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錦愣了一下,心道:“這宮里出來的就是不一樣,連說話都客客氣氣的?!?br/>
隨后又道:“公公請進里面稍坐?!鞭D(zhuǎn)頭又忙喚了小廝去尋云蓉過來。
福公公笑著點了點頭,率先一步進了府內(nèi)。
鄒府尹與文錦緊隨其后。
幾人剛進了花廳,云蓉便走了進來,抬眼瞧見坐在上首的福公公,福了福身:“臣女見過公公?!?br/>
她父親雖說是前翰林院侍讀學士,但臨死之前并未被敕奪官身,是以,她稱一聲臣女也不為過。
福公公虛扶了一把,笑道:“云小姐接旨吧?!?br/>
云蓉忙伏跪了下去。
邊上的文錦也跟著跪了下去。
福公公將圣旨拿了出來,念道:“天啟二十四年,青州遇水大疫,云家有女,懂岐黃之術(shù),救青州數(shù)萬百姓于水火,今朕得此良醫(yī),乃朕與大周之福,特封云蓉為太醫(yī)院醫(yī)使,即日起入宮述職?!?br/>
宮中女醫(yī)云蓉并非先例,是以,也并不奇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福公公說完,云蓉趕緊跪拜接過圣旨,隨后起身笑道:“有勞公公跑一趟了,小小心意,公公留下當個茶水錢?!?br/>
她說完,露濃便朝著福公公悄悄的遞了個荷包過去。
福公公拿在手里掂了掂,隨后笑道:“那咱家在這就先恭喜云小姐了?!彼f到這里頓了一下,又笑道:“不對,應該是云御醫(yī)才對?!?br/>
云蓉忙道:“公公說笑了?!?br/>
接著又道:“不過臣女手頭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一下,怕是要過兩日才能入宮謝恩了?!?br/>
雖然圣旨上己經(jīng)說了即日進京,但青州離京城那么遠,耽擱兩日也沒人會說什么。
況且福公公才剛收了她的好處費,這個時候也不好意思不同意。
想了想,便道:“那咱家便先走一步,在宮中侯著云御醫(yī)大駕了?!闭f完便先一步出了花廳。
云蓉福了福身,道:“露濃,送福公公?!?br/>
露濃應了聲是,忙跟了上去。
等到福公公一走,鄒府尹匆匆與云蓉說了句恭喜,隨后又將齊大夫的處理結(jié)果說了一遍,這才跟著走了出去。
花廳里便只剩下了云蓉與文家眾人。
文霜儀皺著眉頭,有些小哀怨的看著她道:“表姐,你真的要進宮啊?”
云蓉點頭,道:“圣旨己經(jīng)下了,不進宮就是抗旨?!?br/>
文霜儀愣了愣沒有說話,但卻明顯就是有些不高興了。
文夫人也嘆了口氣,道:“本想留你在這青州城,哪知救人會變成這樣,早知道就不救了?!?br/>
那宮里哪里是什么好地方。
蓉姐兒這一去,以后見不見的著都不知道了。
這話一說,花廳里的氣氛一下子就有些沉悶了起來。
還是文錦先一步開了口:“蓉姐兒,你告訴舅舅,進宮這事兒,是不是你提前謀劃好的?”
雖說他也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但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救了人賞些東西就好了嘛,為何一定要進宮?
雖說只是進太醫(yī)院,也給了官身,但總歸不如現(xiàn)在來的自在。
況且一個青州城就己經(jīng)夠亂了,更別說官場,吃人不吐骨頭的,她一個女娃娃哪里能應付的了?
云蓉沒成想文錦會這么問她,到底說不說實話,在她心里左右搖擺。
最后,還是決定先給文錦透個底,讓他也好心中有數(shù):“舅舅,有些事,我現(xiàn)在還不能跟您說清楚?!?br/>
她這么一說,文錦立時就清楚了,倒也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文家都會支持你,但是記得一定不要讓自己有性命之攸,走之前看還缺什么,都讓你舅母一起給置辦了,銀子若不是夠了,就再去賬房支一些?!?br/>
他說完便走了出去。
暫時能給她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云蓉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微紅:“我知道了?!?br/>
文錦走了,文夫人也沒再留。
花廳里便只有紅著眼的云蓉,和悶悶不樂的文霜儀兄妹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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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云蓉進京的消息己然傳到了云二老爺?shù)亩小?br/>
他心底驚疑,面上卻不不笑呵呵的應對著一些同袍的恭喜之意。
好不容易回了云府。
云二老爺就直直的進了二夫人院中:“你不是說將蓉姐兒送到燕平郡了嗎?她怎么會在青州?”
二夫人愣了一下,轉(zhuǎn)頭問道:“什么青州燕平郡的?”
二老爺坐到她身邊,皺眉道:“蓉姐兒進太醫(yī)院,當上御醫(yī)了?!?br/>
“什么?”二夫人幾乎跳了起來。
她看著二老爺一臉的難以置信:“蓉姐兒可是女的,怎么會有官身?”
二老爺搖了搖頭,道:“這事兒我現(xiàn)在也不太清楚?!彪S后又道:“你不是將她送到燕平郡了嗎?她怎么會在青州出現(xiàn)?”
二夫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忙問道:“你是說她在青州?”
“嗯?!倍蠣攽艘宦暎值溃骸安粌H人在青州,而且這次還救了全青州的百姓,這可是大功,所以陛下才給了她一個官身。”
二夫人沉眉,忙喚了人進來:“去將老王頭叫過來。”
丫鬟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二夫人看了二老爺一眼,道:“你先別急,人是老王頭送的,先問問他是怎么回事再說?!?br/>
說到這里,二夫人想到了半月前接到的那封信。
上面對云蓉的事只字未提,她當時還以為是他們沒寫。
現(xiàn)在想來,怕不是這么簡單了。
正想著,老王頭己經(jīng)來了:“見過老爺夫人。”
二老爺沒說話,二夫人趕緊問道:“老王頭,之前讓你將大小姐送到燕平郡,你送到哪去了?”
老王頭心里‘咯噔’一聲,支支唔唔了半天,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二老爺與二夫人也看出了端倪。
沉著臉一掌拍到了桌子上:“說,送到哪去了?”
老王頭被嚇的一哆嗦,趕緊道:“老爺,夫人,這事兒真不怪老奴,是大小姐,我就停車吃口飯的工夫,她就跑了?!?br/>
他當時也是沒辦法了,差事沒辦好,回來少不了得受頓罰。
所以,他便駕著馬車在附近轉(zhuǎn)了兩天,才回來。
老王頭細細的將那日的情形說了一遍,便被人帶了下去。
二老爺嘆了口氣道:“蓉姐兒這次回來,我們怕是不好過了。”
不僅有了官身,還有那般手段。
之前分家產(chǎn)之事,他后來仔細的想了想,總算是琢磨出了不對勁。
可那時候云蓉己經(jīng)被送走了。
二夫人卻不以為然的道:“有什么好過不好過,我們一沒害她性命,不過就是將她送去燕平郡靜養(yǎng)罷了,說白了我們這也是為她身體著想,她以前傻成那樣,突然好了誰知道是一時的,還是永久的,送去靜養(yǎng)難道不對?”
二老爺皺了皺眉,看著她道:“你這樣想,可蓉姐兒會怎么想?”
她會覺得是為她好嗎?
二夫人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捅了捅二老爺,小聲道:“老爺,你看這事兒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二老爺瞧著她的樣子,便知她肯定是有什么想說的,問道:“能有什么辦法?她應該不日便會抵京,到時候,你拉下臉給她賠個不是吧?!?br/>
好歹是長輩,相信蓉姐兒也不會計較太多。
二老爺這般說著,二夫人卻是不干了,讓她去給云蓉賠不是?想的美。
她瞅了二老爺一眼,試探著道:“要不讓菁兒頂了蓉姐兒的名進宮謝恩?”
“你瘋了!”她剛說完,二老爺便吼了起來,眉頭緊皺的看著她道:“你知不知道這是欺君之罪,若是查出來,可是要誅九族的?!?br/>
二夫人瞧著二老爺這樣,白了他一眼,道:“你不說我不說,這事兒誰能知道?況且蓉姐兒因為那病自小養(yǎng)在深閨,少有人見過,誰能認得她?”
二老爺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妥,道:“那三房那邊呢?”
二夫人更為不屑,切了一聲道:“你也說了這是誅九族的大罪,我們先瞞著他們,等到事成,他們就是為了自個兒頭上的腦袋也不會將這事兒說出去?!?br/>
話雖這般說,但二老爺還是覺得不行:“可蓉姐兒會醫(yī)術(shù),菁兒又不會,再說了,依著菁兒那性子,官場哪里是她能呆的下去的。”
二夫人愣了一下,想到云菁也嘆了口氣。
眼見著好處都落到那小賤人頭上了。
“算了,算了,這話就當我沒說過,等她回來再說吧?!?br/>
二房的頂替計劃算是落空。
三房這個時候也得知了云蓉回京的消息。
三夫人朝著二房的方向啐了一口,滿是幸災樂禍的道:“我早就料到她當初說什么送蓉姐兒去靜養(yǎng)什么的都是騙人的,這下涼了吧?!?br/>
三老爺脫了外衫,道:“你就不要說別人了,蓉姐兒好不容易回來,你趕緊將手中的賬目理一下,把該交的賬給交了?!?br/>
三夫人這才記起正事來。
云蓉將財產(chǎn)交給她打理的這倆月,三房的東西她可是從里到外都換了個遍,連出門逛街底氣都足了許多,這些可都多虧了云蓉。
難怪二夫人以前死把著賬冊,看都不給她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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