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時吃藥。我在我們經常去的那家小店吃甜筒~
——放假不要宅在家里,去外面散散步吧。今天下雪了,多穿一些衣服。
——吃飯了嗎?今天成員們來我家里了,他們說很想見見你!
——我們五個人只有勇裴戀愛了,臭小子天天炫幸福!......我想和你看一場電影,哪怕是爛片也好。
——我在后臺待機,今天的造型很帥氣哦~!其實,好想為你唱一首歌,幻想你在臺下感動的模樣。真的,我唱歌很好聽!
——假期結束了,不開心的事都忘記吧,不順心的事交給我。我一直都在!
舊正假期三天,樸孝言也忍受了三天的短信轟炸——吃飯也拍照、出門也拍照、工作也拍照、連所見的一花一草也不放過,還要配上一段又一段的文字,肉麻的、煽情的、愉快的、苦惱的,紛紛跌沓而至!
她發(fā)現(xiàn)這男人不但霸道自私,還自負自戀,而且自說自話也能跟她跟“聊”三天,樸孝言真心醉了!
節(jié)后第一天上班,還沒進辦公室,她就被一群滿臉艷羨的小護士們團團圍住,“樸醫(yī)生,GD在追求你嗎?”
“沒有。”樸孝言被問的莫名其妙。結果門一推開,撲面而來的花香使她凝住了臉——比掉糞坑里還臭!
只見她的辦公桌上立著一大捧紅玫瑰,旁邊放著幾個精致的包裝盒,有巧克力、有甜點,還有一張心形的便簽:孝言xi,我們談戀愛吧!
再是修養(yǎng)良好,如今的樸孝言也想飆臟話了!
他在搞什么?!
鬼才要和他談戀愛??!
然而,糖衣炸彈遠遠沒有結束———
臨近午時,有人敲開她的辦公室:“請問您是樸孝言,樸醫(yī)生嗎?”
“是的,請問您......”話沒說完,就見對方扛著一個保溫箱走了進來。
樸孝言干瞪著眼,看他一樣一樣地把東西擺在桌上,“這是您的餐點,已經齊了,請簽收!”
“這,我沒有點餐......能不能請你帶回去?”
“抱歉,這些食物是專項定制,不允許退回的?!?br/>
“......好的,謝謝?!?br/>
等送餐小弟離開,樸孝言無語地看著桌上的碟碟碗碗,正想著要怎么處理,一名醫(yī)生探門進來,“樸醫(yī)生,謝謝你哦~”
“謝什么?”這一通狂轟濫炸,把樸孝言搞得有點暈。
“有人以你的名義請我們全科吃大餐誒!不過,”那人瞄了瞄桌上的餐品,竊笑道:“你這里的,好像比我們更豐盛呢~!”
樸孝言一臉尬色,指著桌上說:“要不,這些你們也拿去吃吧。”
“不用不用,外面還有很多......”
的確很多!
護士站里擺放著大大小小的餐盤,有海鮮排骨,還有牛肉青菜,就連餐后水果與甜品也是一應俱全......
見到樸孝言,一眾人立馬改變態(tài)度,親切而禮貌地對她說:“謝謝樸醫(yī)生,我們會好好享用的?!?br/>
“呃,不客氣?!?br/>
有人捧著碗,沖她撒嬌:“樸醫(yī)生,我們可不可以要一張GD的簽名啊......”
樸孝言僵笑一下,“我跟他真的不熟?!比缓螅右菜频鼗亓宿k公室,瞅著那堆食物咬牙切齒:崔圣賢?。?!
——雖說人際關系無課可授,但一再的固守本色,并非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改變不了的,就學著適應,嘗試著去接納、去迎合,你會發(fā)現(xiàn)人與人的相處其實很簡單。人心,并不險惡!
最險惡的是你吧!
樸孝言在心里腹誹一句,把手機扔到一旁,看那一桌飯菜就飽了!
第二天一早,樸孝言把崔圣賢的電話號碼存了起來,而后果斷拉入黑名單!
她天真的以為,把人丟進黑名單就是永遠的清除了。結果來到辦公室,新的一捧紅玫瑰再次乍眼地出現(xiàn),還有————
“天哪,樸醫(yī)生,真是太感謝你了!么么噠~!”
“樸醫(yī)生,我決定崇拜你,真的,我太愛你了!”
望著一堆麻雀般唧唧喳喳的小護士們,樸孝言只覺得頭很大!
她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還是說崔圣賢有一副千里耳,總之現(xiàn)在,國立醫(yī)院的內科一片歡騰~
因為,她們每人收到了一張G-Dagon的簽名專輯!
她也“有幸”得到一張,只不過專輯上的簽名是崔圣賢的......誒西!
本想直接扔掉,但見專輯背面的提示,她還是打開了盒蓋,摳出光盤,然后看見了上面的留言———
下次見面,請好好的問候彼此吧——權至龍。
小糖球,我是勝勵呀~!
素未謀面,不知道要說什么,給您簽個名——東永裴。
我是性感的姜大成,您好^_^!
這一下,專輯不能隨意亂丟了,萬一被有心人撿到......樸孝言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專輯放進包里。
那家伙是企圖用這種爛俗的套路來收買人心嗎?
哈,幼稚!
不過就是這幼稚的套路,卻把樸孝言要折磨瘋了!
一連五天,狂轟濫炸的糖衣炮彈持續(xù)進擊,不管男女老少,整個國立醫(yī)院都知道有個神秘男人正在追求樸孝言。而且據(jù)大家揣測,這個神秘男人極有可能是紅遍全球的頂級偶像——權至龍!
于是,在這愈演愈烈的傳聞中,樸孝言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了。
兩天后,她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嗯,來電,正是那個被拉入黑名單的崔圣賢借用勝勵的手機打來的。
“我這兩天行程不忙,想上門......”
“我們見一面吧?!?br/>
許是驚喜來得太突然,電話那頭的男人停頓兩秒,問:“在哪兒見?”
樸孝言的態(tài)度出于意料的平和,“地點你定。”
“好,那就今晚吧。我等下短信告訴你位置?!?br/>
“嗯?!?br/>
當晚,樸孝言打車來到首爾南山公園??赡苁翘炖涞木壒?,園內的游客并不多,她拎著包,把圍巾往臉上遮了遮,踩著高跟鞋走上一條冗長的橡膠路。夜晚的華燈把園內的建筑照得斑斕無比,而她無心觀賞,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她停住腳步。
只見一男人坐在不遠處的噴泉臺階上,他穿著黑尼大衣,豎著衣領,一邊喝著熱氣騰騰的咖啡,一邊瞧著二郎腿仰望眼前的南山塔。
“我來遲了嗎?”
“哦,沒有?!蹦腥耸掌痱\的目光,轉而看向身前的女子,荏苒時光,她仍美麗?!袄浒??”
“不冷?!睒阈⒀詻]什么表情地說。
“給你咖啡,剛買的?!?br/>
不似短信里的油嘴滑舌,也不似討好中的殷勤備至。男人的聲音低低的,輕輕的,目光沉穩(wěn)地望向她,沒有多余的雜質。
這讓抱著呵責而來的樸孝言,有些無所適從。她驚然發(fā)覺,這是時隔多年,兩人第一回在沒有旁人,且自己清醒的狀態(tài)下,獨自相處。
“我們還是去咖啡廳里坐一坐吧,外面太冷了?!笨匆谎鬯l(fā)紅的鼻頭,崔圣賢指著不遠處的店面提議。
屋子里是很暖,優(yōu)雅浪漫的格局,伴著悠揚舒緩的音樂,非常適合談天小坐。
他們選了個靠窗的角落,相對無言。短暫的沉默,使他們感到些拘謹,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又像是無從說起,安靜地整理著泛濫的思緒......
最后,崔圣賢淺淡一笑,“我有很多年沒來過這里了?!彼噶酥复巴獾哪仙剿斑€記得那里嗎?我們......”
“圣鉉,”樸孝言雙手捧著咖啡杯,低垂著眼,“我們,回不去了。”
又是一陣難言的沉默。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樸孝言鼓起勇氣抬起眼,卻一下子撞進男人那純粹的雙眸,干干凈凈的淳樸,真摯而無辜......她一怔,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仿佛看見了多年前的......但她知道不是,那是自己的錯覺!
稍稍整頓下情緒,她強迫自己,機械般地說出:“我沒辦法接受你,也不喜歡你......說真的,我不想把對你的感覺,都變成厭惡與恐懼。所以,我們和平的,把彼此當做回憶里的朋友,不要再見面了?!?br/>
“好,我聽你的?!?br/>
意外的簡單回復,令樸孝言難掩自己的驚訝。她以為他會糾纏的,沒想到他卻......
“這些日子,我經常在回想,我們是怎么相遇的......”男人的目光緩緩對上她,“你還記得嗎?”
“記得......你上課第一天就遲到,老師讓你罰站,讓坐在窗邊的我監(jiān)督你?!?br/>
崔圣賢不由笑了,自嘲著接下去:“當時我站在窗戶底下,就在想,為什么那個女孩一直盯著我?她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對我有好感?所以憑著那股遐想的勁頭,貿貿然地跑去問你的名字,呵呵,其實我不是一個愛表達的人,也不會與異性接觸,對你,真是從一開始就不同......但是,當我看清了你的模樣,我就后悔了,后來知道你是學霸又是校花,才明白,一切都是我想多了?!?br/>
隨著描述與回憶,將兩人帶入遙遠的往昔,也漸漸淡化了女人的警惕與僵硬,她微微一抿唇,也跟著笑了笑。
“不過,上天還是眷顧我的,讓我成為了你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之一?!?br/>
“你也留給我很多開心的回憶?!睒阈⒀哉f。既然能夠和平解決,那么多聊一會兒也不算什么。說實話,她很享受這種輕松時刻。
“那時你說不喜歡跟對自己有好感的男生待在一起,因為拒絕很麻煩。呵呵,你可能不知道,我為了藏住喜歡你的秘密,擔驚受怕了多久。或許,我的演技就是在那個時候練就出來的吧~!”崔圣賢微微苦笑,“對我來說,你就像一顆高不可攀的星星,越相處,越喜歡,越喜歡,越自卑,其實那個時候的我,并不快樂,只是看你笑,就很滿足......心里卻很苦,因為知道把握不住,所以倍加珍惜與你的時光,提溜著心,很怕有一天你會離我而去?!?br/>
憂郁迷離的眼神,仿佛深陷于往昔,不愿抽離。樸孝言望著他,不知自己要如何安慰,事實上,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的內心剖白,驚訝之余又有些心酸。
“陪我去一個地方吧?!蹦腥税岩暰€收回來,指了指窗外的南山塔,“帶你去看一樣東西?!?br/>
樸孝言深知自己是應拒絕的,可是男人誠懇的注視,容不得她思考,就這樣鬼使神差的跟他上了南山塔。
露天緩臺上的風,又冷又厲,一簇簇五顏六色的情人鎖成了點綴這里的風景線。崔圣賢把大衣脫下來,從后面披給她,“別拒絕,這是出于朋友的的善意?!?br/>
樸孝言沒說話,站在原地看他穿著單薄的毛衣走向一處柱子前,細心摩挲一會兒,他沖她招了招手。
“什么?”
崔圣賢指向一處,“雖然有些不道德,但這個,是我刻上去的?!?br/>
樸孝言附身湊近去看,只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刻著一排小字:樸孝言,我等你回來!
心里,咯噔一下。
“十年前,我的擔憂成真了,你不告而別......我找遍了每一個我們去過的角落,在每一個留有我們回憶的地方,刻上這句話,銘記我的等待?!蹦腥说穆曇舭橹L聲,顯得又輕又遠,“孝言,我最后悔的是,來不及跟你說一句對不起,和我愛你,你就那么消失了......”
在這悵然的沉默中,樸孝言停頓良久,而后慢慢抬起身,面容已是歸為冷淡,“把這些回憶忘掉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沒辦法接受你的表白?!?br/>
“是啊,十年后的你,已經變了,也不是我記憶中的樸孝言了?!?br/>
樸孝言微微發(fā)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崔圣賢走近她,雙手拽住外套,為她拉緊一些,溫柔地說:“我們把那些回憶忘掉吧!”
“這樣當然最好......”
“回憶中的樸孝言,也不要再見了?!蹦腥税V癡地望著她,“請把回憶中的我,也忘記吧。忘掉那個懦弱的、蠢鈍的、自卑的崔圣鉉......”
“......”
樸孝言面色發(fā)僵,她恍然意識到什么,愕然瞪向男人,卻猛地跌入他深情而炙熱的目光里。
“我想重新認識你,從你,叫什么名字開始......”
他的聲音極輕極輕,但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熱度,重重地烙在她的心尖上。他笑得很暖,離她很近,微涼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臉頰,含情脈脈地凝望著她,“你好,我叫崔圣賢......余生,請你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