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似乎總會有著這樣活著那樣的傳說,有的可怖,有的有趣,有的講述的是感人的愛情故事,而有的卻是夜間讓小兒止住啼哭的噩夢。
楚天惶就是一個噩夢般的傳說。他的出生是謎,長相是謎,武功是謎,然而江湖上卻很少有人沒聽說過他。聽說過他的人都知道他叫楚天惶,卻很少會有人喚出這三個字,而是以鬼君二字來代替楚天惶這個名字。
鬼君鬼君,閻羅殿前,血海白骨,止嬰啼哭。
楚天惶做過的事情不多,可是他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讓整個江湖為之震動。
三年前楚天惶第一次在江湖聞名,那年的的七月十四,他以一人之力滅松陽高家一百三十六口人,甚至包括在襁褓中的嬰兒都無一幸免,而他這么干的原因僅僅是因為高家的大兒子沖他罵了一聲“狗娘養(yǎng)的”。
若只是從外表上來看,楚天惶長相俊美,和變態(tài)一點關(guān)系也連不上。然而有那么一句話說的好:你不喜歡他,是因為不了解他,你如果了解他,就恨不得殺了他。
楚天惶,大概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的名號之所以叫鬼君,就是因為他喜怒無常,心狠手辣,心思惡毒比之惡鬼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要說混跡江湖的人幾乎沒有幾個好脾氣,可性格能差成楚天惶這樣的人,實在是也算不上太多。
要說顧千樹身體原主人的性格,也的確是好不到哪里去,但至少他還有沒有嗜殺成性到一個不順心就滅了別人家一百多口的地步。
除了殺人之外,楚天惶還干出過不少讓人天怒人怨的事,比如他一把火點了少林寺的藏經(jīng)閣,直接氣的少林方丈吐了好幾口血。
按理說,依著楚天惶這樣討人嫌的性格,早該就在江湖上混不下去了,可是事實和現(xiàn)實正好相反,他不但在混,還混得很好。
楚天惶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江湖上至今無人能知,唯一知道的是,當今江湖排名第五的劍客白月行在他的手下走不過十招就被一劍砍掉了頭顱。除了武功是謎,楚天惶身后的勢力也是個極大的謎團,當初江湖上組織大批武林人士圍剿楚天惶的時候,楚天惶卻突然失蹤了,江湖中人找遍了整個中原也沒能找到他,直到風聲過去,他才又開始在江湖中出現(xiàn)。
能瞞下整個江湖的人藏下這樣一個人的勢力,怎么都不可能小,正是因為這一樁樁的離奇事件,使得楚天惶變得越發(fā)的深不可測。
當然,深不可測和神秘是混江湖的人對楚天惶的看法,作為一個長期在西域不問世事的劍客,顧千樹的想法就簡單多了——他要殺了眼前這個神經(jīng)病。
鏡城之主很少動殺心,然而每次到了想要殺人的時候,劍刃上總能沾上血液。
“漂亮的美人,殺人的劍法?!泵鎸︻櫱錃⒁庖褯Q的一劍,楚天惶保持著笑容,他居然不躲不閃,任由顧千樹將劍刺入了他的胸口。
顧千樹沒料到楚天惶的反應(yīng),一時間稍微愣了片刻。
就趁著顧千樹片刻的失神,楚天惶竟是將頭湊到了顧千樹的面前,在顧千樹的嘴唇上重重的咬上了一口!
顧千樹瞳孔猛地收縮,毫不猶豫的扭轉(zhuǎn)了劍柄——刺入楚天惶心臟的劍將楚天惶的身體攪出一個血肉模糊的洞口,如果是普通人受了這樣的傷,怕是直接就倒地而亡了。
可是楚天惶不但沒有死,還繼續(xù)在笑,他死死的盯著顧千樹嘴唇上被自己咬的傷口,露出一個無比鬼魅的笑容:“美味?!?br/>
顧千樹終于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怎么也想不通,心臟中劍楚天惶居然會還不死?!——不過這種驚訝只持續(xù)了片刻,須臾之后,就被顧千樹胸中涌起的怒火給澆滅了。
此刻的顧千樹已經(jīng)極怒,他也不再拔劍,而是直接握住劍柄做出了劈砍的動作——如果顧千樹成功了,那么楚天惶大概會被活生生的劈成兩半。
可是顧千樹沒有成功,因為楚天惶不顧胸前的傷口,急速朝后退了幾步,躲開了顧千樹的致命一擊。
“好聞的氣味……”楚天惶露出著迷的表情:“這天下還有什么比血更美味的氣味……”
血的氣味很好聞?難道這人是個抖m?喜歡的是別人用鞭子抽他?顧千樹面無表情的舉起了劍,將劍尖對準了楚天惶。如果吃進心臟不會死,那么砍掉腦袋呢?如果砍掉腦袋還不會死,那么剁成碎片呢?
吸血鬼被剁成肉末還不一定能復活呢,顧千樹可不信眼前這個人比吸血鬼還可怕。
“嘖嘖?!背旎滔袷侵李櫱湓谙胧裁矗麌K了兩聲之后搖了搖頭:“美人,就該花前月下,這么漂亮的一雙手……何必用來拿劍?”
“你是對的。”聽到如同調(diào)戲一般的話語,顧千樹卻沒有生氣反而平靜道:“你可是真的想要同我……花前月下?”
楚天惶聞言居然露出了苦笑:“月下倒是不錯……花前嘛,就算了吧?!?br/>
別人或許不知道,楚天惶可是清楚的很,顧千樹手中的一朵花比一把劍要可怕的多,那將河水劈成兩半的一劍,就是顧千樹手中的那支木犀花刺出的。
顧千樹身上散發(fā)出的戾氣更為濃重,看得出他的耐心已經(jīng)被楚天惶消耗的所剩無幾。
“可憐啊可憐……”楚天惶嘆道:“你還要和我打下去?”
顧千樹不語,卻是不太明白楚天惶為什么會說出這么一句話。
“繼續(xù)和我打下去,你的確是能夠殺死我,可是你那個可憐的下屬……也要陪著我一起去死了?!背旎萄凵裰型赋龀爸S的笑意:“如何?”
顧千樹冷冷的瞪了楚天惶一眼,這才轉(zhuǎn)頭看向了一樓的云亭。
楚天惶沒有說謊,云亭看起來傷的真的很重,剛才還站著,現(xiàn)在已經(jīng)半跪在地上,已然陷入昏迷之中了,顧千樹看到如此虛弱的云亭,心中微微一緊。
“親愛的尊上,您會怎么選擇呢。”楚天惶的聲音在顧千樹的身后響起。
“……滾?!逼讨?,顧千樹下了決斷。楚天惶這家伙的確是足夠討人嫌,而自己也很想殺了他,但是如果是要以失去云亭生命的代價來殺死楚天惶,那顧千樹是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至少從目前看來,他還是挺喜歡這個善解人意的下屬。
“呵呵……”楚天惶聽到了顧千樹的話,發(fā)出了一聲輕笑,隨后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看樣子一點也不擔心顧千樹出爾反爾。
而留在二樓的顧千樹,則是下了樓,將意識已經(jīng)模糊的云亭抱進了懷里。
“唉,你可千萬別死了。”見到云亭已經(jīng)昏迷過去,顧千樹不由自主的從嘴里冒出這么一句話,他說完就立馬閉嘴了——字數(shù)太寶貴,可不能用來自言自語,而且萬一被云亭聽到那就慘了……
顧千樹到底不是顧麟堂,此時站在二樓的還是原著中的鏡城之主顧麟堂,他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猶豫——而做出殺死楚天惶放棄云亭的舉動。
鏡城之內(nèi),鏡衛(wèi)皆為奴,顧麟堂從來不會覺的死去一個身份低微的奴婢是件多么嚴重的事,可顧千樹卻不會這么認為,他會覺的生命很寶貴,特別是自己在乎的人的生命……就更寶貴了。
未來的軌跡不知不覺中悄悄的拐了個彎,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
在顧千樹把云亭抱回馬車之后,就讓隨行的兼任大夫的侍女幫他查看了傷處,得出的結(jié)論是云亭外傷嚴重,還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如果沒有意外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恢復過來了……而且若是顧千樹再晚些把他帶回來,云亭就真的沒命了。
得到了這個結(jié)論的顧千樹沉默的點了點頭,許久之后才道:“幫他清理身體,換一套干凈的衣物。”
“是,尊上?!笔膛疁芈晳?yīng)下。
顧千樹看著沉睡中依舊顯得狼狽的云亭,微不可聞的嘆出一口氣??磥硪笞砟f果然不錯……這趟江南之行,是有不少的麻煩,且不說這一城的人到底都去了那里,就光看那個叫楚天惶的人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不過事已至此,再過糾結(jié)已經(jīng)無益,倒不如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還有楚天惶,該怎么把他給手刃掉。
顧千樹坐在昏迷不醒的云亭身旁,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