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美寶眼睛斜斜的瞄了自家母親一眼,淡淡的說道:“真不知道,有什么好高興的,回去就是寄人籬下啊,還不照樣看人臉色,哪里有這里好,自由自在。”她搖了搖頭,將一片薯片塞進了嘴里。
溫純打開衣柜,想著要帶什么東西回去。挑挑選選半天,都沒有什么進展。
“美寶,快進來,快進來啊。”她大聲的叫喊著,然而卻沒有一點點動靜。
她一臉疑惑的走出了房間,看見自家女兒此刻正抱著一大袋薯片,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電視。
“宋美寶,趕快進來。”雙手叉著腰,臉上微微有些怒氣。
“干嘛啦?”她一臉不情愿的站了起來,目光還不能從電視屏幕上離開。
“你這孩子,都要回家了,怎么一點都不準備???”
溫純先進了房間,留下一直擺著鬼臉的宋美寶。
三天后,母子兩便抵達了中國機場。
來接她們兩個的是溫炎。一如既往的帥氣,冷漠。
“弟弟。謝謝你來接我們?!睖丶冏诟瘪{駛的位置上,轉(zhuǎn)過頭,看著自家弟弟完美而冷酷的的側(cè)臉。
“不謝。”語氣干凈利落,不起一絲波瀾。
面對冷淡的弟弟,溫純覺得有些尷尬,勉強的扯起嘴角,笑了笑。
“對了?!鼻謇涞穆曇粼俅雾懫稹?br/>
她有些詫異的回過頭?!笆裁矗坑惺裁词旅??”
“你們現(xiàn)在回來了,我希望,可以好好過日子,不要再像以前一樣,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頭都沒有回一下,語調(diào)不急不慢的說著。
“???哦,我知道了?!被琶χ兴换卮鹆怂@幾個字,然后有些咬牙切齒的望向窗外。
她自然是明白自家弟弟是什么意思,不久是說,讓她安安分分的,不要想著溫氏的股份,以及不要去找那個丫頭的麻煩么?
被自己弟弟這樣警告,她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自己才是姐姐,但是卻一點姐姐的威嚴都沒有,什么都還得聽他這個弟弟的安排。
連自己和女兒,能不能回家,也要經(jīng)過他的允許。這樣響起來,還真是有些諷刺呢。
她有些不甘心,憑什么自己只能這樣。
坐在后座的宋美寶,看著前座的兩個人。心里也是有些不爽。明明在國外待得好好的,如今卻又要回來。受這份氣,真是有些郁悶呢。她想著自己剛剛在機場看到溫炎舅舅的時候,他冷酷的眼神從來都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大概是因為那個女人吧,因為自己讓她丟了孩子。
不過她并不認為自己錯了,反倒覺得,因為那個女人的存在,讓自己和母親都沒有安生日子過。她才不會那么輕易放過那個女人。
她的嘴角微微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當溫純趕到醫(yī)院,看著躺在病床上熟睡著的母親,面色蒼白而無力,原本滿頭的青絲,也染上了憔悴的白色。
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眼睛里也有些晶瑩,在不停的閃爍著。她有些難以置信,自家母親會真的病倒。
此時,她的腦海里,已經(jīng)沒有了其他任何想法,只有由衷的希望自家母親快些痊愈。
這一切,溫炎都看在眼里,他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想安慰一下自家姐姐,但是,話到嘴邊,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么。
猶豫了許久,他柔聲說道:“媽,會好的?!?br/>
溫純沒有抬起頭,只是用手擦了一下眼淚。宋美寶坐在她的旁邊,輕輕的,有節(jié)奏的拍著她的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三人就這樣沉默著,一句話都不說,氣氛有些嚴肅且凝重。
“公司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先走了。媽有什么事,立馬打電話給我?!痹诮拥絼⑻刂騺淼碾娫捄?,他皺著眉頭,離開了醫(yī)院。
溫純依然沒有看他離開的背影,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了起來,對自家女兒說道:“進去的時候,小聲一點,不要吵醒外婆,知道么?”
得到女兒的回應后輕手輕腳的往病房內(nèi)走去。小心翼翼的將來之前買的一些水果放到了病床旁邊的柜子上,看著母親蒼白的臉上,微微上揚的嘴角,她也不由的感到高興。
正打算坐下的時候,一聲刺耳的鐵器掉落在地的聲音以及宋美寶一聲清晰的尖叫聲,讓她又站立起來。
她滿臉責備的看著捂著嘴的女兒,和剛剛被女兒撞落在地的鐵碗。小聲的責備道:“都說讓你注意一點啦。都多大了?毛手毛腳,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么?”
宋美寶覺得有些委屈,自己并不是故意搞出這么大動靜的,再說了自己也是被嚇到了。母親還這樣責備自己,張大了嘴巴,正想說什么。病床上的人有了動靜。
“你們回來了?!碧撊醯恼Z氣中滿滿的都是欣喜。她正在做著一個很美的夢,夢里是自家兒女還小的時候,一家人去云南旅游的場景,洱海的海水是那樣蒼藍,夢中的人是那樣的美滿快樂。
突然被一陣響聲驚醒,她實在是不愿意從那么美好的夢境中醒來。夢境始終只是夢境,無論她有多么不愿意,始終是要醒來的。
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兒和外孫女,心情變得格外好,好像所有的陰霾在這一刻,全部被驅(qū)散。
溫純想要扶母親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個人有些做不到。便轉(zhuǎn)過頭,命令似得對自家女兒說道:“還不快過來幫忙,杵在那里做什么呢?”
聽到自家母親對自己這樣說,她實在是十分不樂意,但是又覺得外婆被驚醒,自己確實有些理虧,嘟著嘴巴,往床邊走去。
“哎喲,誰欺負我們家美寶了?跟外婆講?!笨粗鈱O女嘟起的小嘴,滿臉的委屈,王麗清有些心疼的說道。
“媽,你別管她,小孩子撒一下小脾氣。”
“那也不能不管啊,美寶可是我的心頭肉呢?!?br/>
宋美寶聽到外婆這樣說,趕緊趴到外婆懷里撒嬌,聲音嗲嗲的說道:“外婆,對不起,是我把你給吵醒了,不要怪我,原諒我吧。媽媽在怪我呢?!贝蟠蟮难劬?,水汪汪的,似乎就要下起雨來。時不時的還瞄向站在旁邊的母親。
她反手抱住自家外孫女,心疼的摸了摸頭:“哎呀,沒事呢,傻孩子,你們來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怎么會怪你呢?來,外婆看看看,那么多天沒見,有沒有長漂亮啊?!?br/>
宋美寶對著她,擺出了她認為最可愛的表情:“外婆,快看看,我是不是又漂亮了?”
“哎喲,果然啊我們家美寶又變漂亮了?!笨渫曜约簩O女過后,便開始哈哈大笑起來,面色都有了些許紅潤。
“媽,她一撒嬌,你就饒過她。”
“外婆……”
經(jīng)常經(jīng)過這間病房的人,都有些意外,平時這間最安靜的病房,此刻卻是一片歡聲笑語,人們都不由得猜測起,里面的場景。
幾天前秦薇得知溫母在醫(yī)院的事,一直想找個機會去看望她。
她想象著有一天自己可以穿著潔白如雪的婚紗和心目中的那個男人走進婚姻的禮堂的時候,總是需要母親的祝福的呢。
正在門口換鞋的她,被母親叫住。
“薇薇,這是要去哪里???”語氣中有些焦慮,每次自家女兒出門,她都擔心的不得了,生怕女兒在外面出什么意外。
她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媽,我去朋友家玩一下?!弊詮纳洗翁岢鲆グ菰L溫母被自家母親強烈反對過后,她就知道,如果自己此刻說出出門的目的,那她今天就不要想出門了。
“朋友?哪個朋友?我認識么?”秦母還是十分不放心,焦急的問道。
“就是那個李麗啊,對,就是她?!彼冻鰝€人來,是下定決心要忽悠自家母親了,反正小學那么遙遠的事,自己都不記得,母親也不可能記得的。
“李麗?哪個李麗,是你五年級的同桌那個?”
真是沒有想到,還真的有這么個人,而且母親還有印象,她想了一下:“對啊,對啊,就是她。”
“聽說她不是去巴西了么?”
“哎呀,她這不是從巴西回來了,約我過去聊聊天嘛?!?br/>
“我怎么不知道她回來了?還有,你跟她什么時候聯(lián)系上了?”秦母仍舊有些懷疑。
面對偵探似得母親,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說什么了,言多必失,肯定會被拆穿的。
“哎呀,媽,你就著么不相信我啊?我出去找朋友聊聊天,散散心,難道不行么?”
聽到自家女兒這么說,秦母覺得好像是自己太多心了;“好咯,媽也是擔心你嘛。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啊?!?br/>
這招果然有用,她一把抱住自家母親,來掩飾自己的心虛,笑著說道:“就知道媽媽最好了,我一定會早點回來的,放心吧。”
她走出很遠過后,秦母依然在門口望著她的背影呼喊道:“早點回來,聽到?jīng)]有?”直到穿著紅色裙子的女兒消失在視線中,才慢慢關上了門。
自家女兒自從回家后,似乎精神狀況好了許多,并且也有聽她的話,按時吃飯,按時睡覺。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的生活,但是她依然一點都不敢掉以輕心。
上一次,女兒就是在看似正常后,在浴缸內(nèi)自殺,至今她想起那天夜晚,女兒的鮮血在白色的浴缸上,顯得格外猙獰。她的心里還是有些后怕。
她不停的錘著自己的有些酸痛的腰,慢慢的朝沙發(fā)處走去。想起早上起床照鏡子的時候,拔掉的幾根長長的白頭發(fā),不過才短短幾年的時間,她感覺自己似乎老了幾十歲。
秦薇一只手抱著一束百合花,一只手提了些精心挑選的水果,站在溫母的病房前,
她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雖然從家里出來,一直到來的路上,她絲毫沒有猶豫過。
但當真的出現(xiàn)在這里,就差推門而入的時候,自己反而有些遲疑了。
大約在糾結(jié)了五分鐘左右之后,她還是敲了一下門,沒有回應,再敲了幾下。里面有個熟悉的聲音回答道:“門沒鎖,進來吧?!?br/>
她的心跳速度驟然加快,深深的呼了一口氣,用手輕輕的拉了一下門把手。
“這么快就回來了?”聽見開門的聲音,溫母自然的以為是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回來了,半個小時前,女兒和孫女去買吃的去了。平時來這間病房的除了醫(yī)院里的工作人員,就是自己的兒子,女兒和孫女了。自家兒子一般要晚上下班后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