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收回了手,不在意地笑笑:“沒什么,時候弄傷的?!?br/>
之湄看著對方云淡風輕的樣子,卻不打算就此放過:“怎么傷的”
楚天在她身旁坐下,推了推之湄正握著水杯的手:“先把藥喝了?!?br/>
之湄迅速把手中的膠囊放進嘴里,喝水咽了下去,然后又轉過頭,不依不撓地看著他。
楚天看著她固執(zhí)的樣子,一手扶著額頭,嘆了口氣,緩緩道來。
“我時候其實有學鋼琴。有一次下了興趣班回家的時候,看到我爸媽在吵架,吵得很兇,我不記得他們吵的什么了,當時我很害怕,就跑到他倆中間去勸架?!?br/>
“他倆還是沒有一點緩和的意思,我爸嫌我礙事,一把推過了我?!?br/>
“看到我摔倒在地上,他倆才停了下來,不過我爸好像很生氣,一腳踢倒了旁邊的椅子,然后就摔了門出去了?!?br/>
“不過他沒有看見,椅子倒下來正好砸到了我手上?!?br/>
楚天說到這里,自嘲似的笑了一聲:“我還記得那天下了興趣班,我在門口等了半天,也沒見我媽來接我,后來老師打了我爸媽電話,都沒人接,最后是老師把我送回去的?!?br/>
“在樓道里我就聽見了他倆的吵架聲,我急急忙忙跟老師道了別,很怕讓老師看到家里的畫面。”
說完,楚天溫和地看著之湄:“就是這樣,手指骨折了,修復了很長時間,后來也就沒碰過鋼琴了?!?br/>
之湄看著眼前的人,一瞬間有些惝恍,突然痛恨起自己的冒失。
她如鯁在喉:“我”
“沒什么,都過去啦?!背烊嗔巳嗨念^,又恢復了往日的笑顏,“又沒什么影響。”
之湄看著他的手,說不出的難過。
“可是你放棄彈鋼琴了?!?br/>
“沒事,本來也不算特別喜歡。”楚天起身,拿過了書包,“行啦,可是你要問的啊,別胡思亂想了。昨天劉凡說運動會耽誤學習,又多布置了兩份作業(yè),反正也不出去,咱們把作業(yè)寫了吧?!?br/>
“昨天去你座位取書,看到桌子里一沓筆記本,好認真啊?!闭f著他就拿出了作業(yè),放在桌子上,笑著問之湄,“之湄以后想考哪所大學”
之湄垂下眼,聲說:“想考哥考同一個大學?!?br/>
楚天怔了一下,隨即笑道:“你知道我想考哪所大學嗎”
之湄搖搖頭,認真地看著他:“不管哪一所大學,跟哥一起就夠了?!?br/>
“所以我一直很努力,希望不要跟哥差太遠?!?br/>
“這樣啊。”楚天一只手撐著下巴,想了想,“那我們兩個考完一起商量去哪里吧?!?br/>
之湄心頭一暖,點點頭:“嗯”
她剛翻開作業(y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張彤。
之湄想起昨天沒有再回張彤的消息,頓生愧意,連忙接了電話。
“喂之湄啊?!?br/>
“嗯,怎么了?!?br/>
抬起頭,發(fā)現楚天在對她做口語:“是誰”
之湄也對他做了個口型:“張彤?!?br/>
“沒事,就想問問你好點沒?!?br/>
“嗯,我好多了,估計用不了幾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我去看你吧,有想吃的嗎我順路給你帶。”
“啊”之湄面露難色,看向楚天。
楚天給了她一個眼神:怎么了
之湄無聲地說:“張彤要來看我?!?br/>
楚天迅速在紙上寫下一串話。
“那個”之湄看著楚天遞過來的紙條,了然于心,“今天有客人要來,不太方便。”
“好吧?!睆埻坪跤行┦澳悄愫煤眯菹?,掛了啊?!?br/>
之湄掛了電話,呼了一口氣。
楚天問:“怎么看你一副不想讓她來的樣子”
“昨天打電話有了一點兒分歧,而且”
“怎么”
之湄喃喃道:“我只是寄養(yǎng)在這里,不太好?!?br/>
楚天聽到這話,微微蹙起了眉:“沒什么不好的,這里也是你的家?!?br/>
之湄抬眼看他。
楚天笑道:“是我們的家。”
之湄藏不住歡喜,笑意都流露在臉上。
他真的是我人生中的驚喜吧不然怎么說的每一句話都敲在我心坎里呢
兩人面對著面,無聲地寫著作業(yè),一直寫到中午。
之湄寫得手酸,她抬起頭,看到楚天還在專心思索著手中的題,全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之湄看了看手指因為長時間握筆而出現的凹槽,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把手伸了過去。
“你看,筆壓的?!?br/>
說完這句話,之湄才回過神來。
自己這是在干嘛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
楚天看著眼前的手,伸出左手,輕輕捏了一下之湄的手指。
之湄抬起頭,看到楚天對她笑了一下。
之湄臉一下燒了起來,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動作里撒嬌的意味。
自己剛剛是腦子短路了嗎
楚天放下手中的筆,舒展了舒展胳膊:“這就中午了,作業(yè)真是好多啊。”
之湄低垂著腦袋,心不在焉地附和道:“嗯是啊?!?br/>
楚天饒有興致的打量她一眼,站起身來:“先吃飯吧?!?br/>
吃完中午飯,收拾妥當后,之湄又趴回了桌子上,打算繼續(xù)把作業(yè)寫完。
楚天走過來:“先睡會兒午覺吧?!?br/>
之湄搖頭:“我寫完再睡,睡覺醒來不想寫作業(yè)。”
楚天聞言,也坐了下來:“那我跟你一起吧。”
之湄點點頭,繼續(xù)了上午沒完成的作業(yè)。
本來以為一兩個時就能寫完的,結果寫完以后,一看手機,都三點多了。
之湄抬起頭,看到楚天正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之湄愣道:“你什么時候寫完的”
“有一會兒了?!背齑蛄藗€哈欠,“去睡會兒吧。”
“嗯。”之湄站起身,正準備扶著桌子移動,突然眼前的畫面一轉,腳下輕了起來。
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在楚天懷里了。
“你”
“你說我為什么要等你寫完”楚天低下頭對她一笑,“看你早上走路還是很辛苦,別逞強了?!?br/>
之湄低頭不語,任由楚天把她抱到床上。
楚天像沒有看到床上的人通紅的耳朵,用手撫了撫之湄的額頭,輕聲說:“午安。”
之湄呆呆地盯著天花板看,直到聽見關門的聲音,才閉上了眼睛。
只是心還怦怦跳個不停,不得安生。
之湄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
她試著眨了眨眼睛,卻發(fā)現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變化。
有點兒懵。
之湄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到大街上已經亮起了路燈,才反應過來,已經到晚上了。
又一覺睡到晚上。
她揉了揉腦袋,借著窗邊一點微弱的光,摸索到門口,按下了開關。
預料中的光亮卻沒有到來,之湄又按了兩下,依然沒反應。
停電了。
之湄推開門,客廳里更是一片漆黑,一點輪廓都看不出來。
周身都被黑暗包圍,之湄心里不由地發(fā)怵,她摸著墻走了兩步,就突然失去了方向。
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她靠在墻上,額頭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流下來,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她怕黑,特別怕。
“哥,哥”
那個本該放松愉悅的周五下午,下午的最后一個鈴響宣告了周末假期的來臨。
當時,班里的同學們在放學時還會跟她告別。
“再見啦,之湄。”
“再見?!敝匦χ鴮纳磉吔涍^的同學揮了揮手。
“之湄。”漂亮的女孩子走過來挽著她,“今天晚上我爸媽都不在家,我一個人好害怕,你來陪我吧?!?br/>
之湄轉頭看著趙芊芊,想到最近來發(fā)生的事,有些猶豫。
趙芊芊有湊近了點:“來嘛,之湄。只有你能陪我了,你也不忍心看我一個人吧”
“好吧?!北凰创┝耍匦睦锎_實有些松動,“我跟爺爺說一聲。”
趙芊芊展開笑顏,不住地點頭:“嗯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看著之湄給爺爺說明緣由,掛了電話以后,趙芊芊按住了她收拾書包的手,對她眨了眨眼道:“對了,樂團老師讓我今天下午放了學去器材室?guī)兔?,咱倆先一起把器材室那邊的事弄完,再回我家吧。”
之湄點點頭,任由她拉著自己走到器材室。
器材室的東西都胡亂擺著,看起來雜亂得很,兩人收拾了好長時間,校園里漸漸沒有了人影,天色也開始暗下來。
趙芊芊突然對之湄說:“之湄,你的手機借我用一下行嗎我給老師打個電話。”
之湄不疑有他,把手機遞了過去。
趙芊芊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之湄轉過身,正準備繼續(xù)整理,身后突然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她詫異地回過頭,看到器材室的門緊閉著。
再走近,就聽到了上鎖的聲音。
之湄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她慌亂地拍著門。
“芊芊,芊芊”
“別拍了。”門外傳來趙芊芊慢悠悠的聲音,“也別喊,我就在門外呢?!?br/>
之湄心里浮上一層不祥的預感,對門外喊道:“你做什么”
“徐之湄,你知道我討厭文妍吧,成天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像個老鼠一樣,一看到她,我心情就真他媽煩?!壁w芊芊不緊不慢道,“都說了不要理她,你往她跟前湊什么呢跟我作對有意思”
之湄心里頓生寒意,她盡力冷靜道:“我沒有跟你作對。”
趙芊芊哼了一聲,聲音里里帶著嘲諷:“沒有你看看班里除了你誰還跟她說話,更別說你是我朋友了,有你這么對朋友的嗎這不是打我臉嗎”
之湄一語不發(fā),對方的話語一字一句都落入了她的耳中,卻仍然理解不了這話的邏輯。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過多廢話?!壁w芊芊有些不耐煩了,“這會兒呢,校園里大概也沒人了,周五校工也休息了,不會有人過來的。”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你啊,就一個人在這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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