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寄驚道：“你瘋了?！?br/>
白傾瓷低著頭，再抬眸已是滿眼的淚水，她咬著牙，惡眼里斷然悲傷：“我已經(jīng)努力在賠罪了，為我的過去贖罪。”
襲寄被白傾瓷整個身體都抱住，一時竟是動彈不得。二人下落速度極快，大風(fēng)呼過，眨眼便要落在地上。
“松手聽不到嗎。”襲寄喊道，白傾瓷現(xiàn)在嘴里不停呢喃碎語，壓根聽不得襲寄究竟在說什么。
“該死。”反手抱住白傾瓷，襲寄召了月靈過來將二人接住。
劍氣拖住兩人，緩緩墜落地上。
襲寄一把拉起白傾瓷，不留情的將其丟在地上。
“瘋女人。”
白傾瓷呼了好幾口涼氣，方才經(jīng)過大風(fēng)吹過，秀發(fā)散落，滿臉的淚水。她的身子在抖，咬著牙又在極力隱忍。
二人又是無言片刻，襲寄收好了月靈，再轉(zhuǎn)身便看到白傾瓷瑟縮著身子，一瘸一瘸的離開。
月色蒼茫，將她背影拉的老長，蕭瑟又孤獨(dú)。
襲寄盯著看了會兒，忽然覺得今兒晚上做的這些一切有些過火了。
白傾瓷雖是的確做過許多錯事，但到底沒有對自己如何，師父都已放下前塵舊事，自己又在糾結(jié)什么個勁兒。
許久不曾有過的煩躁又重新溢滿心頭，襲寄扭過頭離開了。
次日天一大早一行人便動身準(zhǔn)備前去斷腸崖，帶了少于干糧和水，以及清山殿治療外傷和內(nèi)傷的丹藥。
柳念素是頭一次下山，柳巖任自是不放心，大早上便是唾沫橫飛向柳念素講一些人情世故，什么不可離開爹爹身邊，別人說什么都不能跟著走，諸如此類。柳念素靜靜聽完了，認(rèn)真可愛的緊，看的柳巖任真是不忍心讓這個如自己孫女離開自己身邊。
正陽聽著想笑，道：“師父你就放心吧，這么多人跟著素素不會有事的?！?br/>
柳巖任還是不怎么放心，又對柳輕舟囑咐：“你可要看好了素素，你丟了素素都不能離開視線半分，若是素素少一根頭發(fā)，你也別回來了。”
“……是，師父?！绷p舟應(yīng)聲。
柳念素拉住柳念素和白傾瓷的手，笑道：“爺爺你就放心吧，素素很聰明的，不會有事，爺爺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東西可以告訴素素，等素素回來給爺爺捎回來。”
柳巖任笑笑，摸摸柳念素頭發(fā)，慈愛道：“爺爺沒什么想吃的，素素照顧好自己就行?！?br/>
頓了下，他目光掃過幾人，道：“時間也快到了，別耽誤時間，快些離開吧，路上小心。”
“是，師父?！?br/>
幾人離開清山殿，一路下山而去。
柳巖任走到忠念閣樓頂目送，直至什么都看不見了，這才收回目光。揉了揉眼，許是眼眶倦了，竟是有些酸。
正陽從后頭遞給他一顆酸梅子，柳巖任接下了，輕含進(jìn)嘴里。
“師父，為何不告訴素素你也喜歡吃酸梅？”正陽問了句，其實(shí)真正嗜酸梅如命的人不是長安，而是柳巖任自己。
又甜多數(shù)是算的味道充斥鼻尖，柳巖任抿了抿唇，道：“喜歡吃酸梅的人命不好，長安那丫頭生平最愛吃酸梅子，我記得在清山殿輕舟買了不少，一半偷偷給長安吃了，另一半留著沒有機(jī)會，前幾年自己吃了。這玩意兒味道不怎么好，喜歡吃的也少，還是不要讓素素知道了?！?br/>
長安喜酸這事清山殿很多人都知道，柳輕舟偷偷買了酸梅子這事莫說別人，他都不曉得。正陽不由得想起五六年前柳輕舟回來清山殿那次，一個人待在后樹林，坐在一棵樹邊嘴里不知吃著什么，手里拿著疏煙看著，卻是未吹，想來吃的便是酸梅子吧。
那里他記得從前楚幕和正陽去過一次，對他來說算是一種回憶存在吧。
“等會再下山買點(diǎn)，說不定長安丫頭過不了多久就要回來了。”柳巖任吩咐著，拖著步伐轉(zhuǎn)了身。
“是，師父?！?br/>
“二伯，二伯，你就給我看看嘛，我又不會吃了它?！甭飞弦u寄不知道從哪里撿的小狐貍，碧綠色的眼睛看著討人喜的緊。柳念素懶得心癢難耐，好想抱抱小狐貍，柔柔它軟綿綿的耳朵。
襲寄跳過柳輕舟，就是不讓柳念素抱著，笑道：“那可不行，萬一你這貪吃的丫頭忍不住吃了人家小狐貍怎么辦。”
柳念素撇撇嘴，哼道：“二伯最壞了，比綠同還要壞，我不理你了。”
“別別別，小祖宗?！币u寄忍了笑意，又回到柳念素后面，將懷里快要睡著的小狐貍遞給柳念素：“給給給，抱著?！?br/>
柳念素嘻嘻一笑，道：“就知道二伯最好了?！?br/>
抱著小狐貍，輕輕將它揉進(jìn)懷里，兩只胳膊拖住，以免一只手滑掉落地上便不好了。
襲寄無奈搖頭，用手肘碰了下白傾瓷，道：“這丫頭反差大的，不會是跟你學(xué)的吧。你可別教壞我們家素素。”
白傾瓷懶得理他。
襲寄眨眨眼道：“真的生氣了？昨天我不是故意的?！?br/>
這話好像是有個人發(fā)瘋打了你一巴掌隨后告訴你我不是故意的，請求原諒。白傾瓷握緊了拳頭，側(cè)身拉長了與襲寄距離。
襲寄貼了上去：“不生氣了？”
“……”你他媽看我像不生氣的樣子嗎？
“離我遠(yuǎn)點(diǎn)我就很高興了?！卑變A瓷淺淺一笑，眼里帶著數(shù)不清的疏遠(yuǎn)：“我是陰鬼一族人，怕是會玷了襲寄道仙你這干凈好名聲?！?br/>
襲寄挑挑眉，原來還是在意自己昨天說的這話。
他側(cè)身當(dāng)真是離開了。
除了柳輕舟，他壓根懶得對誰解釋什么，今兒那兩句話已經(jīng)夠了。
柳念素喜的不行，一會兒摸摸人家小狐貍一身雪白毛發(fā)，愣是將整齊理順的白毛揉成一團(tuán)一團(tuán)，玩夠了毛發(fā)又去摸人家粉嫩耳朵。來來回回，珍喜的“咯咯”笑。
柳輕舟看著這樣的柳念素微微揚(yáng)了唇角，摸摸她的頭發(fā)囑咐她莫要跑太急小心摔著了。
柳念素自是聽柳輕舟的話，乖巧的點(diǎn)點(diǎn)頭，說：“爹爹，你說是把這小狐貍放了好，還是一直抱著？”
柳輕舟淡道：“你喜歡就好。”
柳念素又去問白傾瓷：“干娘……”
白傾瓷臉色不怎么好看，柳念素走過去，拉了拉白傾瓷手：“干娘你怎么了臉色不好？”
白傾瓷下意識摸了把臉，昨夜步崖之事傷到了丹田，方才自己手才恢復(fù)幾分知覺。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依著柳輕舟猜測，約摸也想到了步崖要來了，況且即便他不想，襲寄那人也會告訴，她便不用多言了。
“沒什么，昨夜沒睡好。”
柳念素點(diǎn)點(diǎn)頭，覺得白傾瓷在清山殿不會出什么事才對：“干娘，你覺得我是放了小狐貍好，還是將它帶著？”
白傾瓷看了眼瑟縮在柳念素懷里的小狐貍，笑道：“素素喜歡就好。”
柳念素歪著頭想了想：“這么小的狐貍跑丟了，家里人也是很著急的吧?！?br/>
她蹲下身，摸了把小狐貍的毛發(fā)，笑道：“回家吧，你娘親找不到你要著急了?！?br/>
小狐貍從柳念素懷里跳下來，蹦跶著跑了幾步，身后大尾巴一晃一晃的搖曳。柳念素以為它走了便笑著招了招手，小狐貍沒走兩步突然疾步回來了，柳念素眨眨眼，眼睜睜看著小狐貍睜著碧綠色的眸子親了她一口。
“……”柳念素捂住嘴巴，小臉一紅。
小狐貍尾巴搖的更歡，像極了一只偷腥貓。
它抬了兩只前腿，對著柳念素胡亂在空氣里筆畫兩下，隨后便竄去草叢跑了。
柳念素眨眨眼：“爹爹，小狐貍這是什么意思？”
襲寄笑道：“小狐貍這是看上你了，以后還回來找你的。”
這下子可把柳念素嚇的不輕，她自小便在清山殿古卷里看過這種，被稱之為靈獸，是萬物靈性所生，以修行成人形為道。這種靈性十分強(qiáng)的動物若是賴上一個人那便是要一輩子跟著的。
想到方才這只小狐貍親了自己一口，柳念素臉色更加紅暈，悲道：“那我怎么辦?。咳f一這只小狐貍賴上我可怎好？”
白傾瓷彎身拉起她的手，道：“沒事的，這只小狐貍修為不深，離修行成人還需要一段時間，指不定會用上幾年，到時候說不定已經(jīng)將素素忘記了，莫怕?！?br/>
她說的也懸，畢竟靈物這種東西說法不是空穴來風(fēng)。
襲寄道：“她說的沒錯，素素不用擔(dān)心，若是這小東西敢找過來，二伯打斷它的腿?！?br/>
柳念素嘻嘻笑著起了身，繼續(xù)握住柳輕舟的手，大手攥住小手。
“我才不怕，我有最疼愛我的爹爹，干娘和二伯?！?br/>
“臭丫頭，怎么把二伯我放在最后一位了，你這干娘才看過你幾次?！币u寄不樂意了。
柳念素躲在柳輕舟背后，調(diào)皮笑道：“因?yàn)楦赡锖湍镉H長的十分相似。”
白傾瓷道：“那是自然，只不過你娘遠(yuǎn)遠(yuǎn)要比干娘我要好看。只是素素，你怎么曉得我和你娘長得相似？”
柳念素眨眨眼：“那是因?yàn)槲乙娺^娘親畫像，就在我爹爹房間里?！?br/>
柳輕舟皺皺眉：“正陽帶你去的?！?br/>
“對啊，娘生的真是好看，怪不得爹爹會喜歡上娘親。”
柳輕舟最不喜別人進(jìn)他房間，這點(diǎn)沒幾個人知道，因?yàn)樗麖牟粫f。只是平日里清冷慣了，鮮少有人進(jìn)去，自是知道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