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為什么沒來？”張亦弛順著問道。
男孩回答：“俺爺爺讓俺在家休息休息?！?br/>
張亦弛覺得自己問得太多了，顯得有些不太妥當(dāng)，便停止了問話，拿出一個包子遞給男孩：“休息會兒吧，吃點東西?！?br/>
“俺不吃?！蹦泻⒂行┨岱?。
“吃吧?！睆堃喑谟踩艘粋€，然后自己也吃了起來。
見張亦弛吃的挺香的樣子，男孩咽了咽口水，咬了一小口。
見男孩吃了起來，張亦弛知道男孩對自己的警惕大大減弱了：“你爺爺是姓孫么？”
“嗯?！蹦泻⒊缘媒蚪蛴形?。
男孩牽的狗和他昨天晚上在孫大爺院子里見到的那只很像，所以他之前就有了一點猜測，又經(jīng)他剛剛那么一問，男孩和孫大爺?shù)年P(guān)系就基本確定了。
“你平時都這個點過來么？”張亦弛慢慢將話題轉(zhuǎn)入他關(guān)注的重點。
“嗯?！蹦泻蛇笾?。
張亦弛醞釀了一下，組織好語言道：“你前天來的時候，在這條路上有看到什么人么？”
男孩不吃包子了，默默看著張亦弛。
張亦弛笑了一聲：“我和你爺爺是朋友，我還去過你們家呢，你們家前面有兩棵樹對吧？”
男孩又盯著張亦弛看了幾秒才道：“……來的時候么看見?！?br/>
張亦弛微微點頭，有點失望。
“回的時候看見張老師和劉奶奶咧?！蹦泻⒂值馈?br/>
“嗯？”張亦弛眼睛一亮，還帶著些許疑惑，“劉……奶奶？”
“嗯，就是王爺爺新娶的老婆?！蹦泻⒌馈?br/>
“王世民、劉翠蘭是么？張老師是張南洋？”張亦弛很快就意識到了男孩說的是誰。
至于男孩為什么叫年紀(jì)輕輕的劉翠蘭奶奶，估計是因為輩分。畢竟陳春生、張南洋他們都要叫王世民叔，王世民和村長、孫大爺顯然是一個輩分的。
“嗯。”男孩又吃起了包子。
“你回來的時候大概是幾點？”
“知不道，十點多哇?！?br/>
張亦弛給男孩保守估到了十點鐘，劉翠蘭的死亡時間進(jìn)一步被壓縮至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他沒有料到男孩居然真的知道這么重大的事情。
“你下山回家的時候，是看到張南洋和劉翠蘭正上山？”張亦弛繼續(xù)問了下去。
“俺下山的時候看到他們在下面呢?！蹦泻⒅钢铰返南路?。
張亦弛看向邊上：“他們在做什么？”
“吵架咧，俺就么敢打招呼，悄悄走咧?！?br/>
“大概是走到哪里看到他們的？”
“在前面咧?！蹦泻⒄f著就要帶張亦弛過去。
“吃完包子再過去，不急?！睆堃喑跀r下了漸漸熱情起來的男孩。
吃完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兩人便再次出發(fā)。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男孩停了下來指著山路下面的一處地方：“我記得是這里?！?br/>
張亦弛站到山路邊俯瞰下面，這里距離劉翠蘭死亡地點還有一段路程，說明劉翠蘭和張南洋在這里爭吵完還往山里又走了一截。
張南洋為什么會和劉翠蘭爭吵？而且是來這么個偏僻的地方？
會是張南洋殺了劉翠蘭嗎？
張亦弛看著下面思考著。
現(xiàn)在他心里偏向張南洋是兇手了。
一方面，張南洋是村子里學(xué)歷最高的人，把劉翠蘭轉(zhuǎn)移到第二現(xiàn)場偽造成墜亡估計只有他做得出來。
一方面，張南洋和劉翠蘭發(fā)生了爭吵，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爭吵，但這足夠有作案動機(jī)了。
另一方面，小男孩是目擊者，恐怕孫大爺也是怕孩子把真相說出來，才讓孩子昨天沒有出來。這也在村民們包庇兇手的基礎(chǔ)上說得通，只是不解孫大爺至于因此半夜去他家里打探消息么？
張亦弛覺得此行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成，他計劃回去找張南洋問話，做最后的確認(rèn)。一旦定了，就立即指證張南洋是兇手。
“這些包子你拿上吃吧?！睆堃喑谔嶂拇永镞€有兩個包子，他遞給了小男孩，又叮囑道，“不要把見到我的事情告訴你爺爺哦，你爺爺肯定不希望你把事情說出來吧？別讓你爺爺生氣，他年紀(jì)都那么大了對不對？”
“嗯?！蹦泻⒔舆^包子應(yīng)下。
張亦弛揉了揉男孩的腦袋，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張亦弛點了支煙，又有些游移不定了。
現(xiàn)在他主要懷疑的兩個人是張南洋、王世人。
王世人最大的嫌疑點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有他的腳印、他欺騙張亦弛說三輪車壞了，使得張亦弛打消了尋求支援的念頭。
張南洋的疑點是，有目擊者看到了他和劉翠蘭在案發(fā)地點不遠(yuǎn)處發(fā)生了爭吵、他和王世人穿一樣的鞋，所以案發(fā)現(xiàn)場的腳印也可能是他的。
這兩人都非常有可能。
好在張亦弛一共有兩次指證的機(jī)會，如果第一次指證張南洋失敗，那王世人就十有八九是兇手了，他可以利用最后一次機(jī)會指證王世人。
回去的路也有相當(dāng)一段距離，不過張亦弛感覺自己已經(jīng)接近真相了，他步伐很快，直接趕到了張南洋的家里。
張南洋正巧在家里，他正坐在院子里捧著本書看，見張亦弛來了，立即有些驚訝地起身：“張哥你咋來咧？”
“沒事兒干，來逛逛?！睆堃喑陔p手擔(dān)在身后，一副悠哉悠哉散步的模樣。
“來坐坐坐?！睆埬涎蠼o張亦弛搬來了一張椅子。
張亦弛坐下后，張南洋立馬上前遞煙：“哥，抽煙?！?br/>
“不用不用，剛抽完。”張亦弛謝絕。
“噢。”張南洋坐在了張亦弛的旁邊，“俺剛剛正看書咧，活到老學(xué)到老嘛?！?br/>
張亦弛知道這是張南洋在向他表現(xiàn)，看來張南洋還是不死心。
“挺好的，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是個好苗子，出去之后說不準(zhǔn)能干成一番大事業(yè)?！睆堃喑谝桓闹皩埬涎蟮牟徽J(rèn)可，大肆夸贊起來。
“是不是哥，俺能行？”張南洋眼睛發(fā)亮，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肯定能行，這次辦完案子我就帶你出去，給你介紹個好工作。到時候賺大錢了，可別忘了我啊?！睆堃喑谠囂降?。
“那能忘了您咧？哥，您就是俺的伯樂啊，俺這匹千里馬等你等了太久咧！”張南洋都快要哭出來了。
張亦弛拍了拍張南洋的肩膀：“去換身好衣裳，我看看怎么樣，出去找工作形象也很重要的。”
“對對對，哥你說得對咧，人靠衣裳馬靠鞍！”張南洋說著就往屋子走，“您給俺提提意見?！?br/>
張亦弛起身跟了進(jìn)去，面無表情地盯著張南洋。
只見張南洋打開衣柜挑出了件看上去還行的衣服，接著把上衣脫掉，露出了臂膀處的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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