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遠(yuǎn)遠(yuǎn)聽了,吃驚地朝她看了一眼,那眼神很驚訝,卻沒有帶著高興或者興奮。
齊霽在心里嘆了口氣。
何成曉問齊霽:“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按理說我應(yīng)該請你吃飯?!?br/>
程遠(yuǎn)遠(yuǎn):“你得了吧?!?br/>
齊霽瞇起眼睛笑起來:“我最近閑得很,隨時都可以。”
“那你的電話號碼……”
……
*
“這份合同我恐怕簽不了?!?br/>
楊總一臉驚訝:“這份合同我們前前后后商榷了那么久,我不認(rèn)為里面會有什么差錯。這出爾反爾恐怕是不對的吧?或者,你能告訴我你突然反悔的原因嗎?”
“七年前,有位大學(xué)生,他的父親賭博,母親重病,他最后的希望就是自己的才能。他不停地工作,賣圖紙,依然填不完家里的空。然后,您找上了他。最后這位大學(xué)生的結(jié)局是跳樓自殺。他那時才22歲。楊總,說到出爾反爾,恐怕您更勝一籌吧?”
“你,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
“楊總,今天我就不打擾您了。生活愉快。”
賀南書出了會議室,在外面等著的齊霽立即走過來:“怎么樣?有沒有狠狠地打那位楊總的臉?”
“恐怕是得罪得不輕?!辟R南書道,“只是辜負(fù)了導(dǎo)師的一番心意了。”
會議室內(nèi),秘書正在請示楊總的意思。
楊總:“直接封殺。”
“可是,他手上不會有當(dāng)年那件事的證據(jù)嗎?”
“他如果有證據(jù),剛剛就會拿出來威脅我了。沒說幾句話就走了,不是心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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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南書特意趕著春招的尾聲給幾家小公司投了簡歷,放在平時,這種層次的小公司如果拿到賀南書的簡歷,絕對會連面試的流程都省了直接錄取。但這次,賀南書無一例外地收到了各種各樣的花式拒絕信。
賀南書:“上鉤了?!?br/>
齊霽笑得很開心:“本來還給了他機會的,現(xiàn)在看來,不硬氣到底不行了啊。既然你敢封殺我,我就敢曝光你唄。”
賀南書:“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找一家影響力比較大的雜志社,匿名把證據(jù)寄過去。H城最大的雜志社是先鋒娛樂,曝光這種新聞,他們應(yīng)該樂意之至。”
齊霽提議:“為什么不找你媽媽呢?你媽媽不就是在雜志社工作嗎?至少業(yè)內(nèi)的朋友不少吧?!?br/>
賀南書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知道你有個無所不能的哥哥,但是也給我留點隱私啊?!?br/>
齊霽迅速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所以我剛剛的提議?”
“我和她聯(lián)系很少……可以說是沒有?!?br/>
齊霽倒是不知道這件事。
“……對不起。”
“其實是我的問題?!辟R南書說,“我會考慮的。對了,替我謝謝你哥哥?!?br/>
“沒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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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宋把齊霽的照片寄回來,分了兩類整理。
齊霽看了之后,把自己所有的照片部拿了出來。
趟著水滴的青石板路,提著籃子賣蓮蓬的老奶奶,嫩綠的壓在水面上的柳枝,那是她十二歲在同里拍的,是她真正意義上正式拍的第一組照片。
地中海風(fēng)情的小鎮(zhèn)、巴洛克式的街燈、彩色的屋頂和墻面、面對著大海的咖啡館,公園的草地上玩耍的小孩子、正要起飛的白鴿、高大的樟樹投下的大片的樹蔭、練習(xí)滑板的少年,云貴的山川梯田、山間如仙境般的薄霧、漫山遍野的茶樹、穿著民族服飾采茶的姑娘,五月里金黃的麥田、頂著太陽收割麥子的農(nóng)民、抱著孩子皮膚黝黑的婦女、道路旁成排的房子,還有黑白的人像、擺放奇異的藝術(shù)品、宏偉壯觀的宮殿、破落的漁村、風(fēng)中飄揚的彩幡……
還有秦宋買了的那組照片《萬物》,她一個人上雪山,九死一生拍回來的,雪中蟄伏的各種生物。
夜色下的游樂場,在鏡頭前笑得燦爛的小寶和睡熟了的小寶,還有那天和賀南書一起出去拍的十字路口。
秦宋說,從現(xiàn)在開始,不要在意作品內(nèi)容的類別,不要在意前幾屆獲獎作品是什么樣的,不要在意大眾贊譽的作品是什么樣的,把你認(rèn)為最好的作品呈現(xiàn)出來。
她開始回想她拍每一組照片時的心情,在同里呼吸新鮮空氣時的舒心,在國外小鎮(zhèn)時的放松和贊嘆,在雪山上對死亡的恐懼和驚慌。
還有抱著睡熟的小寶和賀南書一起坐在游樂場的長椅上,看著燈火閃爍的夜景,那樣的感受。
那是讓她的思緒自由發(fā)揮的感受。
她想了過去,齊霄和大嫂戀愛的時候成天撒糖,還有她和齊霖斗嘴的日子,接著就是賀南書,從遇見到熟識。
她想了現(xiàn)在,她抱著小孩子,和喜歡的人坐在一起,會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她也想了未來,再過十年,她的人生是什么樣的,是不是和賀南書在一起,程遠(yuǎn)遠(yuǎn)會和什么樣的人在一起,小寶長大了會是什么樣子。
對她來說最好的作品,應(yīng)該是喜歡的風(fēng)景吧。
*
餐廳。
何成曉拿出一個小本子,一臉準(zhǔn)備好聽課了的表情對齊霽說:“你是遠(yuǎn)遠(yuǎn)最好的朋友,所以有很多事情我都想向你請教一下,你不介意回答吧?”
“介意?!饼R霽道,“戀愛不是這么談的?!?br/>
“我知道。”何成曉說,“但是你也應(yīng)該知道,遠(yuǎn)遠(yuǎn)跟我在一起根本就是無奈之舉。我除了對遠(yuǎn)遠(yuǎn)無微不至地關(guān)懷,讓她真正感覺到我是真心的以外,根本就是沒有勝算的?!?br/>
原來也是個明白人,不是大傻子。齊霽心里嘆了口氣,為什么戀愛都這么麻煩呢?為什么世界上的愛情都不是兩個人遇見了,看對眼了,然后就是一輩子呢?為什么賀南書不也對她一見鐘情呢?
賀南書……齊霽腦筋一轉(zhuǎn),道:“也可以,但是作為交換,我要聽賀南書本科時候的事,越多越好,越詳細(xì)越好。”
……
一頓飯吃完,齊霽友好地和何成曉道別,“以后多聚啊?!?br/>
看來賀南書以前的生活也很是精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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