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烯衍沒有想到沈婉兒心中竟然有這么多小心思。
她的咄咄逼人讓他有些無措,看向她沉默了許久才吶吶的開口,“即便你將來跟我娘有爭執(zhí),我也會護(hù)著你的?!?br/>
“是么?”
雖然沈婉兒并沒有明面上露出什么諷刺的神色,但是君烯衍卻還是從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絲絲嘲諷。
現(xiàn)在她跟柳婉如有矛盾君烯衍便已經(jīng)流露出了不滿的征兆,那日后呢?
沈婉兒不能說君烯衍做得不對。
而今君烯衍的做法可以稱之為孝順,她也不會喜歡一個不孝之人。
可孝順并不是要犧牲心上人的。
君烯衍在這件事上頭的無能讓沈婉兒心中失望,而今看他的模樣并不覺得自己有錯,這便已經(jīng)讓沈婉兒看不起他了。
“我……”
君烯衍張了張嘴,看向沈婉兒似乎想要解釋,但是卻又好像一時間不知道應(yīng)當(dāng)怎么開口。
“我不欲跟你在這些事情上頭糾纏?!鄙蛲駜荷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驕傲之人,卻沒有想到我已經(jīng)表明了要跟你劃清界限,可你卻還是如此的糾纏不休,我究竟為何拒絕圣上賜婚,難道你心中便一點(diǎn)兒猜想都沒有?”
從君烯衍的態(tài)度上看,他定然是心中有想法的,只是本能地不愿意相信罷了。
他不愿意相信,那么沈婉兒便逼著他相信。
誰也沒有時間互相糾纏,君烯衍生來便是小王爺,從未栽過跟頭,即便是浪費(fèi)一些時間也無傷大雅。
可沈婉兒不一樣,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雖然現(xiàn)在沈家已經(jīng)脫離了缺吃少穿的狀態(tài),但是卻并不意味著沈婉兒能夠松懈。
因此她的空閑時間并不多,既然決定了跟舉行年以內(nèi)劃清界限,那么沈婉兒便不會再在他的身上浪費(fèi)時間。
君烯衍微微抿唇,看向沈婉兒的眼神流露了幾分痛苦,“你當(dāng)真不知道我心中所想么?”
他這般沒臉沒皮的堅持究竟是為了什么,沈婉兒不知道?
難不成沈婉兒以為,他堂堂一個小王爺,竟整日空閑著來堵她么?
還不是為了兩人之間的未來。
“你我已經(jīng)沒有未來了?!鄙蛲駜汉V定的看向君烯衍,不讓他閃躲開來,“小王爺,您難道還不清楚我們究竟為何鬧成現(xiàn)在這樣么?”
這件事說不上誰是誰非,雖然在沈婉兒這里君烯衍是有錯的。
但是站在他的立場想想,君烯衍也只不過是孝順母親罷了,算不上是錯。
兩人之所以鬧成現(xiàn)在這樣的情狀,只能說是雙方不合適罷了。
好在沈婉兒之前雖然對君烯衍動心,但是卻還是守著自己內(nèi)心最深處的一塊兒,而今的情況雖然剜肉很痛,但是再痛也比錯失一生要好。
“可你我之間的情誼難道能夠說斷就斷么?”君烯衍心中很是痛苦,他不愿意相信沈婉兒就是這樣的冷血之人,“難道之前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
這話大多都是女子問,可君烯衍也很想問問沈婉兒,她究竟有沒有心?!
沈婉兒之道,這回若是不跟君烯衍說清楚的話,兩人當(dāng)真是要糾纏起來了。
“當(dāng)然不是假的?!鄙蛲駜捍鬼拔覍δ愕那檎x是真的,可我倆不合適也是真的,門第之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改變,你娘打定主意心喜蘇氏女為兒媳,我還能如何?”
說著,沈婉兒語氣之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自嘲。
“你想讓我如何?難不成與你私相授受,生米煮成熟飯然后迫使你家不得不同意?”
沈婉兒根本就不屑這樣的手段。
更何況生米煮成熟飯之后的逼迫會是什么樣的結(jié)果?
鎮(zhèn)王府不會要如此不知廉恥的宗婦,沈婉兒大多數(shù)可能為妾,即便僥幸作為正妻,那也會是她一生的羞愧!
以沈婉兒的驕傲,她根本就不屑如此行事。
“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我斷斷沒有這樣的心思!”君烯衍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心上人,“我如何會這般輕賤于你?”
即便到了而今的情況,他也從未想著跟沈婉兒私相授受。
以為沈婉兒是介意蘇善柔,君烯衍眼中露出幾分深邃,“你放心,我斷然不會娶蘇家姑娘?!?br/>
沈婉兒顯然不相信,畢竟柳婉如對蘇善柔的喜愛,若是君烯衍松了口,那么蘇善柔嫁進(jìn)去便是板上釘釘了。
“你以為我娘為何喜歡蘇氏女?”
見沈婉兒這般天真的想法,君烯衍只覺得好笑。
“蘇大人是戶部侍郎,隨不是高官,但在朝中卻有幾分助力,既不顯眼又得了實(shí)惠,自然是好事?!弊匀贿@其中也有蘇善柔討柳婉如喜歡的好處。
如若不然的話,朝中父親官位不高的閨秀并不少,鎮(zhèn)王府而今如日中天,想要娶回一個這樣的女子自然是輕而易舉。
但這些事情君烯衍并沒有告訴沈婉兒知道。
“而今蘇氏落罪,我家即便不嫌貧愛富,也不會這個時候上趕著去,畢竟……”
若而今落罪的是沈婉兒,他亦或者會搶在這個時候?qū)⑺⒒丶?,可若是蘇善柔嘛……
沈婉兒無言以對,“……可你也說了,你娘因為她是官宦人家的女兒才如此,我只是一介民女?!?br/>
說民女還是好聽的,而今沈家名下有不少商鋪,沈婉兒而今自稱的時候說上一句商女也未嘗不可。
“你不僅僅只是民女,你而今還在圣上跟娘娘面前落了個眼熟,再加上還跟太子一起做生意,若是我堅持,我娘未必不會同意你我的婚事?!?br/>
別看沈婉兒出身不高,可她的到來對于鎮(zhèn)王府而言未必不是助力,也是因此,在知道君烯衍跟沈婉兒相處的時候,鎮(zhèn)王并沒有反對。
如若不然的話,而今沈婉兒受到的羞辱便不僅僅來自柳婉如了。
見沈婉兒開始動搖,君烯衍心喜,他上前一步,循循善誘道:“只要你愿意,不出一年,我必定娶你回家?!?br/>
沈婉兒對此只有沉默。
好在雖然君烯衍著急,但是卻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能夠急于一時,他見沈婉兒不說話,也不強(qiáng)求。
若是將她逼急了難免會適得其反。
“你慢慢想,我先回去了?!?br/>
比起來的時候怒氣沖沖,君烯衍回去的時候可以說是帶著笑意的。
只要沈婉兒對他還有幾分情誼,那么君烯衍便不擔(dān)心自己會被拒絕。
“姑娘?!?br/>
君烯衍前腳剛走,后腳慧兒跟蕓兒便趕了進(jìn)來。
她們憂心忡忡的看向沈婉兒,“您還好吧?”
自打君烯衍來的時候她們便在擔(dān)心了,只是君烯衍的身份在哪里,即便是沈婉兒也不好直接趕人,更別提她們了。
“我沒事?!鄙蛲駜捍瓜卵垌恢涝谙胄┦裁?,“去將藥暉所的門關(guān)了吧,我瞧著最近也沒有幾個病人來。”
最近京城的病患人數(shù)不穩(wěn)定的很,因此這藥暉所的生意也是時好時壞,跟許多大醫(yī)館相比,藥暉所其實(shí)是在虧損的。
若不是沈婉兒堅持要開下去,沈大早就將藥暉所盤出去做別的事情了。
“你來的正好?!焙略虑埔娚蛲駜哼M(jìn)來,連忙找了找手讓她上前,“方才方媒婆剛走,留下了幾個后生的資料與畫像,我剛想找你商量呢。”
沈婉兒隨手翻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這一次媒婆送來的資料跟上回大不相同。
雖然上一次給沈喚兒相看的也是殷實(shí)人家的公子,可那身家顯然跟此處不相同。
她也就隨手一翻,竟發(fā)現(xiàn)了其中還有幾個官宦人家公子的名單。
“這些都是各家適齡的公子,你來瞧瞧哪個最好?”胡月月拿到這樣好的資源,一時間不知道挑選哪個才好了,她看哪一張都覺得是極好的。
沈婉兒回過神來,心中了然了些許,這些官宦人家上門也許是因為上回她去宮中給帝后看診的好處。
雖然沒有直接將自己的婚姻大事解決了,但是卻間接讓未來的大姐夫的身份高出不少,也算是不虧。
“家境都是次要的,人品端正,家宅和順才是最要緊?!鄙蛲駜簩τ谶@些公子沒有太大的興趣,她是知道那些媒婆的,哪怕是不好也能夸出一朵花兒來,更何況這些人的家室樣貌看著都不錯。
究竟如何還是得去自己打聽相看才妥帖。
“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我只是想著首先選出來幾個去打聽,總不能這么多咱們一個個的去問吧?”那得多大的工程量???
而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家有多少姑娘呢,竟用得著這樣打聽。
胡月月而今也算是為了沈喚兒好,沈婉兒微微頷首,沒有想太多。
“娘做主就是了?!?br/>
“別啊?!敝宰屔蛲駜哼^來,就是為了讓她幫著相看的,而今她的意思顯然是撂挑子不管,這胡月月怎么會同意?
“娘門路不多,有不少事情還得你來幫忙呢?!?br/>
這些人的家室都不錯,即便胡月月自己去打聽也很可能打聽不出什么來,還是得沈婉兒出馬才行。
“……那好吧,您先將篩選出來的名單給我,我再留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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