，一切的一切，于無知無覺中變了。
蛻變成追逐法理的另一人，過去自己實則消失，這番境地與死亡又有何區(qū)別？
“到時候，自己會否還是自己……”
看著業(yè)火塔，冷幽神情略有些復(fù)雜，可也只有沉默。
冷幽身后，正道各宗門宗主與懷左真人聚在一處，靜等業(yè)火塔開啟，諸多領(lǐng)頭人物身后不少人大叫指責(zé)，激憤聲不斷響起。
盯著邪魔背影、盯著業(yè)火塔，更多人是臉色仍舊復(fù)雜。
難以想象，眾人難以想象自己在熊熊烈火焚燒中不停翻滾痛叫、不停嚎哭流涕是怎樣一副慘烈模樣。
只在此時，鐫刻于隱秘處的玄奧梵文符號漸漸發(fā)亮，整座古塔彌漫出滄桑氣息，顯得恢宏高大，煥發(fā)出新的生機。
“吱呀”一聲，兩扇舊門自動打開。
在場觀望的大多數(shù)人霎時緊張起來。
古塔正前方，冷幽感受最為深。
塔內(nèi)空空蕩蕩，空間不算寬敞，只是恍惚間又像是一個無邊的天地，有無形之焰扭曲虛空，會將一切焚燒殆盡。
業(yè)火漸顯，燃燒虛無。
空相大師主持場面，做了個請的手勢，道：“施主，請?！?br/>
后方正道眾人又吵鬧起來，催促邪魔趕緊赴死，“邪魔活該，殺了那么多師兄師妹，活該受業(yè)火焚燒煎熬！”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冷幽心神早已不在后方眾多正道修士身上，對空相大師點了點頭，向古塔大門走去，向一切未知的業(yè)火走去，未作停留。
踏進(jìn)塔內(nèi)，站在塔正中央，冷幽略微抬頭。
塔頂很高，像天穹頂一般高。
天上流火，黑焰仿佛能燒穿虛空，地上黑火如泉涌，無聲無息，一縷縷黑焰如一條條極有靈性的毒蛇蔓延而來。
只在此時，冷幽目光微怔：手臂胸口開始冒出裊裊焰火，火焰森然搖曳，如焰亦如氣。
腦海內(nèi)，自動響起眾多經(jīng)文，如萬眾法祖齊誦。
“心心所法，無內(nèi)無外亦無中，于諸法中求不可得，故心性本空寂，不生不滅，無來無去，無有上下差別之相，平等平等……”
“故了知心之法性，即能如實了知一切諸法實性，所謂不垢不凈，不增不減，本來寂靜，自性涅盤，如是云：能所悟者究竟解脫，不能得悟者永處纏縛……”
業(yè)火焚燒，燒穿人心七竅。
腳下黑焰反射亮光，漸漸倒映出冷幽身形，只見渾身被驚悚黑焰包裹，燒不盡、滅不熄，整個人狀如一尊炎魔……
……
“他去了？他真的去了？”
觀望的正道眾人一臉茫然，有些空落落的，如今痛恨的邪魔塔內(nèi)就欲在地上嚎叫打滾受罪，可依然生不出什么喜悅。
“吱呀”一聲輕響，業(yè)火塔大門緩緩關(guān)上。
古塔外眾人匆匆最后一瞥，只見塔內(nèi)邪魔劇痛得跌倒在地。
“業(yè)火焚燒之痛，難以解脫，或許一日兩日，或許十年八年，等得醒來，也或許已從青年變白頭。”
“邪魔，不再重現(xiàn)世間了……”
……
“砰！”
陳舊塔門徹底緊閉，發(fā)出一聲沉響，將一切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