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見狀猛的踏過桌子,左手閃電般掐住那人的脖子,把那人的腦袋猛地向墻上一磕,接著膝蓋狠狠的頂了一下他的小腹。那人慘叫一聲癱軟在地,于此同時我喊了聲:“文哥閃開!”隨手拿起把椅子狠狠的砸在他身上。我們很有默契的都沒管那些沖向吧臺的小弟,因為從小到大的巷戰(zhàn)經(jīng)驗告訴我,對方人多的時候,逮住一個人往死里打,一直打到他們心生恐懼不戰(zhàn)而逃為止!
隨著椅子一下下?lián)粼谌怏w上的聲音以及那人的哀嚎,那些正在興奮的砸著吧臺的小弟也停住了手,驚訝的看著我們,一動不動。我俯下身,扳起那人的頭,如注的鮮血順著我的手指緩慢的掠到我的襯衫袖口上,留下道殷紅的印記,然后悄然暈染,像朵逐漸綻放的桃花。
我盯著他的眼睛問:“還玩兒嗎?”
他惡狠狠的瞪著我:“小子!NB你就打死我!打不死我,我一定讓你下半輩子坐輪椅!”
文哥拿起那人掉在地上的棍子,推開我。瞄準那人的腿彎處,狠命的敲了一下。說:“這次是后邊,接著嘴硬我就照正面膝蓋打,我他媽讓你先坐輪椅,信不信!”
那人吼道:“你試試!”
話音剛落,文哥照著膝蓋就狠狠的一棍子,然后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那人鬼哭狼嚎:“??!啊!好了,大哥,我錯了!別打了別打了!”其實我看得清楚,文哥這幾下都是貼著膝蓋打在大腿上,而且根本就沒打同一個地方。
聽到他的求饒,文哥停下手,坐下:“還要錢嗎?”
那人沖小弟招招手,一個回過神兒來的趕緊過來攙起他。他抹了抹流進眼睛的血,說:“行,今兒我認栽!這事兒就算了,錢我也不要了,不過以后你這要是有什么麻煩,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拿起個酒瓶剛要扔過去,文哥攔住我:“不用你費心,以后要是我有什么麻煩,我第一個找你!”
那人伸出大拇指:“好!你記著今天的話!”接著他揮揮手“咱走?!?br/>
他們轉(zhuǎn)身剛走出兩步,那人突然轉(zhuǎn)身:“你們還真當我怕了?!抄家伙給我打!往死里打!出什么事兒我兜著!”
那些小弟聽到這里,拖著棍子向我們沖來,我趕緊抄起椅子,準備迎戰(zhàn)。心里想“除了那個半殘的,我們兩個空手的打四個掛著裝備的!估計要懸!”
正在這時,酒吧的門突然開了,呼呼啦啦又進來二十多號,個個手里拎著家伙,我仔細一瞧,媽的還有幾個腋下夾著報紙的!帶刀來的?!哥們我今天真要歇在這不成?
這二十幾人進來之后,場面一下子僵住了。那幾個沖上來準備動手的小弟直直的看著門口,為首那人下意識的后退一步,也愣住了??催@情形他也不清楚這二十幾人的來路,我不由得松了口氣。但馬上又迷惑了,既然他也不認識,那這些人什么來路,總不能是拍電影吧?
我正瞎琢磨呢,文哥說話了:“栓子,來了?”
從那人堆里走出個人,寸頭,很健壯,兩條胳膊上都紋著刺青,從脖子斜著向下的一道刀疤埋在T恤衫里,看不出那疤痕到底多長。那人點點頭:“不好意思文哥,路上有點事兒,過來晚了?!?br/>
“沒事兒,挺好的吧最近?這點小事兒你還帶這么多人干嘛!”文哥沖他笑笑。
那叫栓子的說:“文哥的事兒再小也是大事兒!”
文哥眼神溫暖的看了栓子一眼,然后沖那領(lǐng)頭鬧事兒的人招招手:“你過來?!?br/>
那人頓時臉色比死了親爹還難看,也顧不得擦流到臉上的血,顫巍巍的走到文哥近前,低下頭說:“哥?!?br/>
“我這地兒以后還有麻煩嗎?”文哥的聲音無比溫柔。
“沒有了沒有了!保證沒有了!”那人使勁的搖頭。
“還要錢嗎?”文哥繼續(xù)問。
“不要不要!”那人繼續(xù)搖頭。
文哥盯著他:“哦,那你砸了我的東西,怎么辦呢?”
那人趕緊說:“我賠!我全賠!”
文哥拿起根臺球桿,在臺球案子上使勁的戳了一下,案子的臺布“刷”的一聲就扯了個大口子。接著文哥眼神戲謔的看著那人,指著臺球案子說:“你還弄壞了我的臺球桌。”
那人瞪大眼睛:“這,這是你剛剛。。?!?br/>
文哥抬起手里的臺球桿,一下下有節(jié)奏的敲著他的腦袋,同時嘴里念叨著:“賠不賠!賠不賠!賠不賠!”
那人忍著痛,眼睛里盡是無辜和無奈:“好好,我弄壞的!我賠!”
文哥停下手上的活動:“明天這時候把錢送過來。滾吧!”
那人趕緊一揮手,在小弟的攙扶下逃也似的離開酒吧。
我問文哥:“你也沒說多少錢啊!他明天能來嗎?”
文哥沒說話,倒是叫栓子的回答:“他不敢不來,多少錢他心里有譜?!?br/>
我點點頭:“也是。愛多少錢多少錢。反正要重新裝修,正愁這些東西怎么處理呢!就來了個收廢品的。”
栓子沖那二十多人揮揮手:“別在這聚著了!都回吧!”
等那些人魚貫而出之后,我和文哥還有栓子找個卡座坐下。文哥指著栓子:“墨陽,這你栓子哥。”然后又對栓子指著我:“王墨陽,我弟弟?!彼ㄗ游覀儽舜宋⑿χc點頭,算是認識了。
文哥介紹完,又對栓子語重心長的說:“栓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抽身吧!安安穩(wěn)穩(wěn)的過日子多好?!?br/>
栓子嘆了口氣:“唉,我盡量。我不像你,說放下就放下。再說我又沒老婆孩子,再過一陣兒吧!”
文哥呆了半晌,然后感覺很是無力的抬起手,拍拍栓子的肩膀:“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好自為之吧!”
我看著文哥,這時候的他眼神疲倦,臉上帶著說不出的滄桑??赡苊總€人都有一段不愿意回憶卻又放不下的過去,但那畢竟也是人生中一道難得的風景。也許只有歷經(jīng)過事情的人,才會逐漸脫掉外殼,化繭成蝶。但比起這些,我還是更愿意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般單純寧靜的生活。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保持坐姿安靜的抽煙。淡淡的煙霧伴隨著煙草味兒盤旋著上升,煙霧中我們的臉都逐漸變得模糊而虛幻,仿佛王家衛(wèi)的電影。這場景就像一場夢,我透過煙霧想要仔細看清楚他們的臉,看到的卻是依稀熟悉卻又叫不出名字的故人。命運的確是個奇妙的東西,我從未想過某年某天我會這樣的坐在這里,這樣的認識一些看似和我完全不相干的人,并且這樣默契的沉默著抽煙。但,這就是生活。
栓子坐了好長一會,臨走的時候拉著文哥的手:“文哥,以后有什么事兒記得跟我打聲招呼。你還有家,我不一樣?!弊詈笏膫€字一出口,連我這個外人都有心酸的感覺。
他走了之后,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問文哥:“文哥,你以前。。。。。。栓子是?”
文哥沒回答,對我苦笑了一下。然后站起來轉(zhuǎn)過身,撩開衣服,露出后背。
他的后背上,交錯縱橫,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我發(fā)現(xiàn),對于文哥,我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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