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可能只有一頭猛犸,他們也不敢走了。畢竟兩個人都在博物館里見過這東西的體型有多大,雖然動物們可能都沒見過本體,但本能有時候比眼睛對它們來說更有可信度。
所以,干脆暫時找了個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扎下小營地休息,索性這幾天的獵物依舊不見減少,這也證明了,他們確實走上了一條正確的路,其它躲避嚴(yán)寒的動物也和他們有著相同的方向。
這一等,沒想到一直等了兩天,猛犸的叫聲才漸漸遠(yuǎn)去……
不過就算完全聽不到聲音了,他們也沒敢立刻過去,又等了兩個多小時,這才重新上路。但是,重新上路又沒多久,他們就再次停下了。
——確定那鳴叫是猛犸了,而且也明白為什么那頭猛犸徘徊不走了!地上有一道冰裂后縫隙,這東西比水面上的冰窟窿還危險,他們一路上也遇到過幾次,上面蓋著雪根本不知道下面是空的,一腳踩空掉下去很可能就上不來了。一直前邊帶路的沈毅飛掉下去過兩次,不過他反應(yīng)夠快,總算是沒摔死自己爬上來了。
從這條裂縫的某個位置到處都是被跺碎的痕跡,站在那朝下看,能清楚的發(fā)現(xiàn),大概在距離地面二十三四米的地方,在冰裂的一個凸出的位置,有一頭毛茸茸的小猛犸趴在地上,除了稚嫩的小鼻子還努力的朝上抬著外,它已經(jīng)連叫的力氣也沒有了。
顯然,那頭離開了猛犸群,徘徊不去的成年猛犸,應(yīng)該是它的母親。小猛犸的身邊還有些散落的干草,應(yīng)該也是母猛犸找到給它扔下去的。這頭小猛犸也算是幸運,沒直接掉下去摔死,但不幸的是,它掉的位置母猛犸,以及更早時候的猛犸象群,卻都救不了它。
不用多說話商量,沈毅飛去拍泰迪,秦繼旬把剩下的安全繩翻出來。
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心思,把小猛犸拖上來對他們來說不算麻煩。要是能救得了,反正就是多一個吃飯的,救不了,也算是加餐了……
沈毅飛吊著安全繩下去,另外一頭系在泰迪的大肚皮上。他下得很慢,就怕嚇著小猛犸,它在的那塊凸起雖然面積還算大,但如果它鬧騰起來,一下子摔下去可就糟糕了。
可無奈的是,小猛犸剛看見有不認(rèn)識的“東西”從上面下來,而媽媽又不在身邊了,就立刻受驚了。原本已經(jīng)沒什么力氣的它竟然又叫了起來,不過顯然它已經(jīng)是動不了了,這對小家伙來說是糟糕的情況,但是對沈毅飛來說是好事。
干脆加快速度,落在了那個凸起上,沈毅飛慢慢走過去,跪在小猛犸身邊,撫摸著它的鼻子。小猛犸一開始還在躲閃,甚至用它那個稚嫩的小鼻子抽打著沈毅飛,但是漸漸的它安靜了下來,小鼻子也放在沈毅飛的掌心上,看著沈毅飛的一雙濕潤的大眼睛好奇而膽怯。
沈毅飛摸了摸小猛犸的頭頂,現(xiàn)在距離這么近比在上邊看著的時候,更感覺到了這個小家伙的弱小。它就算是站起來了大概也就是一米多高,和幼狼、警長,還有小刺這些幼崽級的比起來當(dāng)然是很大,但是對猛犸來說,這也太小了,它應(yīng)該出生沒多久吧?才這么小,大概也根本沒辦法吃草,要不然幾天下來就這么虛弱。
小猛犸對沈毅飛這個新動作的反應(yīng),是把自己的小鼻子卷在了沈毅飛的手腕上,不是阻止,更像是撒嬌。看來他們之間已經(jīng)建立起信任了,沈毅飛也松了口氣,有時候他的那種能力可真是好用。
“別緊張,我們把你弄上去。對了,我先給你檢查一下?!鄙蛞泔w站了起來,開始摸小猛犸的身體,在他摸到它左后腿的時候,小猛犸忽然顫抖了一下,發(fā)出了一聲哀鳴,“原來腿也摔斷了,別緊張,忍著疼,但我是要送你上去?!?br/>
沈毅飛摸著小猛犸的頭頂,看著它的大眼睛說。
小猛犸又哀叫了兩聲,用鼻子在沈毅飛的胳膊上蹭了一下,老老實實的躺好不動了。
沈毅飛立刻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繩,然后朝小猛犸的身上捆,雖然他已經(jīng)盡量小心了,但還是有幾次弄疼了小猛犸,不過小家伙很堅強,就算疼得發(fā)抖,也沒再發(fā)出哀叫。
沈毅飛還在下面捆著小猛犸,等在裂縫邊的秦繼旬臉色忽然一邊:“沈毅飛!它媽媽回來了!快上來!”
這是頭第一次當(dāng)上了母親的猛犸,當(dāng)然,最近當(dāng)上了母親的猛犸都是第一次做母親。它的孩子才剛出生不到半個月,活潑并且可愛。但是結(jié)果它卻只能站在冰裂的邊上,聽著它孩子的哀叫什么也做不了。
其實它該跟著族群一塊兒離開的,就算是猛犸,脫離了族群也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可是它做不到離開。在獨自留守了數(shù)天之后,它明白,一切已經(jīng)無法挽回了,所以終于離開了??墒恰吡藳]多久它就又后悔了——至少,該陪伴著自己的孩子一直到最后。
“泰迪!拉!秦繼旬!你帶著雪橇跑!”沈毅飛原本想著先讓小猛犸上去,秦繼旬把繩子扔回來之后,他再上去,現(xiàn)在聽秦繼旬這么一喊,立刻也一把抓住了安全繩。
“灰太狼!跑!回剛才的營地去!”秦繼旬把趴在一邊的灰太狼拉起來——秦繼旬的鼻子比狼鼻子管用,他們現(xiàn)在可是在上風(fēng)處,想聞到從下風(fēng)處過來的猛犸還得一陣。
灰太狼愣了一下,但是很快速的帶著其它巨狼拉起來雪橇就跑了。秦繼旬卻沒跟著,過去安撫了一下一頭霧水站起來的泰迪,然后示意泰迪慢慢朝上拉。
另外一邊,母猛犸朝回趕的速度本來就比它離開的時候要快得多。更何況,風(fēng)給它帶來了一些其它的訊息——有其它的“野獸”和它的孩子正呆在一塊兒!
揚起常常的鼻子,母猛犸發(fā)出了一聲憤怒而凄厲的鳴叫,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冰裂處奔去,它巨大的四肢踐踏著雪地,留下一個個深坑!
二十幾米的距離讓泰迪拉上去,就算是放慢速度也是很快的,但是當(dāng)一個真·身高腿長的猛犸開始急速狂奔的時候,泰迪的快就不算快了。
猛犸還沒到,但是它充滿暴怒和示威意味的吼叫聲,蓋住了原本就低弱的風(fēng)聲,傳進了耳中!
泰迪也立刻嚎叫了一聲,但卻是轉(zhuǎn)身就跑!一直就站在旁邊的秦繼旬立刻整個人都掛在了泰迪的脖子上,為了讓它暫時冷靜一點。
但秦繼旬還是慢了一步,原本拉著沈毅飛和小猛犸的安全繩,因為泰迪在這突然的一下子,來了一個大幅度的搖擺,眼看著小猛犸就要拍在冰壁上了,沈毅飛一用力,繩子一轉(zhuǎn),和小猛犸交換了一下位置。他自己的后背先拍在了冰壁上,接著小猛犸砸在了他胸口。
幸好,被砸了這一下,沈毅飛也就是短暫的一秒喘不過氣來,其它的倒是沒事,緩過勁來了他立刻朝著上邊喊:“快點!沒關(guān)系!”
那邊泰迪大概是也想起來了繩子下面還連著一個沈毅飛呢,雖然全身的毛都嚇得蓬起來了,但還是減慢了速度,用只比剛才快一點的速度把沈毅飛和小猛犸拉了下來。這個時候,已經(jīng)能看見母猛犸巨大的身影了。
秦繼旬第一時間把沈毅飛拽上來,小象也拉到了地面上,秦繼旬掏出刀子用最快的速度割斷了安全繩,但也只是連著小猛犸那頭的。然后招呼著泰迪就立刻開始了奪命狂奔,于是兩個人,外加一頭還拖著長繩子的熊,就在母猛犸沖過來之前,一路濺起了無數(shù)雪花跑沒影了~
母猛犸看見了倒在冰裂旁邊的孩子,但還是怒氣未消,還要繼續(xù)追,小猛犸看見媽媽竟然拖著還不能站立的腿,顫顫巍巍的用三條腿去追媽媽。母猛犸這才停下了腳步,用鼻子輕柔的挨蹭著孩子的頭……
那邊,沈毅飛、秦繼旬和泰迪跑回了他們之前的營地,灰太狼也真的拉著雪橇先一步回到了這里。
話說,這次最輕松的就是希拉和那幾只小不點的,他們生死驚魂都回來了,人家還在雪橇里四仰八叉的睡得香甜呢~
不過,這天看來是又沒法子走了。他以防萬一,他們集合之后又換了個營地,在繼續(xù)休息了一天半之后,才正式重新上路。不過,大概是之前他們的太平日子過久了,老天爺看不下去,所以,這天不過剛跑了兩個小時,跑到了一片前后都是白茫茫的平原地帶,什么遮擋也沒有的地方,變故發(fā)生了。
這次不是什么巨獸來襲,是變天了。
在大變故發(fā)生之前,城市里長大的沈毅飛見到的藍(lán)天也大多是藍(lán)灰色的,更多的時候天空都是灰的。而現(xiàn)在,好天氣的時候他就能看見那種極端清澈的,用畫筆也描繪不出來的藍(lán)。這天原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久違的好天氣,畢竟前些天就算是晴天,也總有大塊的云飄來飄去。
甚至,今天的陽光好像也比往日溫暖了一些。今天輪到先坐雪橇的沈毅飛,甚至被曬得有些懶洋洋的,然后,一陣極輕極輕的風(fēng)吹過他的練劍,沈毅飛下意識的睜眼,在天空的盡頭他看到了幾點黑色。
一開始他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那黑色代表著什么意思,而幾秒之后,那黑色突然之間就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云!大片的烏云!風(fēng),好像也在瞬間變大了!
“快找地方躲!前邊都是烏云!”
他們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算是快了,但是無奈現(xiàn)在行進的這個地方太不好了,根本沒有能躲的地方。而烏云夾帶著風(fēng)和雪,好像是瞬間就來到了他們的頭頂,這個時候也沒法跑了,在大雪里迷失方向,或者彼此走散,將會更加危險。
雪橇停下了,他們支起頂子,大家抱團。能擠進雪橇的就都擠進來的,往??傇谘┣晾锼X的泰迪和希拉,這次卻和灰太狼以及另外幾頭巨狼留在了外邊——擠不進來了。
巨狼靠著雪橇,希拉在略微后一點的位置,泰迪在最外圍。風(fēng)越來越大,雪橇被吹得嘎啦嘎啦直響,總感覺有散架的危險。
沈毅飛和秦繼旬原本是在雪橇里比較靠外的位置的,但是進來的巨狼不知道怎么擠的,把他們倆都給擠到中間和小家伙們在一塊兒了。兩個人有些感動,而且這個時候亂折騰反而容易壞事,也就只能老實呆著,透過縫隙看著外邊。
風(fēng)太急了,雪也太大了,視線整個都被遮擋住,只能看見五米之內(nèi)的情況,偶爾還會有雪花從他們觀察外邊的縫隙里鉆進來。
沈毅飛突然感覺手上濕漉漉的,一低頭,原來是干脆面在舔他的手。沈毅飛想了想從褲兜里掏出了個棒棒糖,一如既往的剝開糖紙,將糖塊弄碎,這次是放在自己的手心上遞給干脆面:“最后一個了,以后都沒有了。”
干脆面高興的叫了兩聲,大舌頭一舔,所有的糖都進了它的嘴巴,然后它抱著自己的大尾巴,一臉幸福的躺好,貌似是睡著了?兩只小狼和警長卻也看見了沈毅飛給干脆面零食,立刻湊過去,六只肉乎乎的前爪都去拍干脆面的嘴巴,結(jié)果幾個毛團滾成了一大團~
小刺被折騰的毛團們撞了一下,卻只是翻了個身,舔舔嘴巴繼續(xù)睡。
——外邊狂風(fēng)暴雪,但是里邊,這卻是家庭的溫馨……
“阿嚏!”沈毅飛正看著小家伙們出神,忽然旁邊秦繼旬打了個噴嚏,“你今天可不是第一次打噴嚏了,真沒事?”
“我也不確定了?!鼻乩^旬皺著眉,“剛開始確實沒什么事的,但是現(xiàn)在……但我鼻子好像越來越不通氣了,而且有點頭暈。”他也不隱瞞,身體真出問題了,還是早讓沈毅飛知道的好,“我去外邊,要是真病了,不能和小家伙們在一塊兒?!?br/>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昨天晚上做夢。。夢見泰迪了xd,大毛毛正好摸啊~~結(jié)果一翻身。。樂極生悲。。摔下床了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