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年幾乎沒有什么喝酒經(jīng)歷,被劉韓拉著喝了好幾杯,白凈如雪的臉頰泛起微微的紅,雙眼籠罩上朦朧的醉態(tài)。劉韓也好不到哪去,話都說不利索了,王雨天已經(jīng)趴在桌子上開始胡言亂語,他的酒量還不及葉年。
齊司的酒量很好,灌下去這么多沒有什么太大的反應,劉韓還要拉著葉年喝,說什么以前的同桌一天到晚都吵架,現(xiàn)在碰到一個這么好的同桌真是老天開眼了。
劉韓說的很對,葉年確實是一個對待別人都很溫和的人,不會尖酸刻薄,也不會左右逢源。開學這么幾天葉年桌洞里已經(jīng)有好幾張女生寫來的小紙條,不過他都很委婉的拒絕了。
劉韓再次舉起杯子,葉年剛剛拿起杯子,齊司就一把抓搶過去了自己喝了,然后又跟劉韓喝了一杯之后說今天太晚了,都是未成年,這架勢下一杯就是躺在桌子底下了,散了吧,以后有的是機會。
劉韓這才停手,不過嘴巴還沒停下來,大著舌頭說著話。齊司給他打了個車,上車前一秒還在嘰里呱啦的說話。
回頭進了飯店,葉年趴在桌子上,王雨天已經(jīng)打起了呼嚕。齊司推了推王雨天想問問他住址,給他打個車走,他愣是沒醒。齊司拿起王雨天的手機打算給他哥打個電話,王雨天有個親哥哥,在宿舍里的時候聊起過。
王雨天手機是面部識別解鎖,齊司抬起他的腦袋對準屏幕,沒想到他的頭立馬歪向右邊了,繼續(xù)睡。
齊司皺起眉,把他的腦袋扶到中間,剛要解鎖,他的腦袋又偏向了左邊
“操。”齊司煩躁的簡直想把王雨天腦袋砍下來對準手機。于是一把抓起他的腦袋,終于解開了鎖。
不暴力就是不行。
送走王雨天,齊司嘆了口氣,走到葉年旁邊:“起來了,回家吧。”
“上……廁所?!比~年迷迷糊糊的。
“趕緊去。”齊司說完葉年沒動,過了好幾秒,才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差點摔倒。齊司一把扶住了他。
“你行不行啊?!?br/>
“不……行了不行了?!比~年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
齊司無奈的扶著他到了衛(wèi)生間:“快上吧,怎么,還用我把著你???”
葉年此刻腦袋眩暈無比,腿腳不聽使喚,感覺齊司一放手他就會直接趴地上。
齊司一看沒辦法,只能扶著他進去了:“你不是上廁所嗎?快解開褲子啊?!饼R司看著他在那兒站著磨蹭了半天也沒找到褲子拉鏈。
齊司:“……”
“解不開……憋死我了。”葉年說。
齊司停頓了一兩秒:“還真用我把著你???那你……別動,我給你解……我解了啊?!?br/>
齊司很慢很慢的伸出手,然后輕輕搭在了葉年的腰帶上,修長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了葉年的小腹,齊司的呼吸突然一停滯。他現(xiàn)在站在葉年的背后,一只手扶著葉年,一只手搭在他的腰帶上,可是一只手解腰帶太具有挑戰(zhàn)性了,齊司松開了扶著葉年另一只手,做了一個環(huán)抱著他的動作:“你別動,我五秒鐘就解開了?!?br/>
還沒說完,葉年就直接倒在他的懷里,緊緊貼著齊司的胸膛。然后輕輕偏了偏頭,抬起朦朧的眼睛看著齊司,齊司幾乎是摒住了呼吸。
“突然想起……幼兒園那次……露營,你看見我半夜上廁所……”葉年開口說話,距離太近了,他溫熱的呼吸直接撲在了齊司的臉上。
“什么啊……你趕緊尿?!饼R司聽完葉年的話,他愣了一下,然后就回想起了那一次露營,沒想到葉年竟然還記得。
他也記得,他記得那天晚上葉年被自己撞見后不知道在說什么胡話,還隱隱約約哭了,齊司不放心他所以一晚上都沒睡著。小孩子的覺都多,一晚上睜著眼,第二天齊司在幼兒園的小桌子上睡了一整天。
“尿……完了,小齊哥哥?!比~年說。
“什么?”齊司一愣,這個稱呼他太熟悉了,葉年小時候天天在這么他,但是這么多年突然聽到這個稱呼,有些陌生,又有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他看向葉年,后者微微瞇著眼,扎起的頭發(fā)有些松了,幾撮頭發(fā)散下來搭在臉側(cè),還保持著貼在自己身上的動作。不過不知是不是困了,他微微垂著頭,把腦袋抵在齊司的胸口。
齊司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把葉年拉出來,放到椅子:“你等著,坐著別動!”
然后立馬跑到衛(wèi)生間洗手池邊開始用涼水瘋狂沖臉。
兩分鐘后,他關上水龍頭,舒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想起剛才的葉年。他或許只是喝多了看見自己回憶童年吧。
大概吧。
齊司把葉年半拖半拽的帶回了家。他真的后悔自己沒有隨身攜帶膠袋的習慣。有的人喝多了喜歡哭,有的人喜歡手舞足蹈的唱歌,還有的以為自己是推銷員瘋狂給別人推銷東西。葉年喝多了喜歡講故事,講小時候的故事,一路上,齊司都開始懷疑他是不是老年癡呆了對以前的事兒記得特別清楚,連齊司四歲零九個月的時候尿床的事兒都說了……
一回到家,關著燈,葉母和趙阿姨大概都睡了。齊司一把把葉年放到床上,給他換了衣服脫了鞋,葉年一沾到床,立馬就睡了過去。
這速度,失眠人士齊司真的很羨慕。不過說起失眠,齊司覺得這段時間自己晚上入睡要稍微好些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就是神經(jīng)不用老是時時刻刻緊繃著了,葉年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放松感。
明天要開始搬家了,齊司嘆了口氣躺到床上,沒過多長時間也迷迷糊糊的睡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葉年覺得骨頭都酥了,還未睜開眼就覺得腦袋又沉又疼。
幾秒鐘后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吹窖矍暗娜说臅r候一驚,突然呼吸一停滯。
這段時間睡覺,葉年和齊司都是各自把守著床的一邊的,背對著對方,偶爾會平躺著睡。而這一刻,葉年看到自己正和齊司對著臉,鼻子間距大概0.5厘米,他看到齊司長長的睫毛有點顫動,呼吸平穩(wěn)又有節(jié)奏。葉年剛想往旁邊挪一下,突然就看見齊司的眼睛動了一下。
緊接著就睜開了眼,和葉年對視著。
然后葉年就忘記了挪開,他突然間感受到,他和齊司竟然蓋著同一床被子。
還是齊司先裝作什么事也沒有的做了起來:“清醒了?”
“???頭疼?!比~年也坐了起來。
“頭不疼就怪了,不能喝酒還喝這么多,逞什么能?!?br/>
葉年這個時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記憶變得非常模糊,不記得王雨天和劉韓怎么回家的了,只記得自己好像去了趟廁所。
“想不起來了,我怎么回來的?”葉年說。
“果然老年癡呆啊?!饼R司感嘆。
“什么?”
“剛發(fā)生的事兒記不住了,八百年前的事情記得一清二楚?!?br/>
“???”停了兩秒葉年突然說:“我靠我不會說了點兒什么吧?”
“你何止是說了點兒什么,簡直……”
葉年感覺自己的臉都開始發(fā)燙了,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了什么,他很想問齊司,但是如果真的知道了,他只想找個地縫兒鉆進去。剛想追問,趙阿姨的聲音傳過來:“小司小年,起床了嗎?今天收拾東西,準備搬回去了?!?br/>
假期最后一天了啊。
葉年補了一頁日記,他感覺自己聽到齊司要搬走后突然提不起什么精神來了。
不知道齊司要搬回家了會不會很開心,不過大概不是,他看了一眼在旁邊收拾東西的齊司,動作慢吞吞的跟半身不遂一樣。
“我?guī)湍惆徇^去吧?!比~年放下筆,走到那個已經(jīng)盛滿東西的收納箱旁邊。
“不勞煩你了大小姐,我估計你搬過去會散架的,你幫我把這些衣服疊起來吧?!?br/>
葉年翻了個白眼開始疊衣服。
過了一會兒他提著兩個衣服袋子,跟在搬著大收納箱的齊司身后,進了隔壁的齊家。
“還是北面臥室?”葉年問。
“嗯?!?br/>
進了臥室,葉年第一眼就看到了墻上的一塊顏色跟別處不一樣,像一個補丁突兀的補在墻上。
“這……難道是你以前挖的那個洞?”葉年驚訝不已。自己墻上本來也有一個,因為當時這個洞已經(jīng)打通了,不過在葉年上初中的時候家里房子翻修過一次,放學回來葉年就看到自己墻上那個補丁沒了,為此還失落了好久,感覺什么痕跡被抹去了一樣。
“嗯?!?br/>
“裝修的時候沒抹去???”葉年問。怎么說這墻也是重新刮過一次大白了,怎么還能看出補???
這時候趙阿姨走進了臥室:“小齊你看,你要求這個墻上這一塊兒保留的,沒讓裝修師傅給你動呢,不過干嘛留著這么一大塊補丁啊?!?br/>
齊司要求的?
葉年感覺信息量有點大。
“你……”葉年愣了愣。
齊司咳嗽了一聲:“我們還沒吃早飯,先出去吃點啊?!?br/>
“嗯,趕緊去吧,不吃早飯不好?!壁w阿姨說。
商業(yè)街早點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