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為什么不如童姥所說,傳音出去叫人攻打進(jìn)來?想來不論是推冰還是傳音,都須分心使力,童姥窺伺在側(cè),自然會抓住機(jī)會,立即加以致命的一擊;又不然李秋水生性驕傲,不愿借助外人,定要親手和情敵算帳往日童姥練功之時,不言不動,于外界事物似乎全無知覺,今日卻忍不住出聲和李秋水爭斗,神功之成,終于還差一日,豈不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不知今日這場爭斗誰勝誰敗,倘若童姥得勝,不知是否能逃出宮去,明日補(bǔ)練?
但聽得第一層中砰砰嘭嘭之聲大作,顯然童姥和李秋水正在互擲巨冰相攻玄燁當(dāng)下走上第二層去他剛上第二層,便聽李秋水喝道:“是誰?”砰嘭之聲即威燁屏氣凝息,不敢回答童姥說道:“那是中原武林的第一風(fēng)流浪子,外號人稱‘玉面飛龍’,你想不想見?”zxSm
卻聽李秋水道:“胡說八道,我是幾十歲的老太婆了,還喜歡少年兒郎么?什么‘玉面飛龍’,多半便是背著你東奔西跑的那個小子”童姥哈哈一笑,說道:“夢郎,你不用心焦,不久你便可和你那夢姑相見她為你相思欲狂,這幾天茶飯不思,坐立不安,就是在想念著你你老實(shí)跟我說,你想她不想?”
玄燁馬上領(lǐng)會到:“童姥大敵當(dāng)前,何以尚有閑情拿我來作弄取笑?其中必有深意艾是了,莫非童姥要逼我出手相助但是她們的身份即使動手,也不是時機(jī)啊”正凝神思索間,突然火光一閃,第一層冰窖中傳出一星光亮,接著便是呼呼之聲大作玄燁搶上石階,向上望去,只見一團(tuán)白影和一團(tuán)灰影都在急劇旋轉(zhuǎn),兩團(tuán)影子倏分倏合,發(fā)出密如聯(lián)珠般的拍拍之聲,顯是童姥和李秋水斗得正劇
冰上燒著一個火折,發(fā)出微弱的光芒玄燁見二人身手之快,當(dāng)真是匪夷所思,哪里分得出誰是童姥,誰是李秋水?火折燃燒極快,片刻間便燒盡了,一下輕輕的嗤聲過去,冰窖中又是一團(tuán)漆黑,但聞?wù)骑L(fēng)呼呼玄燁心下焦急:“童姥斷了一腿,久斗必定不利,我如何助她一臂之力才好?不過童姥心狠手辣,占了上風(fēng),一定會殺了她師妹,這可如何是好
只聽得拍的一聲大響,童姥“啊”的一聲長叫,似乎受了傷李秋水哈哈一笑,說道:“師姐,小妹這一招如何?請你指點(diǎn)”突然厲聲喝道:“往哪里逃!”玄燁驀覺一陣涼風(fēng)掠過,聽得童姥在他身邊說道:“第二種法門,出掌!”玄燁當(dāng)下無暇思索,便以童姥所授破解生死符的第二種手法拍了出去,黑暗中掌力相碰,玄燁身子劇震,胸口氣血翻涌,甚是難當(dāng),隨手以第七種手法化開
李秋水“咦”的一聲,喝道:“你是誰?何以會使天山六陽掌?是誰教你的?”這第二招‘陽春白雪’和第七招‘陽關(guān)三疊’,乃本門不傳之秘,你從何處學(xué)來?”玄燁知道上了童姥的當(dāng)了童姥站在她身后,冷笑道:“這位夢郎,既負(fù)中原武林第一風(fēng)流浪子之名,自然琴棋書畫,醫(yī)卜星相,斗酒唱曲,行令猜謎,種種子弟的勾當(dāng),無所不會,無所不精因此才投合無崖子師弟的心意,收了他為關(guān)門弟子,要他去誅滅丁春秋,清理門戶”
李秋水朗聲問道:“夢郎,此言是真是假?”玄燁聽她兩人都稱自己為“夢郎”,又不禁面紅耳赤,本來用原著中的名字,就有些怪怪的,現(xiàn)在更怪了李秋水厲聲道:“師叔問你,如何不理?”說著伸手往他肩頭抓來玄燁和童姥拆解招數(shù)甚熟,而且盡是黑暗中拆招,聽風(fēng)辨形,隨機(jī)應(yīng)變,一覺到李秋水的手指將要碰到自己肩頭,當(dāng)即沉肩斜身,反手往她手背按去李秋水立即縮手,贊道:“好!這招‘陽歌鉤天’內(nèi)力既厚,使得也熟無崖子師哥將一身功夫都傳給了你,是不是?”玄燁道:“是的”
李秋水心情激動又問:“我?guī)熜旨仁漳銥榈茏?,你何以不叫我?guī)熓澹俊毙顒竦溃骸皫煵畮熓?,你們兩位既是一家人,又何必深仇不解,苦苦相爭?過去的事,大家揭過去也就是了”李秋水道:“夢郎,你年紀(jì)輕,不知道老賊婆用心的險惡,你站在一邊……”她話未說完,突然“啊”的一聲呼叫,卻是童姥在玄燁身后突施暗襲,向她偷擊一掌
這一掌無聲無息,純是陰柔之力,兩人相距又近,李秋水待得發(fā)覺,待欲招架,童姥的掌力已襲到胸前,急忙飄身退后,但終于慢了一步,只覺氣息閉塞,經(jīng)脈已然受傷童姥笑道:“師妹,姐姐這一招如何?請你指點(diǎn)”李秋水急運(yùn)內(nèi)力調(diào)息,竟不敢還嘴
童姥偷襲成功,得理不讓人,單腿跳躍,縱身撲上,掌聲呼呼的擊去,玄燁叫道:“師伯,休下毒手!”便以童姥所傳的手法,擋住她擊向李秋水的三掌童姥大怒,罵道:“小賊,你用什么功夫?qū)Ω段??”原來玄燁拒絕學(xué)練“天山六陽掌”,童姥知道來日大難,為了在緩急之際多一個得力助手,便在教他破解生死符時,將這六陽掌傳授于他,并和他拆解多時,將其中的精微變化巧妙法門,一一傾囊相授哪料得到此刻自己大占上風(fēng),玄燁竟會反過來去幫李秋水?
玄燁道:“師伯,我以逍疑掌門的名義,勸你顧念同門之誼,手下留情”童姥怒罵:“滾開,滾開!”李秋水得玄燁援手,避過了童姥的急攻,內(nèi)息已然調(diào)勻,說道:“夢郎,我已不礙事,你讓開吧”左掌拍出,右掌一帶,左掌之力繞過玄燁身畔,向童姥攻去童姥心下暗驚:“這賤人竟然練成了‘白虹掌力’,曲直如意,當(dāng)真了得”當(dāng)即還掌相迎
玄燁處身其間,不方便出手,只得長嘆一聲,退了開去但聽得二人相斗良久,勁風(fēng)撲面,鋒利如刀,玄燁正要退到第一二層冰窖之間的石階上,猛聽得噗的一聲響,童姥一聲痛哼,給李秋水推得撞向堅(jiān)冰玄燁叫道:“住手!”搶上去連出兩招“六陽掌”,化開了李秋水的攻擊童姥順勢后躍,驀地里一聲慘呼,從石階上滾了下去,直滾到二三層之間的石階方停
玄燁驚道:“師伯你怎么了?”急步搶下,摸索著扶起童姥上身只覺她雙手冰冷,一探她的鼻息,竟然已沒了呼吸玄燁又是驚惶,又是不解,忍不住叫道:“師叔,你將師伯打死了,你好狠心”李秋水道:“這人奸詐得緊,這一掌未必打得死她!”
李秋水又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一晃而燃,只見石階上灑滿了一灘灘鮮血,童姥嘴邊胸前也都是血修練那“八荒六合唯我獨(dú)尊功”每日須飲鮮血,但若逆氣斷脈,反嘔鮮血,只須嘔出小半酒杯,立時便氣絕身亡,此刻石階上一灘灘鮮血不下數(shù)大碗李秋水知道這個自己痛恨了數(shù)十年的師姐終于是死了,自不禁歡喜,卻又有些寂寞愴然之感玄燁心中亦是悲痛不已,心想一定是自己讓劇情有了改變
過了好一刻,李秋水手持火折,慢慢走下石階,幽幽的道:“姐姐,你當(dāng)真死了么?我可還不大放心”走到距童姥五尺之處,火折上發(fā)出微弱光芒,一閃一閃,映在童姥臉上,但見她滿臉皺紋,嘴角附近的皺紋中都嵌滿了鮮血,神情甚是可怖李秋水輕聲道:“師姐,我一生在你手下吃的苦頭太多,你別裝假死來騙我上當(dāng)”左手一揮,發(fā)掌向童姥胸口拍了過去,喀喇喇幾聲響,童姥的尸身斷了幾根肋骨
玄燁大怒,叫道:“她已命喪你手,又何以再戕害她遺體?”眼見李秋水第二掌又已拍出,當(dāng)即揮掌擋住李秋水斜眼相睨,但見這個“中原武林第一風(fēng)流浪子”清新俊逸,品貌非凡,氣宇軒昂,英俊瀟灑,一怔之下,忘記了出手
玄燁氣急出手,連出四招,被李秋水一一格開跟著又指著他不住嬌笑,說道:“好個玉面飛龍,讓師叔好好教訓(xùn)你”突然之間,拍的一聲響,李秋水長聲慘呼,后心“至陽穴”上中了一掌重手,正是童姥所擊童姥跟著左拳猛擊而出,正中李秋水胸口“膻中”要穴這一掌一拳,貼身施為,李秋水別說出手抵擋,斜身閃避,倉卒中連運(yùn)氣護(hù)穴也是不及,身子給一拳震飛,摔在石階之上,手中火折也脫手飛出童姥蓄勢已久,這一拳勢道異寵厲,火折從第三層冰窖穿過第二層,直飛上第一層,方才跌落霎時之間,第三層冰窖中又是一團(tuán)漆黑,但聽得童姥嘿嘿嘿冷笑不止玄燁又驚又喜,叫道:“師伯,你沒死么?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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