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警隊的人處理了尸體,直接把項懷兵的遺體帶走了。
回到派出所大院的時候,我刻意讓白鵬飛看了看身后的那棟房子。一樓的商店里,老板娘好像在算賬,一直隱隱約約傳來壓計算機的聲音。
老板娘看上去,半老徐娘,風(fēng)韻猶存,不像個為非作歹的人。白鵬飛瞇著眼睛瞅了一眼,也說,這個老板娘沒什么問題,在鎮(zhèn)子上七八年了,一直本本分分做生意,而且從來沒有離開過小鎮(zhèn)。就連進貨都是供貨商送上門,有一次趕上旺季,這里人多,供貨商的車子和別人的車子剮蹭了一下,還是這個老板娘賠的錢。在這周圍,口碑很好。
我和白鵬飛說著話,就進了派出所的大門。
剛一進大門,白鵬飛就往門口最近住的那間房子走,一邊走還一邊發(fā)牢騷,這一樓真TM潮,也不知道那位爺什么時候走。
白鵬飛說的那位爺就是楊帆,楊帆知道我們直接從市局請了刑警隊的人,表情有些尷尬,甚至有些難看。早早地就躲進了自己的房間,也不知道搞些什么,只是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很大,但我不相信他在看電視。他一定是在搞其他的勾當(dāng)。
我攔著白鵬飛,不讓他進去,徑直拉著他到了我的房間。
上了樓,到了我的住處,拉著白鵬飛進去,我關(guān)上門。
帶著白鵬飛到了窗前,我拉上了窗簾,唯獨留下一條巴掌大小的縫隙,指著對面的三樓,我說,我也知道那老板娘沒什么問題,但我懷疑的不是老板娘。
白鵬飛稍微有些近視,皺著眉,聚著眼光,盯著對面三樓,有些疑惑地說,那你懷疑什么?
我說,我懷疑對面三樓肯定住著一個人。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肯定在監(jiān)視我們。就在剛才,咱們剛進來的時候,那扇窗戶還是開著的,可進了院子,上了樓,你看看,現(xiàn)在那扇窗戶已經(jīng)關(guān)起來了。
白鵬飛還在看著,他覺得沒什么,不可思議,但很平靜。
我繼續(xù)說,昨天,我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大半夜了。但三樓的燈還亮著,不過奇怪的是,在我剛剛回來,進了屋子之后,三樓的燈就關(guān)了。這是為什么?有好幾天晚上都是這樣了。
白鵬飛沉吟了一會兒,說,其實,我也說不上來,可能是巧合吧。
但我覺得不是巧合這么簡單,其他的房子都是黑的,唯獨只有三樓那一間是亮著的。而且連著好幾天,都是等我們回來之后,才關(guān)燈休息。
白鵬飛想了想,也說,按理說,現(xiàn)在到了楚鎮(zhèn)旅游的淡季,的確不應(yīng)該有什么人住在這里了,最多來的游客基本都是當(dāng)天返回。
白鵬飛這么一說,我越發(fā)肯定了自己的懷疑。但同時,我也有了一個疑惑。剛才我說自己連著好幾天大半夜回來,白鵬飛卻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從來沒覺得我大半夜出去有什么奇怪的。
可明明是我和李一男每次出去都是躲著白鵬飛,他應(yīng)該不知道才對啊!可是白鵬飛卻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莫非他原本就知道我和李一男晚上的行動?
那么他知道不知道楊帆晚上去了哪里呢?
我試探著問,楊帆晚上經(jīng)常不回來,他是不是也知道這個情況。
我本以為白鵬飛多少會吐露點兒信息,沒想到這次他咬緊牙關(guān),一個字都沒說?;蛟S是他聽出來我有意刺探了,只是搖頭,并不張口。
過了好久,白鵬飛才說,肖博士,要不要給你換個房間?要是你覺得這里不安全,我給你調(diào)整個房間,我們教導(dǎo)員的房子也不錯。只是他輪休回城了,我住進去不合適,不過你可是領(lǐng)導(dǎo),你住進去,他肯定沒意見。
我想了想,說,算了吧,之前我也打算換個房間。不過現(xiàn)在我注意變了,我要將計就計,把對面房間的人全都一舉抓獲。如果我猜的沒錯,對面對我的監(jiān)視,肯定是為了給另外的人通風(fēng)報信。
白鵬飛好像想起了什么,又看了看那座樓說,情況還有點兒特殊,你來了這么久,或許也發(fā)現(xiàn)了,楚鎮(zhèn)的小閣樓,比較有風(fēng)格?;臼且慌胚B這一排,每家每戶都還有個后院。要是貿(mào)然進去抓人,估計有風(fēng)險。
基層的法制觀念要淡薄一些,在我意識里,還沒到抓人的時候,畢竟現(xiàn)在什么證據(jù)都有沒有。沒想到白鵬飛就已經(jīng)想著開干了。
沒想到白鵬飛還有更猛的,他接著說,所以現(xiàn)在咱們?nèi)プト耍耸钟悬c兒不夠。你、我、李一男再加田寧,最多四個人。四個人勉強唯獨了前門。搞不好會打草驚蛇。實在不行,我給兄弟們打電話,讓他們明天回來。
的確我想進去抓人,要是白鵬飛執(zhí)意要這么干,也不是不可以。對面那座樓不是個旅館兒嗎?到時候讓白鵬飛以查夜的名義去看看情況也不是不可以。
白鵬飛說道叫人回來,我心里有了個計劃。
我把計劃說給了白鵬飛聽,他想了想,說,好主意,就按照肖博士說的辦。我這就去給他們打電話,明天就能都回來。
休息了一陣子,我想繼續(xù)去看看楊帆的情況,沒想到剛一出門,就碰見楊帆纏著白鵬飛問,附近有沒有銀行或者儲蓄點。
本來這楚鎮(zhèn)極為落后,沒什么金融網(wǎng)點,但這幾年搞旅游,配套設(shè)施也是有一些的,白鵬飛告訴楊帆,出了派出所的門往東走一公里左右就有一個建行的ATM。
說完,白鵬飛還主動獻殷勤地說,楊隊長,要不要我開車送你過去?
一貫喜歡擺譜的楊帆,這時候卻連連擺手,說,不要不要,你也累了一天了,我自己去就好。
楊帆說罷,還回頭看了看我,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走幾步回頭看看,好像生怕我跟過去。
我注意到楊帆出去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公文包。公文包是他來的時候提在手上的,只是不知道他現(xiàn)在拎出去做什么。
看著楊帆走的遠了,我嘀咕說,楊帆你不會是跑了吧?
白鵬飛看了看我,看著楊帆遠去的身影,沒有說話。我和白鵬飛都想跟出去,可楊帆總是疑神疑鬼,走幾步就回頭朝我們看看,仿佛猜透了我們的心思,搞的我和白鵬飛不敢跟蹤了,只好站著原地,看著楊帆慢慢走遠。
我說,楊帆今天好奇怪,而且項懷兵剛死,他就……這是要去干什么啊?
本來我想起個頭,聽聽白鵬飛的看法。沒想到白鵬飛對領(lǐng)導(dǎo)十分尊敬,雖然滿臉都寫著懷疑,但就是不說話,緊閉著嘴巴,一個字也不透露。
我說,楊帆會不會不回來了?
白鵬飛沒說話,徑直上了樓。我跟在后面,看看白鵬飛要做什么。到了楊帆的房間外面,白鵬飛又看了看大門口,確定楊帆走遠了之后,說,楊隊長住了這么久了,我進去給領(lǐng)導(dǎo)打掃下衛(wèi)生。
說著,白鵬飛掏出鑰匙,打開房門。
我知道打掃衛(wèi)生只是個噱頭,白鵬飛想進去看看虛實,他也懷疑楊帆。不過當(dāng)著我的面,不好說的太透。
我也跟了進去,白鵬飛裝模作樣地掃了掃地,但眼睛在屋子里卻四處瞅。
當(dāng)看到桌子上放著楊帆的手機,手機正在充電的時候,我們倆心里都松了一口氣。就算楊帆心里有鬼,真的要潛逃,也不會丟下手機。
打掃完房間,我和白鵬飛出來,站在院子里聊天。
說的都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話,但我倆心里都清楚,我們是在等楊帆回來。很久之后,也不見楊帆,快到天黑的時候,楊帆拎著一只燒雞回來了。他好像蠻開心,見了我倆,打了個招呼,就上了樓。
看到楊帆回來,我和白鵬飛都松了一口氣。我們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都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晚上我監(jiān)視著楊帆,看他還會不會再出去。他的舉動很反常,而且項懷兵剛死,不知道對他每天的詭異行動有沒有什么影響。
但今天楊帆卻一直待在房間里沒出來。而且睡的特別早。
第二天,派出所陸陸續(xù)續(xù)回來了十幾個人,白鵬飛都說是他的兄弟們,問我,是不是按照計劃動手。
我說,先別急,等等看??纯唇裉焱砩夏莻€人有沒有什么行動。
白鵬飛和我都知道,那個人指的就是楊帆。
昨天楊帆就一直躲在屋子里沒出去,不知道今天他有沒有什么動作。
果然,到了晚上,楊帆的門響了。
我透過窗戶看了看,和往常一樣,他慢慢悠悠地往出走。但這次不同的是,他手里還拿著那個公文包。
大晚上的,拿著公文包去做什么?
但這就是機會,我心里的案子猜測,或許會有一些印證。我給白鵬飛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按照原計劃行動。
然后,我和李一男,跟在楊帆的后面。
我知道,今晚就要解開楊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