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國位于沙漠的西邊,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季,幾千年來未曾下過一滴雨水,炎熱的天氣對于長年居住在沙漠的人來說早已習慣。
炎日下的沙礫,透出一絲絲熱氣,抬眼望去,似乎腳下這片黃沙都飄著一種淡淡且延續(xù)著的熱波,駱駝的腳掌在沙漠中留下行走的印記。
“叮鈴—叮鈴——”
荒涼的沙漠上傳來幾聲清脆悅耳的銀鈴聲。
數(shù)十匹駱駝形成一個長長的隊伍在炎熱的沙漠上行駛,其中一匹系著鈴鐺的駱駝上坐著一對中原著裝的男女。
納蘭馨雨穿了一件白色襦裙,烏黑秀發(fā)散發(fā)出水蒸氣,發(fā)髻下那張蒙著面紗的臉滲出點點晶瑩汗水,她全身像是泄氣的皮球一樣軟在男人的懷里。
皇甫無邪身著象牙白色錦袍,襟處繡著薄墨云紋,溫文爾雅,透著干凈的氣息,渾然不受漫天卷起的沙漠所污染。
那瑩白如玉的纖手輕搖著金帛墜玉扇,為懷里的女人散去熱氣。
“乖,再忍忍,就快到了?!倍蟼鱽頊貪櫵扑穆曇簦跉庀袼坪逍『⒁话銓櫮?。
走了三天三夜,終于來到了西域國,彼時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炎熱的天氣卻渾然沒有消散去。
今日正是西域王六十歲大壽,舉國同慶。
街道上的男女老少頭頂著水盆,水盆上裝了滿滿的沙土,他們正在歡快的揮灑著沙土,這是他們在為國王特殊的祝壽,歡聲笑語不絕。
到了宮門前,皇甫無邪下了駱駝,雙手高高舉起納蘭馨雨的胳膊,裙擺猶如暗夜里的曇花綻放,她雙足緩緩地落在地面上,整個人軟在了皇甫無邪的懷里,弱不禁風的好似一陣風吹過就能將她吹倒在地上。
西域王得知邪靈王突然到訪,心里不安的打著鼓,連忙派人接他們進宮。
“咯吱”一聲,只見偌大的宮門緩緩敞開,一個身穿白色軍裝的士兵恭敬的迎了上來:“邪靈王爺,邪靈王妃,里面請!”
皇甫無邪沒有開口,橫抱起納蘭馨雨,徑直走進宮里。
雖然西域國只是個小小的國家,但這皇宮建設卻一點都不比鮮卑朝皇城遜色,由此可見西域國是多么富饒強盛。
宴會設在主殿,只在皇宮走道上就能看見婢女、小廝忙碌的身影和嬪妃、公主的歡笑聲。
皇甫無邪步伐從容中帶著王者般的霸氣,無視那些公主對他投來癡迷的眼神。
當皇甫無邪抱著納蘭馨雨踏入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坐在王位上的西域王連忙擱下手中的酒,心里盡管拿捏不準邪靈王此次到訪目的何在,卻還是滿臉堆積著笑容,親自迎了上來。
皇甫無邪面色無波,面對西域王熱情的親迎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與納蘭馨雨入座在王位下方的位置上。
原本歡樂的氣氛在他們進來時靜了下來。納蘭馨雨隱隱察覺到周圍彌漫著一股殺氣,左右兩旁滿滿的座位上的文武百官紛紛用敵意的目光聚集在他們身上。
這也難怪了,西域國與鮮卑朝勢不兩立,兩國曾多次交戰(zhàn),西域國卻屢戰(zhàn)屢敗,死在皇甫無邪手中的士兵不計其數(shù),如今皇甫無邪主動送上門來,他們趁機殺了他,還款待他們已經算是不錯了。
西域王見氣氛有些尷尬,“咳咳——”尷尬之極下清了清嗓子,舉起酒杯對著皇甫無邪道:“難得邪靈王大駕光臨,來,本王敬你一杯!”
皇甫無邪沒有回絕,拿起婢女遞來的酒杯輕抿了一口,笑著道:“今日是西域王六十大壽,奉吾君王之命送來賀禮。”說著,拍了拍手。
只見獨孤天海領著兩名扛著木箱子的士兵走了進來,他伸手示意他們放下箱子,納蘭馨雨目光好奇的看向那沉甸甸的箱子,她好奇是什么東西能讓皇甫無邪不辭辛苦的大老遠親自送來。憑著她敏銳的直覺,里面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父王,里面肯定有詐,待孩兒替父皇一看究竟?!比踝娱峄⒒砣黄鹕恚抗獬錆M敵意的瞪了眼皇甫無邪,揚起手中的寶劍,‘砰’地一聲,木箱頓時被劈成兩半,隨著一陣腐爛的惡臭,眾人驚呼,只見一具被砍斷手腳的尸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唰唰唰”緊跟著滿堂百官拔起手中的寶劍紛紛指向皇甫無邪。
西域王臉色大變,一眼認出這具尸體是他安排在邪靈王身邊的刺客,唐家生。
三王子頓時火冒三丈,今日是他父王大壽,邪靈王竟然送具尸體來,這不明擺著咒他父王死無全尸。人都欺負上門來了,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吞不下,對著身邊的侍衛(wèi)一聲命令下:“來人,將他給本王子拿下,拖出去斬了!”
只見十數(shù)名侍衛(wèi)執(zhí)劍涌了上來,獨孤天海領著幾名隨來的士兵擋在王爺面前。
納蘭馨雨看了一眼皇甫無邪,他回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她的唇邊勾起一抹笑意。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有我在,不用怕。
其實她并未害怕,只是好奇這個男人葫蘆里買了什么藥。
皇甫無邪漫不經心的斟了杯酒,輕抿了一口,冷笑道:“難道這就是西域國待客之禮嗎?”
三王子緊繃著一張臉,悶哼道:“難道這就是你們中原人送賀之禮嗎?”
“放肆!”西域王臉色一正,重重的將酒杯擱在桌上,目光充滿威嚴的看向侍衛(wèi),“統(tǒng)統(tǒng)給本王退下!”
“父王……?!?br/>
“沒聽懂本王的話嗎?退下!”西域王神色嚴峻,口氣充滿著令人不敢抗拒的威嚴。
三王子強壓住心頭上的那股怒火,“是!”很是不情愿的揮手示意侍衛(wèi)退下。
“不知邪靈王帶了這具尸體來所謂何意?”西域王視線落在皇甫無邪身上,開口問道。
皇甫無邪眸中笑意逐漸淡去,慢悠悠抬起眼眸意味深長的看向西域王,“這具尸體名本叫唐家生,是本王揮下一名士兵,一天夜里糟他刺殺,索性命是保住了,但是……”他頓了頓,眸中逐漸幽深,“但是此人臨死前一番話,卻成了西域國滅國之災?!?br/>
西域王面色釋然鐵青,本來就心虛得很,又因皇甫無邪一席話不由寒顫,“邪靈王此話怎講?”他看似很鎮(zhèn)定,但眸中忽閃而逝的慌張顯示他很緊張。
“他說是西域王派他刺殺本王,奪取軍符,一舉攻下鮮卑朝?!被矢o邪聲音依舊淡淡的,口氣沒有一絲波瀾。
邪靈王是不會冒著生命危險來興師問罪,想必城門外早已設下埋伏。
邪靈王的厲害他領教過,他若在此時翻臉,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本王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中原人,肯定是別國從中作梗,挑唆兩國爭端好趁虛而入,坐收漁之利?!蔽饔蛲跚榫w有些激動的一口否認了。
聞言,皇甫無邪心中一陣冷笑,開口道:“本王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將這個挑唆你我兩國爭端的罪魁禍首殺了,獻給西域王,不知這賀禮您還滿意嗎?”
西域王聽了這話,臉色更加難看,不對!邪靈王話中有話,想必不只是興師問罪這么簡單,笑容很是牽強道:“滿意,滿意!”視線順著皇甫無邪滑落在坐在他身邊蒙面女子,連忙轉移話題,“這位想必是邪靈王妃吧!”
白眼,無視。
納蘭馨雨沉默不語,對西域王視而不見。
正當西域王一臉尷尬時,一陣微風將納蘭馨雨臉上的面紗徐徐拂起,看清了她臉上的疤痕,念頭忽閃而逝,想必這個女人在邪靈王心中有一定的位置,若是他治好了她臉上傷疤的話,想必邪靈王就不會再追究此事。
想到這,西域王便開口道:“看來邪靈王妃臉傷得不輕??!正巧本王認識一位名醫(yī),此人醫(yī)術高超,他能治好邪靈王妃臉上的傷疤?!?br/>
“當真能治好?”皇甫無邪眼波泛起一層瀲滟,他當然清楚西域王打了什么算盤,但是只要能治好納蘭馨雨臉上的傷,他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