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小區(qū)門口。

    一個西裝中年男和一個西裝少女。

    “柳總，這邊……”西裝少女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柳如眉，急忙招呼。

    “柳總……這種小事您吩咐一聲，這邊就給您辦妥了，怎么能讓您親自跑一趟……”西裝中年男一邊和柳如眉客氣一邊說。

    “曹經(jīng)理，你受累了……”柳如眉也非?？蜌?。

    通過介紹得知，這位中年男是上林苑小區(qū)的物業(yè)經(jīng)理，而那名西裝少女則是柳如眉的助理。一番客氣后，這位曹經(jīng)理帶著我們開始看房。

    上林苑小區(qū)不愧是商業(yè)街旁邊的高檔小區(qū)，內(nèi)部規(guī)劃是相當不錯。曹經(jīng)理帶我們看的是個復式別墅樓，四百多平方的大號子，里面精裝修家居齊全，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柳如眉很滿意，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后征求我的意見。雖然柳如眉說過房租由她負責，但我覺得這也太奢侈了，急忙搖頭拒絕，并表明意見：“房子挺好，但太大，不習慣，找個小點的就行。”

    柳如眉聽完后也沒表態(tài)，只是看著我淡淡一笑。

    曹經(jīng)理非常善解人意，對我說：“秦先生，這房子是樣板房，拎包即住，還自帶車庫，另外你別看著面積大，其實租金不貴，旁邊一百平米的步梯房也是這個價……”

    四百平方別墅和一百平方板樓一個價？我冒汗，覺得這房子柳如眉估計已經(jīng)拍板了，叫我過來只是走個過場。為了再爭取一下，我把柳如眉拉到一邊，低聲說：“小柳啊，咱們那小店一年到頭沒那么大利潤，經(jīng)不起這么奢侈……”

    柳如眉繼續(xù)微笑，說：“你怎么就知道沒那么大利潤，再者，剛剛曹經(jīng)理也講過了，這房子真心不貴，房間也夠大，安保也好，就算是當個倉庫存?zhèn)€貨也是好的?！?br/>
    拿高檔別墅當倉庫存貨？看來這大小姐是鐵了心要讓我住這兒了。我嘴角抽動，半天不知道該說什么。

    “安啦?！绷缑祭^續(xù)勸說：“你要嫌棄太大衛(wèi)生不好打理，我讓人再給你找個保姆……”

    “打……打住……我住……我自己能打掃……”我趕緊讓她打住，心想：好家伙，這再不答應一會還指不定要出啥幺蛾子。

    “這就對了嘛。”柳如眉微笑，轉(zhuǎn)身對著后面的助理說：“小呂你和曹經(jīng)理一會去把手續(xù)辦一下……”

    曹經(jīng)理的效率更是驚人，兩分鐘后已經(jīng)微笑著給我送來了鑰匙和他自己的名片，并且一再叮囑有什么事盡管吩咐。

    ……

    從上林苑出來后，我辭別了柳如眉回到醫(yī)院，看到胖子后，把自己兜里的兩把鑰匙都甩在了胖子面前。

    “廢物，怎么了？”胖子拿起鑰匙看了看后，說：“這是什么鑰匙？”

    “一言難盡?。　蔽腋袊@。

    “說說?！迸肿影素?。

    于是，我把和柳如眉合伙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下，只是沒有提項鏈的事情。

    胖子聽我說完后，問：“這么說，你的店是小柳出錢打包的？”

    “是啊?！?br/>
    胖子接著問：“在這邊又原封不動給你開了一家店？”

    “這邊是合伙……”

    “那不重要?！迸肿哟驍嗔宋遥又鴨枺骸昂匣镩_店，你一分錢沒花，還要和人家五五分賬？”

    我弱弱地回答：“我技術(shù)入股……”

    “技術(shù)？”胖子聽我這么說，一臉壞笑地說：“廢物，沒看出來，你技術(shù)可以啊?！?br/>
    “……”我無語。

    胖子看我不說話，接著說：“之前在山洞里，你倆膩膩歪歪，我就覺得有問題，果然……”

    “別胡說，沒有的事?！蔽页吻?。

    “沒有的事？”胖子不屑一顧，揚了揚手里的鑰匙：“這鑰匙咋不給別人，你臉白？”

    “這個……”

    胖子不理我，接著說：“我就說嘛，誰這么不開眼，花二十萬打包你那些抄家貨，原來是怎么回事……”

    “……”我繼續(xù)郁悶。

    胖子瞪大眼睛瞅著我，看了好一會兒，說：“也看不出來有什么不同啊，不高不帥也沒氣質(zhì)，這小柳看上你啥了？”

    “……”我無語。項鏈的事情還沒有眉目，我不想到處宣揚，但除去這個理由，整件事不論從哪方面看我都像是一個即將被包養(yǎng)的小白臉。

    “嘖嘖……”胖子繼續(xù)在一旁咂著嘴。

    “你別在一旁看笑話了……”我無力地說。

    “哎，廢物，你這么講就不對了，我這絕對不是看笑話，我這最多算是嫉妒。”

    “……”

    胖子看我不說話，拍了拍我肩膀，說：“這是好事情，有多少人求之不得，別一副被人占了便宜的模樣，開心一點……”

    我咧嘴苦笑。

    “哎，這就對了?！迸肿咏又f：“話說回來，看小柳這手筆可夠闊的啊，她家到底什么是什么個情況，有礦??？”

    我看胖子終于開始正經(jīng)說人話了，便接住他的話茬，說：“有沒有礦我真不知道，但是至少有條街?！?br/>
    “有條街？”胖子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剛剛那個地址你還記得不？”

    “XX步行街？”

    “嗯，柳家的。”

    “啊……”胖子驚訝。

    “緊挨著的寫字樓好像也有他們家的……”

    “擦……”胖子繼續(xù)驚訝。

    “旁邊還有個高檔小區(qū)，可能也是他們家開發(fā)的……”

    “我去……”胖子在一旁已經(jīng)抓狂了。

    我心里一陣暗爽，終于體驗到甜品站老板欣賞我驚訝時的心情。

    胖子平復了一下情緒，問：“照這么說小柳家里應該很有名望，但據(jù)我所知，河東市并沒有姓柳的大富豪?！?br/>
    胖子所說的，我自然也想到了，但河東這一片真的沒幾個熟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找誰打聽。我想了想后說：“現(xiàn)在至少能確定XX步行街是她家的，找人問問應該就能弄明白?！?br/>
    “對哦！”胖子聽后恍然，說：“我這就去問?！?br/>
    胖子急吼吼地去翻手機，一通電話過后，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念了一句：“張半城……”

    “啥？”我沒聽明白，問：“你剛說什么？”

    胖子這才回過神來，激動地對我說：“張半城??！小柳她爹是張半城?。　?br/>
    “張半城？”我對這個名字也有所耳聞，忙問：“你說的是那個儒商張半城？”

    “嗯嗯?！迸肿宇^點的和雞啄碎米一樣。

    張半城原名張伯年，是河東為數(shù)不多的實業(yè)家，為人低調(diào)，舉止儒雅，素有儒商的雅稱。據(jù)說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開始在河東市周邊到處拿地，到后來地產(chǎn)熱市區(qū)擴建時，人們才發(fā)現(xiàn)周邊規(guī)劃擴建的新城區(qū)幾乎有一半都隨他姓張。為此，人又送他一個外號張半城。

    我沒有在河東市呆過，也不好打聽這些八卦消息，能知道張半城的這些傳說也是偶爾聽說，總覺得這個人被坊間傳言的太過玄幻?，F(xiàn)在胖子突然說張半城是柳如眉的爹，這讓我感覺有些猝不及防，并不是說我不相信，只是一時半會沒辦法把傳奇人物和自己身邊的人聯(lián)系到一起。

    “張半城姓張，小柳姓柳……”我念叨了一下，問胖子：“小柳沒有隨她爹姓？”

    胖子點頭，說：“我也覺得奇怪，剛才也問過了，答案很驚喜啊?！?br/>
    我急忙追問：“什么答案？”

    “張半城入贅柳家?！迸肿涌粗艺f：“驚喜吧？意外吧？誰又能想到家財萬貫的張半城會選擇做上門女婿啊?！?br/>
    “的確是夠意外的?！蔽尹c頭。

    胖子接著說：“這柳家也不簡單?！?br/>
    “說說看?！蔽医又蚵?。

    胖子瞥了我一眼，說：“廢物，你一個學考古出身的，在河東聽到柳家就沒想起點什么嗎？”

    “河東柳……柳河東……”我念叨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說小柳這一家子是柳宗元的后人？”

    “對嘍?！迸肿游⑽Ⅻc頭，滿臉的高深莫測。

    “我擦，死胖子，裝什么大尾巴狼，你還不是剛剛才打聽到的?！蔽疑焓州p拍了一下胖子，接著說：“快點說說你都打聽到什么了?！?br/>
    “嘿嘿……”胖子傻笑，然后才將他打聽到的詳細地說了一遍。

    柳家分支眾多，柳如眉她們家也是其中之一。據(jù)說柳家世代是書香門第，在河東一帶也是著了名的名門大家，民國年間由于戰(zhàn)亂才漸漸家道中落，等到解放后幾乎都只是空有其名。柳如眉家里之前情況基本也是如此，直到她父母這一輩一切才發(fā)生了改變。柳如眉的父親也就是張半城，入贅后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商業(yè)才能，經(jīng)過數(shù)年努力打拼，其名下財富也更為驚人。張半城并沒有隱瞞他入贅的事情，但他入贅后自己并沒有改姓，再加上他為人太過低調(diào)，本人又太過耀眼，導致外人誤解，大多認為張半城的這些產(chǎn)業(yè)屬于張氏。若不是后來周圍人得知他的獨生女姓柳，又有幾個人知道他這一份家業(yè)原來姓柳。

    “廢物，你這次可算是撈著了……”胖子用力地拍著我肩膀。

    “撈著了嗎？”我反問自己，但一想到柳如眉項鏈里的那張照片，頓時覺得頭都大了，心里暗自祈禱：“求神佛保佑吧，千萬可別是孽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