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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擼草 桑榆走進來時

    桑榆走進來時,沈素安靜地坐著,沒看她一眼。

    言夫人眼尾微紅,迎上前:“小榆,你怎么來了?外面天冷沒凍著吧?”

    桑榆搖搖頭,視線一直落在沈素身上,直到看見那張五百萬的支票和一張簽好字的心臟移植手術(shù)協(xié)議書。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好豐厚的酬勞?!?br/>
    言辭想解釋,被言儒磊一把按住,沖他搖搖頭。

    桑榆此刻情緒明顯不對勁,說再多只會刺激到她。

    沈素眼神有些灰敗,終是站起身望向桑榆,道:“你上次問我,為什么你的血型跟我們不一樣,我現(xiàn)在告訴你,原因很簡單,你不是我跟桑承遠的女兒,我的女兒剛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你是我爸從孤兒院抱回來的棄嬰?!?br/>
    雖然事先知道實情,可沈素親口說出來的那刻,桑榆依舊覺得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委屈像是無盡的海水將她淹沒,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為什么上次你不說,”桑榆指著桌上的支票和協(xié)議質(zhì)問,“是上次價格沒談攏嗎?”

    沈素快速拿起桌上的東西,塞進包里,背過身擦掉眼淚:“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從今天開始你會過上跟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有時間別忘了回去看看賀蕓,好歹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發(fā)達了也別忘了我們。”

    最后一句話說完,她快速消失在眾人視線中,不給桑榆任何回應(yīng)的機會。

    管家跟上去,派了車送她離開。

    沈素腳步走得飛快,她不敢看桑榆的神色。

    即怕她流露出不舍和依戀,又怕看到她露出狂喜的神色,跟言家人在她面前上演一出母女情深,其樂融融。

    言辭想上去跟妹妹相認(rèn)。

    卻發(fā)現(xiàn)桑榆的臉上不知何時滿是淚水,她無聲哭泣著,像是被丟棄的洋娃娃,又好似一碰就碎的瓷瓶。

    他再也不敢多說吧一個字。

    言夫人看到女兒哭得傷心,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跟著落下淚來:“小榆,媽媽找你找得好辛苦,你跟……”

    “言夫人,我還有工作要處理,先走了?!鄙S苁諗壳榫w,不知道以哪種心情面對大廳里的眾人。

    言儒磊眼眶紅紅,年近五十的男人,早年挨刀挨槍都沒紅過眼,今天鼻頭從頭到尾酸酸的,難受極了。

    “孩子一時接受不了,我們給她點時間。”他不愿意讓桑榆為難,“讓言辭送送你,這地方不好打車?!?br/>
    車?yán)?,桑榆閉上眼假寐,一副拒絕交流的樣子。

    言辭從后視鏡看過去,抿抿唇:“我記得你小的時候長得黑黑的,小腦袋瓜子尖尖像是火箭頭,嚇了我一跳,以為這輩子腦袋瓜都得那樣,我當(dāng)時抱著你哭了好長時間,心里把你這輩子的歸宿都安排好了。”

    桑榆睜開眼,依舊沒有說話。

    言辭繼續(xù):“你剛被對家偷走的那年,媽媽整宿整宿睡不著覺,頭發(fā)大把大把掉,有回半夜醒過來,我看到她站在陽臺護欄上,嘴里喃喃喊著你的名字,腳再往前一步就要從二十多樓摔下來?!?br/>
    桑榆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清明,問:“后來呢?”

    “后來醫(yī)生診斷是產(chǎn)后抑郁加大悲情緒波動過大,導(dǎo)致的失眠,必須借助藥物才能睡著,那些年,媽媽的床邊不能離人,所有人都怕她一個閃失丟了性命。

    爸推了工作,二十四小時在家陪媽,看著堅強好像從女兒失蹤的悲痛情緒中走出來的爸爸,忙著安慰妻子,其實私底下抱著女兒的小褥子哭了不知道多少次?!?br/>
    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滑落,砸在桑榆手背上,輕輕的抽泣聲在車內(nèi)響起。

    言辭聲音像是哽在喉嚨里,嗓音沙啞帶著輕顫:“阿榆,回家吧,爸媽都很想你?!?br/>
    桑榆胸口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菇住,眼睛被水霧遮擋,眼淚翻涌而出,壓抑的哭泣聲讓人心疼。

    言辭打開車載音響,聲音放大,后車座上的哭泣聲漸漸在音樂聲中逐漸釋放出來。

    ——

    言辭按照桑榆的要求,將她放在行人如織的馬路一側(cè),貼心叮囑兩句。

    “有事一定找哥哥幫忙,家人會是你最堅硬的后盾。”

    桑榆漫無目的走在大街上,她想回賀家,又怕見到沈素閃躲的目光,戚家老宅始終不是她的家,長期住在那里也只是客人身份。

    一時間,她竟覺得天大地大,沒有她可去的地方。

    戚淮肆找了桑榆一圈,電話打不通,發(fā)消息也不回。

    最后抱著僥幸心理,去了趟匯景苑。

    一打開門,看到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沉睡在沙發(fā)上的人兒。

    戚淮肆從言夫人口中得知消息,桑榆今天正式得知自己的身世。

    看著睡夢中依舊促緊眉頭的桑榆,戚淮肆心疼地彎下身,指尖從她臉上拂過,像是在觸碰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動作很輕,還是弄醒了淺眠的桑榆。

    “別在這兒睡,會著涼的。”戚淮肆親了親她的額頭,聲音溫柔的不行,“生病了我會心疼地。”

    桑榆坐起身,滿腹委屈在此刻到達頂點,哽咽著撲進戚淮肆懷里,哭出聲:“嗚嗚嗚……自從爸爸去世后,我就察覺到我媽對我態(tài)度變了,一開始,我以為她是怪我沒救下爸爸,后來賀蕓出生,我媽忙前忙后將全部心思放在妹妹身上,我也只以為母愛被分走了,我……我從沒想過他們不是我的父母?!?br/>
    戚淮肆心口堵得難受,滿懷都是桑榆身體乳的味道,帶著一股幽蘭香,手掌輕輕拍著后背,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擁著他,耐心傾聽她的哭訴,無聲的動作仿佛在說“別怕,有我在?!?br/>
    過了許久,桑榆逐漸安靜下來,今天哭得太多,不用看也知道眼睛肯定腫成了核桃,她嗅了嗅鼻子,覺得現(xiàn)在的樣子有點丟臉。

    “我小時候也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逼莼此谅曇舻统?,像是陷入不好的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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