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喲」
【朋也】「店那邊沒關(guān)系嗎？」
【秋生】「嗯，已經(jīng)弄成無人販賣式商店了」
【朋也】「??？」
【秋生】「雖然沒有人看店，但已經(jīng)留下了零錢和字條」
【秋生】「這樣就沒關(guān)系了吧」
用「不要擔(dān)心」的眼神看著我。(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朋也】「那么，要去怎樣一個不會讓人開心的地方？」
【秋生】「跟著我來就是了」
這人還真是不管在什么時候都那么任性。
出了小鎮(zhèn)，繞過山脈，來到了這個地方。
被大自然包圍著，就像是秘境一樣的地方。
【秋生】「這里是，我的游樂場」
【秋生】「一直在這里和孩子們一起玩棒球，消磨時間」
這個人經(jīng)常在工作的時候突然消失，原來是跑到這里打棒球來了。
真是個不可救藥的人。
【秋生】「現(xiàn)在，高大的建筑物不斷拔地而起，而大自然則不斷被侵吞」
【秋生】「連棒球都不能好好打了，風(fēng)景也大不如從前……」
【朋也】「………」
【秋生】「這個小鎮(zhèn)，正在不斷改變著」
【秋生】「這是誰也無法阻止的」
【朋也】「嗯，的確是這樣……」
不只是我一個，原來大叔也在想著同樣的事情。
而且，不單單只是我們兩人，或許還有很多人有著同樣的想法。
【秋生】「我并不是想要做保護(hù)自然之類的事情」
【秋生】「為了小鎮(zhèn)上的人們，不斷改變是必須的」
【秋生】「但是……
還是不想讓這個地方被改變」
因為是很特別的……地方嗎？
【秋生】「這是兩年前告訴過你的事情的后續(xù)」
聽到了打火機(jī)點火的聲音。
【秋生】「是關(guān)于差點失去生命的渚的事情」
這樣說著，開始了話題。
回到家后，吃了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的晚飯，送早苗阿姨離開后，就只剩下我和渚兩人了。
【渚】「今天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朋也】「不、沒什么」
【渚】「是么」
渚沒有繼續(xù)追問我和大叔做了什么。
大概，我的口氣里包含著拒絕吧。
【朋也】「………」
沒有其他的話題，兩人繼續(xù)沉默著。
只有電風(fēng)扇仍在低鳴。
真是個安靜的夜晚。
【渚】「朋也君……」
渚小聲地說道。
片刻之后，我才察覺到。
【朋也】「啊、什么，怎么了？」
【渚】「那個……」
【渚】「手……」
這樣說著，從被褥里伸出了蒼白的手。
【朋也】「啊、嗯」
我靠了過去，握住她的手。
【渚】「對不起……」
【朋也】「不……」
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用雙手握緊。
【朋也】「熱么？」
【渚】「沒關(guān)系的，想要一直握著」
【朋也】「嗯……會一直握著的」
【秋生】「那真的是非常悲傷的事」
吐出細(xì)長的煙柱之后，大叔開口說話了。
【秋生】「是十幾年以前的事」
【秋生】「當(dāng)時我還是劇團(tuán)的成員，過著一邊打工一邊練習(xí)的日子」
【秋生】「早苗是一名教師，在附近的一所私立中學(xué)里執(zhí)教」
【秋生】「兩人的職業(yè)都是自己所希望的……我們非常熱衷」
【秋生】「所以，渚一直都是一個人」
【秋生】「白天我們都在外面……除了晚上的時間，渚一直都是獨自在家」
【秋生】「……渚總是在門前等著我們回家」
【秋生】「一般都是早苗先回家，她的工作不會忙到太晚」
【秋生】「就因為這樣，渚每天都會在門前等待著」
【秋生】「然后早苗會牽著渚的小手，把她帶入家中」
【秋生】「『對不起』，這樣說道……」
【秋生】「渚雖然搖著頭，但眼里卻含著淚水」
【秋生】「每日都是如此」
【秋生】「但是，有一天，渚因為感冒而發(fā)起了高燒」
【秋生】「那天很冷，落下的雪不斷堆積著」
【秋生】「就像是個要把所有人都留在屋里的日子」
【秋生】「那個時候……我有迫在眉睫的年末大公演，早苗的學(xué)生們也馬上要考試了」
【秋生】「是我們不能放松的時期」
【秋生】「所以，我們留下渚一個人就出了家門」
【秋生】「但……」
【秋生】「果然那天，渚還是站在家門口等著」
【秋生】「只要考慮一下的話，絕對是個不難想象的結(jié)果」
【秋生】「但是當(dāng)時我們卻覺得『應(yīng)該不會吧』」
【秋生】「那本該是我們所必須察覺到的……」
【秋生】「她正在竭盡全力地向我們申訴著」
【秋生】「不管什么時候都寡言少語而聽話的渚……」
【秋生】「『想要你們一直待在我身邊』這樣向我們申訴著」
【秋生】「所以那天，渚也做了同樣的事情……」
【秋生】「甚至對自己發(fā)燒這件事都感到無所謂……」
【秋生】「我回到家時，渚就已經(jīng)倒在了門前」
【秋生】「身體被雪所覆蓋」
【秋生】「真是殘忍的話題……」
【秋生】「因為自身的過錯，讓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人受到了傷害……」
【秋生】「………」
【秋生】「我馬上把渚抱回家中并叫了醫(yī)生」
【秋生】「趕來的醫(yī)生，用盡了所有的辦法」
【秋生】「但燒還是退不下去……」
【秋生】「很明顯，已經(jīng)……」
【秋生】「………」
【秋生】「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么痛苦的事……」
【秋生】「我和早苗都已經(jīng)絕望了……」
【秋生】「像是跌入了黑暗的谷底……」
【秋生】「感覺再也無法爬上來……」
【秋生】「我緊緊抱著渚……」
【秋生】「走出了家門」
【秋生】「我所能做的也只剩下祈禱了」
【秋生】「我討厭這樣的結(jié)局……」
【秋生】「救救這個孩子吧……」
【秋生】「胡亂奔跑著……」
【秋生】「我……
來到了這里」
【秋生】「然后這里的綠意……好像把渚包圍了起來」
【秋生】「『這些都是夢嗎？』我這樣想著」
【秋生】「但是，留下的卻是真實的存在」
【秋生】「在清晨的陽光中……
渚張開了眼睛，看著我」
【秋生】「淚水從我眼中涌了出來」
【秋生】「感謝這世間的萬物」
【秋生】「然后我們發(fā)誓，永遠(yuǎn)都要陪伴在她身邊」
【秋生】「從那以后……」
【秋生】「時常都會來這里看看」
【秋生】「總覺得，這個地方是她的分身也說不定……」
【秋生】「吶，小子」
【秋生】「剛才的話信不信是你的自由……」
【秋生】「但是，痛苦和悲傷的事，可能正在未來等著你」
【秋生】「知道嗎，小子……」
大叔看著我的臉。
【秋生】「不，朋也」
眼神里充滿了力量。
【秋生】「我們是一家人」
【秋生】「相互幫助吧」
【朋也】「………」
【朋也】「啊，嗯……」
我能做的，也只有點頭。
握著渚的手，回想著大叔說的話。
大叔所說的那些。
完全不能理解。
但還是有一點，隱約地傳達(dá)給了我。
和那件事同樣的，讓我一直感到心痛的事。
這個小鎮(zhèn)正在改變著。
而我們則被卷入這改變的洪流……逐漸分離，逐漸遠(yuǎn)去。
這壓倒性的力量，要將渚奪走。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會放開這緊握在一起的手么？
不愿去想象那一天。
不愿去想象那痛苦無比的一天。
渚……
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吧……
獲得新生……與我們的孩子一起……
從那天起，又過了一段日子……
在渚熟睡的時候，我又來到了這里。
──這里的綠意……好像把渚包圍了起來……
這又如何呢。
這個地方能夠挽救渚的生命嗎？
──但是，痛苦和悲傷的事，可能正在未來等著你……
難道說……這是一種象征嗎？
永恒不變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小鎮(zhèn)里那些自然環(huán)境如此，重要的人亦是如此……
那么，渚會……
和這個地方一起……
一同消失……
這就是那被象征著的事嗎？
那天我請了假，從早上開始就一直陪在渚的身邊。
在吃完自己做的粥，收拾完畢之后……
咚咚。
敲門聲。
【朋也】「嗯？來了」
打開門，早苗阿姨正站在那里。
【朋也】「那個，有什么事么？」
【早苗】「因為有空，所以就過來了」
【朋也】「今天有我在，早苗阿姨就回去吧」
【早苗】「會妨礙到你們嗎？」
【朋也】「怎么會……沒有的事」
【早苗】「那么，我就打擾了」
脫下鞋子并放好，然后面向了我。
【早苗】「已經(jīng)吃過飯了嗎？」
【朋也】「嗯，剛才已經(jīng)吃過了」
【早苗】「我還沒有吃，可以做點吃的嗎？」
【朋也】「啊、嗯，當(dāng)然可以」
在這里吃的話，還不如回家和大叔一起吃──我這樣想道。
總覺得，大叔很可憐。
站在流理臺前的早苗阿姨，打開水龍頭后就停下了動作。
【早苗】「啊……」
【早苗】「沒有米了」
【朋也】「啊，是么」
【早苗】「不去買的話就麻煩了」
【朋也】「我馬上去買，早苗阿姨就在這里等著吧」
【早苗】「不，我去買吧」
【朋也】「不用了，您就陪渚說說話吧」
【早苗】「我去外面吃飯，回來的時候順便買就可以了」
【朋也】「但是，讓您去買米的話……」
【渚】「你們兩個一塊去怎么樣？」
渚向著這邊說道。
【朋也】「啊……？」
【渚】「讓媽媽一個人去吃飯，太寂寞了」
【渚】「朋也君請陪媽媽一起去吧，回來的時候再順便買米」
【渚】「拜托你了」
【朋也】「但是……」
【早苗】「那就對不起了，渚，朋也暫時借我一下吧」
早苗阿姨用手輕輕搭著發(fā)呆的我，這樣說道。
我感到很意外，早苗阿姨的行為有些古怪。
【渚】「嗯，完全沒關(guān)系的」
渚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樣，目送著我們離開。
【早苗】「對不起，朋也」
【朋也】「什么？」
【早苗】「讓你陪我去吃飯……」
【朋也】「不，沒關(guān)系的，而且渚也說沒關(guān)系了」
【朋也】「在一小時內(nèi)就可以了」
【早苗】「嗯」
【朋也】「這里是渚打工的地方」
【早苗】「嗯，聽說過」
【朋也】「我和這里的店長比較熟……就在這里吃可以嗎？」
【早苗】「嗯，沒問題」
【早苗】「嗯～」
早苗阿姨環(huán)視著店內(nèi)，感嘆道。
【早苗】「這家店真時尚」
（日文原文用的「時尚」一詞是已經(jīng)淘汰了的舊時用語）
【朋也】「那是死語吧」
【早苗】「呵呵，但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吃飯還真有點緊張呢」
【朋也】「沒有在外面吃過飯嗎？」
【早苗】「是的，沒有」
【朋也】「大叔呢？一個人留在家里？」
【早苗】「嗯，在看店，我是硬要來的」
【早苗】「為了和朋也約會」
【朋也】「現(xiàn)在還真有點心動了」
【早苗】「就算對方是我這樣的大媽，也會心動嗎？」
【朋也】「早苗阿姨還很年輕啊，真的」
【早苗】「好開心～」
早苗阿姨叫了果汁，我叫了冰鎮(zhèn)咖啡。
【朋也】「不吃午飯嗎？」
【早苗】「嗯，已經(jīng)吃過了」
【朋也】「……？」
女服務(wù)生把果汁和冰鎮(zhèn)咖啡端了過來。
早苗阿姨拿著玻璃杯，用吸管吸著橙色的果汁。
潤了下喉嚨，說道。
【早苗】「要生孩子的話……有點困難」
【朋也】「……啊？」
一時間沒能反應(yīng)過來。
但是，這個話題的沉重感，讓我不得不把頭低了下去。
【早苗】「這樣下去的話，產(chǎn)婦和孩子都會有危險……」
【早苗】「這是一直在做診斷的醫(yī)生的意見」
【早苗】「還說了『早點做出決定比較好』這樣的話……」
一直以來，早苗阿姨都是在強(qiáng)作鎮(zhèn)定吧。
為了說這些話而做出那樣的行為。
為了這……痛苦的話題。
【朋也】「早點比較好……是說……」
【早苗】「嗯，是指要不要墮胎這件事」
早苗阿姨替我將難以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早苗】「當(dāng)然，渚的燒能退下去的話就最好不過的」
【早苗】「但是就如朋也所知道的那樣……渚一直在發(fā)著燒」
【早苗】「所以，醫(yī)生就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朋也】「是么……」
【早苗】「朋也」
【早苗】「請和渚去商量下這件事情吧」
【早苗】「就算花點時間也沒關(guān)系」
【早苗】「因為這是非常重要的話」
【朋也】「嗯……」
【朋也】「早苗阿姨」
【早苗】「嗯？」
【朋也】「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我們的關(guān)心」
【早苗】「不必言謝」
【早苗】「我們是一家人啊」
微微笑了起來。
那微笑讓我有一種被救贖的感覺。
【渚】「和媽媽一起吃飯開心嗎？」
【朋也】「啊、嗯……」
【渚】「媽媽看起來很年輕，感覺和約會一樣吧」
【朋也】「或許吧……」
【渚】「米買回來了嗎？」
【朋也】「沒有……」
【渚】「沒有買回來么？」
【朋也】「嗯……忘記了……」
【渚】「是么……」
【朋也】「………」
【渚】「好像……沒什么精神」
【朋也】「………」
【渚】「怎么了？朋也君」
【朋也】「………」
【朋也】「那個，渚」
【渚】「嗯？」
必須要說。
【朋也】「生產(chǎn)……」
【朋也】「會很……艱難……」
【渚】「………」
【渚】「我，想生下來」
這樣的回答……是理所當(dāng)然的吧。
【朋也】「渚，好好考慮一下吧……」
但我……必須說服她……
為了保護(hù)渚……
【朋也】「以現(xiàn)在的身體來生的話，孩子可能會出事……」
【朋也】「而且……你也……」
【朋也】「我討厭這樣……」
【渚】「………」
【渚】「……我想要努力試試」
【渚】「不行么？」
【朋也】「………」
【朋也】「還有時間……可以慢慢說……」
【朋也】「暫時不作出決定也沒關(guān)系……」
第二天，我們也討論了這個話題。
但是……
渚的決心并沒有改變。
【渚】「因為自己的軟弱……」
【渚】「而讓一個生命消失，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
渚的決心已定……要兩人一起看著新生命誕生……
像是要保護(hù)住汐一樣，用雙手捂著肚子。
【渚】「因為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會更加難過」
【渚】「我想堅強(qiáng)地把他生下來」
【渚】「以母親的堅強(qiáng)……」
【朋也】「………」
【渚】「與朋也君的邂逅，讓我為了堅強(qiáng)活下去而努力著」
【渚】「不想……在這么重要的事情面前低頭」
【渚】「我想生下小汐」
【朋也】「………」
【渚】「朋也君……」
【渚】「即使是身體軟弱的我……」
【渚】「也要拜托你……」
【渚】「堅強(qiáng)地活下去」
【朋也】「………」
【朋也】「你呢……」
【朋也】「很堅強(qiáng)……」
【朋也】「非常地堅強(qiáng)……」
【朋也】「已經(jīng)、已經(jīng)夠了……」
【朋也】「已經(jīng)……」
說到一半……聲音變得沙啞起來……
【朋也】「相反，我卻是那么軟弱……」
【朋也】「我在害怕……」
【朋也】「會不會失去……」
【朋也】「在害怕著……會不會失去你……」
【渚】「……我沒關(guān)系的」
【渚】「只要朋也君在身邊」
【渚】「握著我的手……我就會努力的」
【渚】「作為這個孩子的母親而努力……」
【渚】「所以……朋也君也作為這個孩子的父親，緊緊握住我的手吧」
【渚】「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