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聽完了柳逢生的對一切的說明,風百靈表示不能接受。
誰能想到她竟然莫名其妙地被一盞油燈所召喚,來到了十年前的戰(zhàn)爭中,而她的祖國還是惡的一方。
她還是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宛如失力般緩緩坐下,她輕聲問到。
“我們還能回去嗎?”
風百靈望著門的方向,眼眸低垂。
她臉上仿佛有一層面具在緩緩脫落,偽裝出的鎮(zhèn)定隨著故意緊繃的五官一同消失于無形,古井無波的眸子不知被打什么打破,只留下混亂和慌張。
“我不知道。但是……別急,少城主,至少我們現(xiàn)在還算安全?!?br/>
柳逢生輕嘆了口氣,試圖安慰一下面前少女。
他闖蕩大陸這么多年,遇到荒唐詭異的情況數不勝數,雖然現(xiàn)在這種情形還是第一次見,但內心對于這種突發(fā)情況已經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為什么……你為什么能這么冷靜?……嗚……父親嗚嗚……”
女孩抱著雙膝,把整張臉都埋在了衣服了,她拋下了少城主的身份,現(xiàn)在就如同普通女孩一般發(fā)泄著自己的情緒。
“我要回家……我要我的父親母親……他們會擔心我的……我今天還忘了給花澆水……”
緊張、害怕、無助、彷徨……每一種情緒都在此時化作惡狼,對著毫無反抗之力的女孩虎視眈眈。
“我……”柳逢生啞口無言。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剛剛來到這片大陸時的情景……
那時的自己已經對原本世界的絕望,帶著怨恨和絕望從二十八樓跳下,閉著雙眼感受著空氣中的寒冷。
時間被拉的很慢,或許是自己的意識都被凍僵,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走馬燈,他看到了自己短暫的一生在眼前重現(xiàn),一圈熟悉的人都在望著自己,厭惡著自己的人發(fā)出暢快的笑容來……
他后悔了,自己或許并不應該這樣潦草退場,但是后悔無用,地面已在眼前。
“乖……逢生乖……”
并沒有意料中的疼痛感傳來,反而是有女人的聲音在耳邊回響,他嘗試著張開雙眼,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正被他的母親抱在懷中!
這是怎么了?自己穿越了?
那時他的心里思緒萬千,但并沒有多少對新世界的恐懼,反而是對新世界的好奇和迷茫占著上風。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自己才不能和低聲哭泣的風百靈感同身受吧?
她和獨身一人的自己不同,她有著難以割舍的親情。
柳逢生沉默著走到她身邊,把自己的右手慢慢放在了女孩的金發(fā)上,接著輕輕揉動,想給她父親般的安慰。
“拿走……”
風百靈的聲音沉悶,還帶著哭腔。
柳逢生沒有聽她的,又在她柔軟的頭發(fā)上揉了揉:“別哭了,你又不是一個人,不是還有我陪著你嗎……”
“那你告訴我,你真實實力……”
“黃銅境九段?!?br/>
柳逢生語氣真摯無比,好像說的就是真話一般。
而一旁的兄妹倆還是緊緊抱在一起,縮在墻角靜靜觀察著兩人的動向。
臉上臟污不堪的小男孩輕輕拍著妹妹的背,他已經知道了這兩個四海帝國的間諜對自己兄妹完全沒有興趣,不會傷害他們,所以也放心了不少。
但他心里對四海的仇恨依舊存在,看向兩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殺父仇人。
“咕~”饑餓的聲音從小男孩的肚子里傳出。
中午的時候,最后的一碗米湯被他灌進了妹妹的肚子里,他自己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父親留在家里的食物已經被消耗地一干二凈,就連水缸都已經見底,城外的戰(zhàn)事正酣,城內也亂作一團,根本沒有辦法出去弄些食物來。
而小男孩出去尋找食物,放著自己的妹妹一個人在家的風險也是很大。
突然,一道黑影襲來,落到了兩個孩子面前。
“面包,沒有毒,放心吃吧?!笨粗蛔约喝用姘呐e動嚇了一跳的男孩,柳逢生笑著說道。
但敵人的話怎么能相信,男孩頭一撇,不去看那長條狀的面包。
不過雖然目光轉開,但那金黃色面包的殘影還留在視網膜上。
不想像是那干癟粗糙的黑面包,看上去就松軟可口的面包剛好被門縫透過來的光線照亮,那是自己從未吃過的高級食物。
小麥的香氣被烘焙地誘人至極,而那勾引著鼻子聳.動的甜香更是讓人無法拒絕。
“咕……”妹妹的肚子也叫了起來,中午那一碗稀得不像話的米湯早就被胃消化干凈,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吃吧吃吧?!?br/>
臉上帶笑的敵人居然還在一旁蠱惑!
“哥……”
“不要吃!”
“咕……”
“咕……”
“哥……”
“吃……一點點吧……”
最終兩個孩子還是敵不過誘惑,心里存著僥幸心理狼吞虎咽起來,他們大口大口地吃著,為了在下次進食之前多撐一些時間。
風百靈不知道什么時候抬起了頭,用帶著淚跡的雙眼盯著兩個孩子,一邊看著他們,一邊說到:“我們不能在這里,我們應該去到四海那邊……”
“現(xiàn)在外面的情況很亂,白銀境的修行者一抓一大把,黃金境的強者也有不少,太危險了?!?br/>
柳逢生看的很清楚,現(xiàn)在在城里藏好才是最好的選擇,他接著說道:“我們等四海攻下這座城吧,我?guī)е渥愕氖澄?。?br/>
他說著舉起右手,讓風百靈看到他帶著的戒指,那是他為了隱藏自己的系統(tǒng)行囊而兌換的最低級的空間戒指。
而在看到風百靈一臉驚訝時,又在她提問前回答道:“這是我父親的遺物?!?br/>
風百靈這才微微點頭,同時有些嫉妒地看著那空間戒指。
她沒有。
這樣的戒指需要由鉑金境以上的鍛造師才能制成,價值最低也要百萬銀鉆,這個暴風城里擁有這戒指的人也不過一手之數。
整個風家就有兩只,那是父母的定情戒指,根本不可能給自己使用。
“你身上的秘密還挺多……”風百靈的情緒又低落下來,她想起了剛剛要說的話:
“按照父親曾經告訴我的說法,在戰(zhàn)前就有不少四海的探子進到城中潛伏,結果被楓之國的清查殺掉了大部分?!?br/>
她頓了頓,感到唇干舌燥:“我穿著的是四海的服飾,我躲不了的,要不然……我自己試試能不能跑出去?”
“你是傻子嗎?還想一個人跑,你逃的掉嗎?”柳逢生無言以對,她這時候出去不就是送死嗎?
一個白銀境的修行者在現(xiàn)在算得上什么?
“但是,你也不過是黃銅境,我留下只會連累你!”
女孩長出了一口氣,強行把心里的其他情緒排除,又擺出那張五官僵硬的面具臉來:“我走?!?br/>
“其實我……”柳逢生想把自己的真實實力全盤托出,讓女孩穩(wěn)住心神,但他話音未落,異變突起!
木質的大門被直接踹開,幾個穿著楓之國鐵甲的衛(wèi)士正拿著長矛,黑鐵境的靈力外放,滿臉嚴肅地對著踹開的門內。
而領頭的更是一個白銀境五段的修行者,一臉大胡子的他一手持刀一手舉著一盞燈。
“排查奸細,給我搜!……噫!”
燈光照亮了離屋門最近的一男一女,而那個蹲坐在地上的女人身上,穿著的正是四海服飾!
明目張膽,太過囂張!
“上,抓住他們!”大胡子一聲令下,幾把長矛直接向著屋內的兩人刺去,而風百靈更是被嚴重照顧。
靈氣展開,風百靈的戰(zhàn)斗意識不算差,她瞬間將自己的修為激發(fā),強大的力量加持著全身,腰間的長劍出鞘,武技隨之而出。
“疾風斬!”
黑鐵境的衛(wèi)士門哪里能抵抗這種的武技,幾人瞬間被風百靈一招擊落,人仰馬翻。
“烈焰斬!”
下一瞬,大胡子舉著發(fā)紅的刀刃直接迎上了風百靈,不讓她有逃跑的機會。
雖然自己的修為不如這持劍的女子,但也相差不多,甚至大胡子常年作戰(zhàn)的經驗更是直接能把兩人之間的差距彌補。
周圍其他的衛(wèi)士小隊也是聞聲而來,這四海的奸細已是甕中之鱉,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必被制服!
但是,他們忘了考慮屋中的柳逢生。
“退散!”
柳逢生身上深厚的靈力猝然而起,帶著龐大的力量向著周圍擴散,如同沖擊波一般,把白銀境以下的衛(wèi)士都震地摔倒在地。
他控制的極好,沒有對風百靈和孩子造成一點影響,而柳逢生前方的大胡子則不然,他受到柳逢生重點關注,直接被靈力推出,狠狠摔倒在地!
“走!”
柳逢生抓住機會,直接拉住了風百靈持劍的手腕,以黃金境修為加快著自己的速度,帶著女孩在人流最少的街道上狂奔起來。
“抓住他們!”更多的衛(wèi)士聚集過來,叫喊聲漫天,其中不乏白銀境高階的修行者。
他們中有些速度極快,慢慢縮短著他們和柳逢生之間的距離。
“你居然是黃金境!”
暫時脫離了危險,被柳逢生夾帶著逃亡的金發(fā)女孩被真相震驚了。
她原以為柳逢生最多也就是白銀境,而且很有可能是不如自己的,所以才無所畏懼地跑來找他比試,想要讓父親看到自己的強大。
但是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空間戒指、黃金境修為,這些都徹底顛覆了自己對柳逢生的印象,那個有著些許潛力的黃銅境的青年形象在她腦海里消失殆盡。
“你現(xiàn)在還在注意那些東西?搞清楚狀況啊,我們被追殺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