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沒仇,也不打算殺她,只要她答應(yīng)我一件事,我決不為難她。”矮胖青年似乎很欣賞在瞬間撂翻自己三個同伴的馮九斤,言語中也不急不躁。
馮九斤冷哼一聲:“問過我手里的刀先?!?br/>
“以刀搏槍?呵呵,就算我手里沒有槍,你也不見得能贏我?!卑智嗄暾Z氣平靜,目光卻一直盯著包廂的門。
目標,只有一步之遙。
“試試唄!”馮九斤何嘗不知矮胖青年的目標就在包廂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況且,東家一再交代,徐家母子的安全極為重要。
千里迢迢來古城,就是干這個的!
縱使對方有槍,槍里還有五發(fā)子彈。
矮胖青年言語試探幾句,見馮九斤全然沒有退開的想法。兩眼已經(jīng)迸散出一股煞氣,他知道警察馬上就要過來,但既然露相了,如果不拿下面前的馮九斤,自己就是空手而歸。
再要想找今天這樣的機會,估計對方也不會給了。
只是忌憚如山神一般立在自己面前的馮九斤,一時卻也不敢輕舉妄動。一擊不中,幾步之遙,對方完全可以欺身而上,與自己貼身肉搏。槍的優(yōu)勢,那將蕩然無存。
高手決斗,勝負只有剎那之間。
兩個人都寧神靜立,四目相對,誰也不敢先出手。兩個人都不足一米七的身高,卻如同兩座蘶然不動的大山,屹立大廳之中。
樓外的人已然沒了動靜,大廳里更是靜得落針可聞,只有酒樓柜臺上方的掛鐘嘀嗒嘀嗒地敲落在兩個人的心門,提醒著兩人時間在消逝。
一分鐘過后,兩人的額頭都不禁冒出汗珠。矮胖青年不想再等了,因為再等下去,警察就要來了。
自己不怕警察,但被警察纏上了,的確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心念一動,手里仿六四微微抬起,這頭一直盯著矮胖青年眼睛的馮九斤倏地一動,五步不到的距離,兩人瞬時碰撞在一起。
亢!
矮胖青年手里的仿六四終是摟響,子彈穿透了馮九斤的右臂,透體而出。矮胖青年還想開槍,只不過,馮九斤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
身形倏動的那一剎那,馮九斤已然奔襲而上,貼近了矮胖青年身前,右手匕首往上一挑,直劃矮胖青年的脖頸動脈。
矮胖青年急往后仰,堪堪閃過了馮九斤手里的匕首,刀尖與喉節(jié)之間,只差分寸毫厘。
馮九斤哪容對手有喘息之機?一擊不中,手腕一翻,刀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轉(zhuǎn)瞬之間已然掉頭直刺而下,再奔矮胖青年的咽喉。
一招致敵,敵不死,我不休!
亢!
槍聲再響,矮胖青年手里的槍奔著馮九斤的腹部再次摟火。被馮九斤急切間用左手狠狠地壓下槍口,子彈射在地面上,蹦跳一下,濺出幾點火花。
急切間,馮九斤沒顧上左臂中彈,這么一壓,左臂傷勢牽動,霎時劇痛無比,一時卻也顧不了這許多,只是用右腕拼命壓下,手里的匕首奔著矮胖青年的喉間刺下。
矮胖青年想要避開,無奈抓槍的右臂被馮九斤左手拿住,想退一時卻哪里退得開?只得不退反進,用身體直接和飛奔過來的馮九斤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嘭!
兩人剎時分開,但不到兩秒鐘,兩人又膠纏在一起。馮九斤咬牙忍住左臂上了劇痛,他知道,不能給對手任何的空間和時間,否則的話,對方手里的仿六四會毫不留情的將自己射個通透。
抓住矮胖青年持槍的手根本不敢松開,右手里的匕首往矮胖青年咽喉虛晃一槍,陡然轉(zhuǎn)向,直刺矮胖青年的右腋。
矮胖青年大驚,他想不到馮九斤手里的匕首變得真如此迅速,急忙用空閑的左手去格擋。
馮九斤哪還會放過這個機會?一聲暴喝,整個身體倏地往前進得一步,將矮胖青年的身子懟得撞上桌子,嘩啦一聲,一張餐桌在兩人卷起的巨大慣性之下,崩塌分裂,兩人一起倒在地上。
亢!
矮胖青年再開一槍,只不過馮九斤一直提防著,子彈擦過馮九斤的身體,躲中天花板,哐哐作響。
馮九斤的匕首仍舊壓在矮胖青年的臂肩處,被矮胖青年左臂格檔住,刀尖一直懸在矮胖青年胸前上空。兩人體內(nèi)迸發(fā)出兩股巨大的力量,一個想推開,一個想壓下。
“殺!”
馮九斤猛然放開矮胖青年持槍的右腕,兩手合力一處,猛地往下一壓,匕首沖破矮胖青年的左手,深深的扎在矮胖青年的右臂肩胛骨中,直沒刀鋒。
亢!
矮胖青年右手解放,掉轉(zhuǎn)槍頭摟響一槍,隨即感覺到右臂一陣銳器劃開筋骨的疼痛,不由得‘啊’地一聲慘叫,膝蓋陡然往上一頂,將馮九斤整個身體頂了起來。
馮九斤兩手緊握匕柄,一下從矮胖青年體內(nèi)抽刀出來,連忙就地一滾。矮胖青年又是一聲慘叫,一時怒火難耐,掙扎著舉著槍口照著馮九斤就連開三槍。
亢亢亢!
槍聲夾帶著一股怒氣直追著翻滾中的馮九斤身后的地板磚上,將地板磚擊得碎石飛濺。
一切都在瞬息之間,槍聲落下,兩人隨即翻身而起。
矮胖青年左手抓著右臂,顯然剛才馮九斤的一刀下去,已經(jīng)將矮胖青年的肩胛骨上的筋脈切斷,狠勁一過,整個右臂根本提不起來。
馮九斤背靠包廂門口,屹立不倒,右手緊握滴血的匕首。整條左臂都被鮮血染紅,腹部也涌出一大片的暗紅,滲透身上白色的T恤,直往地板上滴落。
地板上,剛才馮九斤翻滾之途,已劃了好幾道血痕,在昏黃的廊燈映照下,透出一抹瘆人的味道。
“讓開!”矮胖青年仍掉了已然沒有子彈的仿六四,左手從軍靴里抽出一把和馮九斤一模一樣的匕首,在手中翻轉(zhuǎn)幾下,兩眼怒視著擋在自己面前的馮九斤。
“可能嗎?”馮九斤一動未動。
“你左臂、腹部中彈,再拼下去,你將失血過多,大家為了錢而矣,能做到這份上,你已經(jīng)盡職了!”矮胖青年頭腦十分冷靜,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分析雙方戰(zhàn)斗力。
“拼你,一只手夠了!”馮九斤淡然應(yīng)道。
“再不走,你得死!”矮胖青年怒火漸漸上升,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人,不但在瞬息之間干掉了自己的幾個同伴,還憑一把匕首和自己斗到現(xiàn)在,自己的右臂還挨了他一刀。
要換在平時,矮胖青年還可能惺惺相惜,想方設(shè)法將他收入手下,為救自己一命的全毅添加一個人才。但現(xiàn)在,他必須得帶走徐良娣母子,這是他的任務(wù)。
馮九斤雙目睜圓,平視矮胖青年,從嘴里吐出幾句字:“那么,就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一聲暴喝:“殺!”
兩個身形倏然急動,瞬間又碰撞在一起, 兩把相同的匕首在燈光下上下翻飛,刀刀致命,寸寸兇險。
矮胖青年久纏不下,心里早就急躁之中。他已經(jīng)看見了外面街道上掃過來的汽車燈光。
大聲怒喝,身體陡然撥高,膝蓋重重的頂在馮九斤的受傷的腹部,令馮九斤霎時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烈的絞痛。
“??!”馮九斤怒吼一聲,拼著受了矮胖青年一頂之痛,兩手緊握匕首,照著矮胖青年的胸口猛地扎下。
矮胖青年大驚失色,他知道對方這是拼著不要命也要扎向自己的心臟,連忙舉起受傷的右手去抓馮九斤的匕首,卻不料被馮九斤的匕首透掌而過,刀尖帶著掌心直刺胸前心臟部位。
矮胖青年大怒,左手匕首想往馮九斤的臉上扎下。
馮九斤側(cè)頭一閃,用整個身體貼近了矮胖青年,來躲避矮胖青年手里的匕首,自己的兩只手卻根本沒有絲毫輕懈,腳下向前一步,將矮胖青年肥碩的身軀抵在墻上,退無可退。
矮胖青年一刀落空,卻沒有停止,手里的匕首繞過馮九斤的腦袋,反手一刺,深深的扎入馮九斤的后背,想以此來逼得馮九斤松開自己。
馮九斤早已不管不顧,只是兩只手往下使勁,刀光一寸寸深入矮胖青年的體內(nèi),將矮胖青年的右掌牢牢的釘在自己胸前。
嘭!
矮胖青年見刀刺無用,情急之中,用腦袋狠狠的撞上了馮九斤的頭部,兩下相碰,馮九斤猝不及防,被矮胖青年撞上鼻梁,身體不由得往后仰翻而去。
矮胖青年哪會錯過這個機會,膝蓋猛地一頂,竟將短瞬頭腦昏炫之中的馮九斤頂了開去,自己急往后縮,不顧匕首抽離手掌的疼痛,急退兩步,兩人終于分開。
兩個人都是混身血跡,立在原地喘著粗氣。
停頓三秒,兩人又陡然沖上。刀光一閃,矮胖青年手里的匕首直奔馮九斤的咽喉,他已經(jīng)沒有任何耐心與馮九斤纏斗,他的目的是逼退馮九斤,然后伺機痛下殺手。
他知道,自己這一刀下去,馮九斤必躲無疑。
馮九斤根本沒想過躲,而是一步向前,隨后急速轉(zhuǎn)身,凌空飛起,在空中一個連環(huán)鞭腿,重重的踢在狂奔過來的矮胖青年的腦袋之上。
矮胖青年陡然不見馮九斤的人影,心下大驚,急忙回防,想要將凌空飛來的馮九斤撞開,卻不料馮九斤早就清楚矮胖青年退避的線路,右手匕首劃下,矮胖青年匆忙閃避,饒是如此,右臉上也被馮九斤豁了一道長長的血口。
一擊而中,馮九斤立刻退開,手里匕首一翻,凝神而立。
馮九斤知道,自己體內(nèi)的血液在一番纏斗之中,流失的越來越多,自己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制服對方。
矮胖青年一穩(wěn)住身形,哪里敢停,轉(zhuǎn)身再攻,急撲馮九斤。
涮!
一束燈光掃過來,令矮胖青年的攻勢不由得緩了一緩,馮九斤連忙就地一滾,側(cè)身避過,他知道,警察來了。
矮胖青年一擊不中,見外面有人過來,哪里還敢繼續(xù)糾纏,就想奪門而走。
‘嗖’地一聲,一個人影攔在他面前,混身血跡,右手里的匕首猶自滴血,正是死纏著自己的馮九斤。
兩手垂立,卻如山不倒:“想走?你走得了嗎?”
矮胖青年一聲不吭,左手匕首接連劃出三刀,想要逼退馮九斤,只是馮九斤寸步不讓,右手連刺三刀,刀刀奔向要害。
矮胖青年本就是虛晃一槍,劃出三刀之后,整個人急速從左側(cè)閃過去,避開馮九斤的匕首,一個縱躍從破碎的落地玻璃窗中急躥出去。
嘭!
剛剛躍出窗臺的矮胖青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擊中,整個人倒飛開去,從窗臺再次砸進了廣漢樓內(nèi)。
再想起來,身上已經(jīng)被一人壓上,接著是越來越多的手和腳,再也沒有給矮胖青年任何機會。
鄺文斌總算趕過來了。
馮九斤嘴角浮過一絲微笑,手里的匕首再也抓不住,哐鐺一聲掉落在地,整個身體搖晃一下,嘭地一聲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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