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果然如寧則以所料,莊無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胳膊下壓著明天的采訪資料。寧則以看著睡得如此香甜的自家太太,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里暗想:“莊無嫣啊,莊無嫣,真不知道你怎么有這么大的魅力,明明好好在這睡大覺,我卻還是擔心地飛車回來確認你是否安全。不過你也是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在這睡覺呢,感冒了怎么辦?”雖然心里滿滿吐槽,可寧則以真的沒有轉(zhuǎn)身就走的魄力,他緩緩地走了過去,將莊無嫣抱了起來,睡得正香甜的莊無嫣感覺好像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可以為做夢的她也并沒有醒,反而朝著這個舒服的懷抱蹭了蹭,不安分的小爪子也扣住了寧則以的脖子。
寧則以嘴角向上勾了勾,心里暗想,自己這個太太可真得看住了,這可是個睡著了就完全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什么的存在,要是真的有一天被壞人盯上了,把她拐跑了,自己可就損失大了。
把莊無嫣安穩(wěn)地放在床上,又給她蓋好被子,看著她在睡夢中露出香甜滿意的神情,寧則以的心情也變得很好,又磨蹭了一會,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家,飛車回隊,翻墻,睡覺。
第二天一早,暖暖的陽光灑在莊無嫣身上,鬧鐘適時響起,她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準備起床洗漱,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拖鞋并不在床下,她一路光著腳走到客廳,才找到自己拖鞋的蹤影,莊無嫣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哦,大概是昨天太困了,直接光著腳找到床就睡了吧,哎,這不重要,一會對方若涵的采訪才是今天日子的重點,好吧?”想到今天的采訪,莊無嫣暗自攥了攥拳頭,為自己打氣:“莊無嫣,加油?!笨纯幢?,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莊無嫣趕緊刷牙洗臉,一邊熱牛奶,一邊回顧自己昨天寫好的采訪大綱。約定的時間差不多到了,莊無嫣化了淡妝,精神抖擻地出發(fā)。
到達片場的時候,時間還早,方若涵的經(jīng)濟人杰森迎了上來:“莊無嫣記者嗎?”莊無嫣也對他的熱情報以了微笑:“對,我是?!薄安缓靡馑迹f記者,今天我們的拍攝有一點小問題,若涵還得一會才能結(jié)束工作?!苯苌詭敢獾卣f?!皼]關(guān)系,我等他一會好了?!鼻f無嫣微笑著表示了理解?!澳切?,那您先坐,我去那邊招呼一下。”杰森見莊無嫣這么寬容,好說話,心里長長舒了一口氣。同時也在心里夸獎了一下莊無嫣,早就聽圈里人說這個記者長得好看,文筆好,脾氣好,人品好,雖然是寧則以的太太,一點架子也沒有,接受她的采訪真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杰森安排莊無嫣坐在了工作人員區(qū)。雖然是坐在外圍,但視線很好,對于片場發(fā)生的一切都可以看得很清楚。莊無嫣的眼睛一直關(guān)注著一會的采訪對象方若涵,這也是常年記者生涯帶來的能力——細致的觀察能力。很明顯,今天的拍攝很不順利,作為男主角的方若涵并沒有什么問題,可是女主角卻完全智商掉線,改接臺詞的地方忘詞,不該說詞的時候又在搶詞,方若涵已經(jīng)有點被搞得不知所措了,但卻不好發(fā)作,莊無嫣心里暗暗覺得好笑,同時也為方若涵的涵養(yǎng)點了個贊。
這一場戲在經(jīng)歷無數(shù)次NG后,導演終于喊了:“CUT.”所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杰森也帶著水杯朝方若涵走去,一邊把杯子遞給方若涵,一邊告訴他說:“莊無嫣記者已經(jīng)來了,咱們一會就在室外采訪吧,組里都準備好了?!狈饺艉c了點頭。劇組其他人也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轉(zhuǎn)場。莊無嫣看時機差不多了,也起身朝方若涵走了過去。
可就在大家按部就班做自己工作的時候,不知是誰碰倒了一個打光用的大燈,燈光師看到這種情況,下意識地跑開了,燈光師后面方若涵的小助理希希卻發(fā)起愣來,不知道該怎么辦,眼見馬上就要被砸到,希希更是完全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個龐然大物,幸虧莊無嫣眼疾手快,將希希朝外一推,自己用胳膊往上擋了一下,將燈朝無人的方向倒下去,不過這樣做以后,莊無嫣胳膊上的皮頓時被蹭掉了一塊,血也流了下來。周圍人看到這情況,趕緊圍了過來,驚魂未定的希?;剡^神來也連忙跑過來。莊無嫣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一邊安慰希希說:“沒事沒事。找個人幫我包扎一下就行了,皮外傷不要緊的?!币贿厡⒉弊永锏慕z巾拽下來給自己止血。這塊絲巾還是寧則以在韓國買給莊無嫣的禮物,式樣簡單漂亮,當然價格也不菲,此時莊無嫣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方若涵見發(fā)生了這種情況,也走了過來,本來包圍在莊無嫣身邊的人頓時給他讓了一條道,方若涵加快步伐走到莊無嫣身邊,本想關(guān)心一下她的傷勢,誰知道莊無嫣看著他過來,竟然主動伸出了另一只手:“你好,我是莊無嫣,《網(wǎng)羅》雜志的記者,今天約好來見采訪你的。”方若涵一瞬間竟然有點愣神,從沒有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姑娘一見鐘情,流著血居然還能記得工作,似乎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疼痛,看著這樣的她,方若涵竟然產(chǎn)生了如果她做自己妻子的話,一定很棒的想法。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感到吃驚,因為工作的原因,他一直以為孤獨終老或是過幾年隱退,接受家里的安排隨便找一個人結(jié)婚是自己的宿命,可今天他居然就遇到了想要結(jié)婚的對象,而且他們今天只是第一次見面。他忽然就不想接受采訪了,準確的是不想今天,看莊無嫣對工作的態(tài)度,如果以采訪為名的話,估計可以很多天都能見到她了。想想還是挺開心的。這個假公濟私的念頭出現(xiàn)的時候,方若涵自己也愣了一下,在心里狠狠鄙視了一下自己,他一向自詡公私分明,今天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今天自己真是太奇怪了,跟以往的自己太不一樣了,就因為這個叫莊無嫣的姑娘。算了,不要去管為什么了,也不要去細細分辨這種感情了,先這么做好了。
想到這里,方若涵沒有去握莊無嫣的手,而是轉(zhuǎn)頭叫杰森:“快,先給莊記者包扎一下,然后送她去醫(yī)院。”莊無嫣覺得有點尷尬,訕訕地把手收了回來,劇組里一個姑娘連忙拿著藥箱過來,開始給莊無嫣止血、消毒、包扎,雖然莊無嫣逞強,覺得這不算什么,可是酒精刺激到皮膚上,她還是不自覺地吸了一口冷氣,方若涵感到非常不痛快,突然就發(fā)起了脾氣:“你干什么,動作不能輕一點嗎?”來敷藥的小姑娘愣了一下,方老大這是怎么了,平時雖然對人也有點冷淡,但極少發(fā)脾氣,偶爾說兩句,也是指責他們真正錯誤的地方,什么時候這么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指責別人了?其他人也有同樣的想法,只是礙于現(xiàn)在的氣氛說不出口罷了。
莊無嫣雖不覺得奇怪,但卻在心里給了方若涵一個差評,剛才不和自己握手,現(xiàn)在又借題發(fā)揮,亂發(fā)脾氣,看來這個家伙的偶像包袱很重啊,這撲面而來的大牌氣息恐怕平時就是這樣吧,看來那些資料寫得一點也不準確啊,虧自己剛才還夸他敬業(yè),有涵養(yǎng)呢,看來自己真是想多了。莊無嫣心思各種飄飛,剛才被罵的姑娘狀態(tài)有點不集中,一不小心又刺激到了莊無嫣,莊無嫣下意識地又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抬頭又看見方若涵冷漠的眼神,趕緊開口安慰對面的姑娘:“沒事,沒事,我這個人膚質(zhì)有點敏感,不怪你的,咱們包扎吧?!毙」媚锔屑さ乜戳艘谎矍f無嫣,用力地點了點頭,便拿出繃帶開始包,莊無嫣覺得有點無聊,眼神又開始各種飄,一不小心又看見了方若涵臭臭的臉色,莊無嫣在心里悄悄腹誹了一句:“活該,叫你要欺負人家姑娘,讓我壓住了吧,哼?!?br/>
方若涵卻根本沒有從莊無嫣人畜無害的小臉上看出來她此刻如此豐富的內(nèi)心活動,聽到莊無嫣剛才的解釋,他心里感覺五味雜陳,首先他又確認了一遍莊無嫣真的是一個好姑娘,即使自己受傷也要幫別人辯護,害怕別人不開心,其次他又覺得這么好的姑娘真的很讓人心疼,如果自己是那個可以替她遮風擋雨的人,那該有多好。
莊無嫣很快就被包扎好了,方若涵看著這個情況馬上說:“趕緊送莊記者去醫(yī)院?!鼻f無嫣趕忙站起來:“不用了,不用了,就這點小傷,真的沒有什么的?!薄扒f記者,我還是送你去一趟吧,檢查一下,大家都放心?!苯苌叩角懊鎭碚f。莊無嫣看這次是推脫不了了,也就只好答應下來,“那好吧,那就去一趟唄,不過我真的沒有事的?!庇谑墙苌谇邦I(lǐng)路,莊無嫣跟在后面,方若涵雙手插在口袋了,居然也悄悄跟了上來,一行人往外走的時候,方若涵用眼神殺死了那個闖禍的燈光師,燈光師此時把頭都要埋到地下去了,自己剛才怎么就落跑了呢,要是沒有,現(xiàn)在自己也可以享受一下英雄的待遇啊。而且最糟糕的是這一切被方老大都看見了,完了,完了,自己陽光專業(yè)的形象以后要被貼上沒擔當?shù)臉撕灹?,唉呀,后悔死了。對了,好像老大對剛才受傷的莊記者格外關(guān)注啊,這是怎么回事?天哪,他們不會有什么私交吧?完了完了。
眾人簇擁著莊無嫣,讓她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心里暗想,這個劇組的人是都太熱心還是太閑啊,怎么圍繞著我看個沒完,但她也不好表達什么,只能在心里盼著杰森這家伙取車快點回來,好讓自己逃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由于被眾人圍著,以至于莊無嫣沒有看見恰好今天來探班的這部戲的投資人之一——白佳薇,就是那個她以為第一次見寧則以的采訪時幫寧則以氣走的大千金,此時白佳薇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想了想,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打了一個電話:“喂,則以哥哥,是我,你先別掛電話啊,我有莊無嫣的事情跟你說?!彪娫捘穷^的寧則以聽著白佳薇添油加醋的表述,表情逐漸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