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在我們后面系個鞋帶么,怎么回來這么晚,都快上課了?!?br/>
“別問了,你出來,我們交換?!?br/>
“???怎么突然要和我交換?”
“你還記得咱們選座的時候怎么說的?!?br/>
“記得。”
“那還不趕緊的。”
“沒事吧你?”
“沒事?!?br/>
這是晨子山和晨子風上初三地理課的對話,當時的班級里非常嘈雜,因為同學們聽說傳說中那位幽默風趣、年輕帥氣的新地理老師要給他們上課,更值得部分人激動的,還有一對漂亮的雙胞胎姐妹即將加入這個班級,這樣的“雙喜臨門”足以讓大家處于興奮狀態(tài),沒有人注意到兄弟間的私下動作。
上課鈴聲結束后,班主任來到講臺中間,她身邊站著一雙手牽著手的雙胞胎姐妹,班主任向全班同學介紹道,“同學們,這兩位是新來的同學,大家鼓掌歡迎?!?br/>
臺下的男同胞們敞開心扉地鼓起掌,震耳欲聾的掌聲讓兄弟倆有捂上耳朵的沖動。
兄弟二人能明顯察覺到,坐在身后的王蒙一定是整個班里最激動的人,他的手掌肯定拍得通紅。他們還留意到,門口還站著一位完全被男同胞們忽視的新老師。
臺上的那對姐妹,其中一位被這熱烈的歡迎氛圍惹紅了臉,女孩可愛的害羞模樣,讓這兩個故作鎮(zhèn)定的小伙子油然一些喜愛。而姐妹花的另一位,則表現出超乎年齡的自若。
一個可愛近人,一個冰冷自若,雙胞胎姐妹間的差異,他們觀察得比任何人都仔細。
班主任望了一眼杵在門口的地理老師,隨即揮揮手,示意大家停下這種近似于瘋狂的歡迎,“你們簡單自我介紹一下。
姐妹默契地看了一眼對方,她們的俏臉上露出難以捉摸的微笑,臉色紅潤的女孩首先介紹道,“我叫林時雪,我是妹妹?!?br/>
另一位接著說,“我叫林時雨,我是姐姐?!?br/>
班主任撓撓愁眉,“好吧,那兩個空座是你們的,快過去準備上課吧?!?br/>
班主任所指的座位正是晨子風和晨子山的前桌,這個位置不但靠前,看黑板還不反光,許多家長為了能讓自己的孩子坐上這樣的座位,在班主任那里也是費盡了心思。
兄弟倆很明白,她們的家境絕不是普通家庭能比的,要不然班主任怎會費盡周折,臨時騰出如此絕佳的座位為她們準備。
雙胞胎姐妹走下講臺,走向他們兄弟的時候,兄弟倆注意到,部分男生不看她們,反而盯著自己看。兄弟倆繞視著周圍投射來的敵意,便將視線躲向迎面而來姐妹。他們理解男生渴望漂亮女生坐在附近,可她們落座于此,與自己有什么關系?班主任昨天就已經安排好了她們的座位。
姐妹花發(fā)現自己的座位后面,同樣坐著一對雙胞胎,自這一刻起,她們的眼瞳之中只有他們。
兩兄弟對視著姐妹花們奇怪的目光,心里同樣有類似的感觸——如果今天換作是自己轉到這個班級,這種奇怪的眼神也會跟她們一樣,不會因為姐妹長得漂亮,而是發(fā)現了近在眼前的同類。
姐妹花踩著一致的碎步來到他們的面前,這一刻,這兩顆滿懷苦澀的心瞬間融化了,天賜般的福音隨著雙胞胎姐妹的到來一并降臨。同時,他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為什么其他男生會對自己產生敵意。
她們與王蒙的距離也縮短了,他手掌托扶的腦袋突然失去支撐,差點摔在桌子上,他抹了一把幾乎淌下的口水,又用這只粘著口水的手拍了拍正前面人的肩膀,“晨子風,她們長得真漂亮?。 ?br/>
坐在墻邊的他發(fā)自內心地贊嘆道,“有些漂亮只可遠觀,瑕疵因為距離才會被淡化……還有一種美叫無可挑剔,只遠觀不近賞是對精致的褻瀆,她們正是這種美?!?br/>
坐在外面的他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贊嘆,“她的確很美,我覺得她最美的樣子,應該是在她害羞的時候?!?br/>
聽聞他的話,他臉上顯露出詫異的神色,“她們明明是一模一樣的,你為什么只說她?”
這句話驚醒了他,他立刻反駁,“咱倆也是雙胞胎,難道咱倆沒有差異了?”
他意識到他的話語有些過分,尤其是在她們面前,“你說話小聲點,別讓她們聽見了?!?br/>
姐妹準備入座的時候忽然愣住了,書包拿在手里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供她們選擇的兩個座位雖說是緊挨著的,但右邊的座位靠墻,左邊的座位靠近過道,這兩個座位明顯是不同的。
有的人喜歡過道的座位,是因為出入方便、行動自如,而有的人選擇靠墻的座位,則是喜歡安靜,不愿被過道的來往人群所打擾。一對連座,一個座位的優(yōu)勢卻凸顯了另一個座位的劣勢。
她們姐妹從小到大都是在家人精心安排下的完全相同的環(huán)境中成長,同樣的裝束、同樣的寢食、同樣的生活條件,對于生活極少做選擇的她們,要于此眾目之下猜測對方的想法以及自己該如何做出取舍,實在有些難為她們了。
她們小的時候,喜歡上同一件洋娃娃是時常的事,可她們的家人早為她們準備兩個完全一樣的,她們此時面對的這對連坐,明顯是不同的。而且,一個座位遠比一個玩偶重要得多,玩偶玩膩了便可以丟了,而座位要陪伴自己太多時日。
雙胞胎姐妹誰也沒有主動詢問對方的意見,她們心里擔心對方也同樣看上自己中意的座位。此刻,誰先開口詢問對方的選擇,也就意味著誰將做出妥協(xié)。
雙胞胎姐妹與生俱來的默契,卻在被動之中期許對方做出妥協(xié)而沉默。
安排座位是班主任的事,對于誰左誰右的問題,她也不愿干涉。也許,她并不理解這常人看起來非常易解的問題,對于她們有多難解。
漫長的等待中,所有人注視著像木頭似的杵在過道的姐妹,等待著她們做出選擇。
而他們,比任何人都理解她們,這也是自己遭遇過的尷尬,不過那個時候是入學,哄亂的氛圍之下沒人在意他們是怎么分配的,此時卻是在上課期間,她們每個舉動始終處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兄弟倆產生了共鳴,需要人來解救她們,“姐姐在左,妹妹在右,大的坐在外頭要保護小的,我們是這么分的?!?br/>
坐在里面的他搶先了一步,反應稍慢的他只好欲言又止。
姐妹相互對視一眼,相同的俏臉上顯露出相同的笑顏,這個表面上聽似有些道理,細想又覺得荒謬的建議,似乎恰恰成就她們各自的歸屬。
“我也是這么想的。”
“謝謝你,你很聰明?!?br/>
姐妹將手里的書包輕放在靠椅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響。
在她們把書從書包里拿出來的轉身期間,時不時偷瞄后面的這個人,眼神還帶有些許的感激、些許的溫柔。
這些感激和溫柔全是給予他的,而另一個人悄悄埋下頭,裝作若無其事。
低頭的他自語道,“我真搞不懂?!?br/>
他對他輕語,“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要說出來?!?br/>
他自嘲,“你總能知道我想說什么,我還能說什么?!?br/>
“我只想告訴你,以后也不要說出來,你信我的?!?br/>
“我不明白你騙她們這么坐圖個什么?”
“偏要說出來嗎?我也不明白,大的保護小的怎么會被你說成騙呢?”
他愣了一下,“你今天相當奇怪。”
他打開地理書,充耳不聞。
“我們當初可不是這么分的座位?!?br/>
“我們當初怎么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怎么坐!”他轉向黑板,“新老師進來了,要上課了?!?br/>
他陷入了沉思。
地理老師和班主任打過照面后,幾個箭步便來到講臺上,他清了清嗓子,“剛才的掌聲實在是太熱烈了,我還以為是歡迎我的呢?!?br/>
有的同學聽說新老師這個人幽默,他們以為新老師僅僅開了個玩笑,并笑出了聲,而先前沒有鼓掌的哥倆同時響起掌聲,隨后大家跟著鼓起掌來,盡管不像剛才那般熱烈,但整齊了許多。
地理老師看向首先發(fā)起掌聲的兄弟倆,調侃道,“你們一個班里竟有兩對雙胞胎,還挨著坐在了一起!看起來可真夠奇怪的啊?!?br/>
老師說完,課堂上一片哄笑,除了他們四個。
“你們笑什么,我說的是心里話,我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區(qū)分的,反正我看了是頭疼?!?br/>
王蒙拍了一下前面人的肩膀,嬉笑道,“貝勒,新來的老師挺逗啊?!?br/>
“貝勒”是這幫小子給晨子風起的外號,因為校長千金許詩雅喜歡他,所以這幫小子喊得一個比一個醋意十足。迄今為止,這也是大伙區(qū)分晨家兄弟的最佳方法。
王蒙的話沒有讓他感到任何興致,冷漠的面容只是淡然一笑。
王蒙繼續(xù)追問,“你覺得新轉來的雙胞胎姐妹長得怎么樣?”
他隨意回復,“還用說么。”
“你覺得哪個更招人喜歡?”
“兩個都一樣?!?br/>
“啥叫兩個都一樣?難道你全看上啦?你也不怕撐死??!許詩雅已經被你霸占了,留給我們口飯吃不行嗎?”
他臉色立馬顯露出不悅,“你還造謠,禍從口出!”說到這里,他帶著一抹狐疑看向同桌,“我沒有喜歡她們姐妹中的誰,我倒是知道晨子山喜歡誰。”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故意講得大聲,似乎有意讓前面的姐妹也聽得清楚。
目光注視雙胞胎的他,發(fā)現她們的肩頭同時顫抖一下,他迅速轉向同桌,“禍從口出,你還說?你今天真是奇怪啊,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笑道,“我實話實說。”
新老師瞪了一眼擾亂課堂秩序的幾個人,沒做理會,“同學們,開始講課之前呢,先考你們一個問題。”
班里的其他同學都安靜了下來,兄弟倆察覺到老師眼神上的微妙變化,也停下了爭執(zhí),而王蒙還在拉扯他的衣服,“貝勒,快告訴我,晨子山到底看好雙胞胎姐妹中的誰?”
他沒有理睬王蒙,任由王蒙拉扯自己的衣服,這反而更加激發(fā)王蒙窮追不舍的勁頭,“你快告訴我啊,我好追另外一個啊?!?br/>
他瞥了一眼同桌的他,心里暗暗臆測——你明知道王蒙是個刨根問底的人,你明知道這個小子好色,還故意掉他胃口,究竟安的什么心?
在他準備制止王蒙的時候,一個粉筆頭從頭頂上飛掠而過,砸在王蒙身上。
“那位同學,我考的問題并不是晨子山喜歡雙胞胎姐妹中的誰!”
話音一落,整間教室沉浸在哄笑之中。
他咬緊了牙關,臉上顯露出一絲憤怒,他心里也揣摸著,雙胞胎姐妹的臉上也一定是尷尬的。
他鄭重地質問他,“先是莫名其妙地和我換座,現在又搞這些事情,你到底什么居心?”
他和大伙一起哄笑著,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們鬧也鬧了,笑也笑了,現在開始上課!現在考你們一個問題,你們學了兩年多的地理,這個問題對你們來說不算難?!?br/>
班里的同學們被地理老師的話吸引住了。
“誰知道世界上最快的東西是什么?”
那個時候,新老師的詼諧幽默讓所有人放下了拘束,幾乎整個班的學生高舉起了手臂,似乎每個人都渴望將心中的答案公布于眾。
地理老師見到如此的積極氛圍,露出了笑顏,他大手一揮,動作極其浮夸地隨意一指,“好,你來回答?!?br/>
被點到的同學像是中了獎似的得難以置信,她激動地問向老師,“是我嗎?”
“是你,請站起來回答,世界上最快的是什么?”
“是羚羊!”
老師笑了笑,“請坐下,好,你來回答?!?br/>
“是獵豹!”
老師搖搖頭,“不對,下一個,你?!?br/>
“老鷹!”
老師皺起了眉頭,“我這里是地理課,不是動物世界!請坐下,還有誰來回答?”
經過連續(xù)的三次失敗之后,大部分人開始對自己的答案產生了質疑,緩緩放下了手,仍然堅挺的同學也沒剩多少底氣。
老師接著說,“算我表達的不夠清楚,它不是動物……”
老師話還未講完,只聽“砰”的一聲,兄弟倆身后的桌子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兄弟二人同時扭頭,他們看見王蒙正不停地朝老師揮手,急不可待的樣子生怕被人搶了先。
“老師,我,我,我來回答!”
“好吧,你來回答?!?br/>
王蒙幾乎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對著老師大吼而去,獅吼般的咆哮把前面的哥倆嚇得打了個哆嗦,“是劉翔!”
王蒙滿懷期待的時候,老師接下來的話無意中傷害了他,“嗓門不小倒是挺好,你還是比較適合關心晨子山喜歡誰的問題,請坐。”
王蒙沒有坐下,他大聲反駁,“你這什么意思?是你說的不是動物,不是動物,那就是人了,我說劉翔速度最快有什么問題?”
“我這里是地理課,你想區(qū)分動物和人的差異,同學對不起,你上錯課了,請坐下。”
老師看到王蒙仍站著與自己對峙,臉上立馬顯露出不悅,“我再說一遍,請你坐下!”
所有人沒有料想到,新老師竟在他的第一節(jié)課就動了怒,舉著手的同學將手悄悄地放下。
面對這雙全班同學都不敢直視的眼睛,王蒙終于坐了下去。
王蒙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斜前方人的肩膀,“子山對不起啊,連累你了。”
他看向自己同桌,“你太耿直了,不過我沒事,你連累的人是他。”
王蒙費解,而他若有所思地揉著鼻尖。
“這個問題連小學生都可以流利回答,你們已經初三了,這點常識不知道?我真納悶你們是怎么做到的?你們班還是重點班,怎么,地理不是中考科目,你們不需要上心了唄?依我看,你們是沒人知道了,我還是告訴你們吧……”
老師講到這里并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沒有直截了當給出答案,反而露出等待的神情,看起來像是激勵那些知道答案的同學能夠站出來,別讓大家覺得自己連個小學生都不如。
片刻的等待后,就在一臉失望的地理老師準備將答案公布于眾之時,他突然高高揚起手臂,靜寂沉悶的教室驀然被他打破,這讓所有低頭喪氣的同學望向這里,他自命不凡的神情,讓所有看到他的人重獲尊嚴。
老師笑了,笑得和高舉手臂的他一樣的自信,“剛才說劉翔是這個世界上最快的那位同學,我記得他是叫你晨子山,對吧?”
他點點頭,王蒙也點點頭。
“請大聲說出你的答案?!?br/>
他緩緩站起來,俯視一眼正仰望自己的雙胞胎姐妹,他終于露了笑顏。
他轉向老師,高聲回答道,“是光!”
這是一聲振奮人心的響亮之音,與照射進來的明亮陽光一并降臨在整間教室,洋溢在每一個人的心里。
正當老師準備給予贊的時候,正當同學們恍然大悟之時,就在姐妹花對他刮目相看的那一刻,另一個尖銳的聲音瞬間劃破人們心中的靜謐,“錯!”
這是一聲莫名其妙的叫喊,猶如一朵突如其來的密布烏云,遮住了照射進來的陽光,陰霾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所有人一臉茫然地望著聲音的發(fā)源地,當然也包括呆愣地站在他身旁的兄弟。
……
暴雨過后,皓月當空,夜幕下的海也安靜了許多。
清涼的海風輕拂在他們的臉上,似乎很愜意,“你意思是說,他當時故意打斷你,是因為嫉妒?”
“除了嫉妒,還能有什么。”
“你們生活在同一個環(huán)境下,看過的書也是相同的,你知道的事他會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那么你能告訴我,一貫喜歡搶先的他為什么不早說?假設他知道答案,為什么在我公布于眾的時候,明知道自己的答案是荒誕無稽的,還故意反駁我?你能告訴我,他做這些嘩眾取寵的事情的意義何在?”
她猶豫了一下,“為什么,我想最清楚的人應該是你?!?br/>
“他是嫉妒我,故作深奧提出一個謬論,欺人盜名從而掩蓋我的光輝?!?br/>
她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還記得你當初是如何反駁他的?!?br/>
“難不成你睜眼看了光,就以為眼睛的速度比光快?是光傳到了你的眼睛,并不是你眼睛看見了光?!?br/>
“眼睛……雖然很荒誕,我和小雨還是很喜歡他的答案,你還記得他是怎么說的?!?br/>
“沒有眼睛,有光又能怎樣?!?br/>
“對啊,沒有眼睛有光又能怎樣……對于那個年歲的我們而言,這無非是個強詞奪理的解釋,有幾個人能明白它的含義?!?br/>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陽光普照萬物,如果沒有眼睛,這個世界不同樣是一片黑暗?看不到這個世界的顏色,感受不到這個世界的模樣,沒有眼睛有光又能怎樣……我之前自以為看得清楚,實際上如同瞎了一樣,完全蒙蔽在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事實的真相?!?br/>
他笑道,“現在明白雖然晚了,至少比瞎活一輩子強?!?br/>
“我愛的人已經遠走,隨著那片潮水沒進了大海,我心如死水,此生不再漣漪……我與你站在這里的唯一理由,是了解過去的真相,明白地活著?!?br/>
“先前的你還抱著我不放,現在的你可以放手一切啊!女人好可怕的動物,從脆弱到堅強,一個刺激足矣?,F實雖然殘酷,可你有權活得明白,想了解什么盡管問吧?!?br/>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嫉妒你?你們是雙胞胎兄弟啊,他憑什么會嫉妒你?”
他抬頭仰望月亮,高掛的皓月正被緩慢移動的烏云遮擋,“我們很小的時候,母親偏愛我……后來母親走了,撫養(yǎng)我們長大的奶奶也最疼我……從小到大,他一直嫉妒我,嫉妒我成為所有人的寵愛,嫉妒校長的女兒只喜歡我,不喜歡他,他嫉妒我們明明一模一樣,憑什么我擁有了這么多……自古以來,從南到北,幾乎都是長子才配擁有這么多,憑什么我比他小,卻擁有了所有人的愛……他害怕,害怕有一天連你們也喜歡上了我,他想表現和證明自己,在你們看見我的同時也看看他。”
“嫉妒也好,害怕也好,他和你換位是想取代你?”
“想取代我?他不僅是想取代我,嫉妒和憂慮滋生了他對我的恨意?!?br/>
月亮已從他的視野中徹底消失不見,夜空再度漆黑一片,“在他內心深處,他是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