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歷一零一零年,九月十二日。
極北,落雪圣地,梅山。
秋雨總是細膩而哀愁的,柔和到似情人的如水美眸。持續(xù)不停的簌簌秋雨并沒有因為時值夜晚而收斂,反而越發(fā)聲勢浩大。
金色的丹桂在風雨中飄搖,即便是在暗淡的天澤下,也依舊閃耀著屬于自己的金色輝光,卻宛若花兒般嬌柔,在雨水中顯得楚楚可憐。
更有楊柳枝葉茂密,卻也頂不住風雨的摧殘,灑落一地的泥濘枝葉。在遠空之下,萬物仿佛陷入死寂一般。螢火不在,鳥啼不在。
在弟子院落之中,在下著雨水的夜晚,梅山弟子們大都呆滯著望著雨水,而后枯坐悟道,卻收獲甚微。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某一間院落。
在縈繞著水霧之氣的木桶之中,有位肌膚勝雪的女子正在沐浴。而少年正在擦拭其嬌嫩的肌膚,不經(jīng)意時傳來難以抑制的喘息聲,令人想入非非。
楊詩涵正懶散的依靠在木桶的邊緣,任由男兒粗糙的大手在身體的每側(cè)滑過。那熟悉的味道與觸覺令女子深陷回憶,仿佛回到記憶深處的,那段初時日子。
于是。
女子這樣說道。
“當初,仿佛就在昨日?!?br/>
凰夜葵點了點頭。
過往的幕幕涌上心頭。
良久無言,只能聽聞秋夜的寂靜細雨。
“夜葵……”
女子打破這份沉悶,輕輕喚著少年的名字,想要訴說些什么,卻被少年打斷。
“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少年沉穩(wěn)的聲音緩緩響起,落在女子脆弱的心房。
楊詩涵輕輕握住那雙溫暖的大手,目光游離。
“相信我?!?br/>
縈繞再耳旁的,是凰夜葵堅定到令人心安的聲音。
只聽腳步聲響起。
楊詩涵知曉,那是在掌勺的美麗女子,那是令自己也忍不住慚愧的仙顏。那是這世間自己所能幻想到的極限了,便是如此完美的女子。
魔鬼般的身姿與天使般的容貌,完美結(jié)合后誕下的玉人,凝聚了這世間所應(yīng)該擁有的一切幻想。無與倫比得美麗。
即便是同為女性的自己,也不敢與之對視……
江子夕笑吟吟講道。
“妹妹,要吃飯了?!?br/>
“夫君可否幫幫妹妹?”
凰夜葵點頭。
楊詩涵有些頭暈?zāi)垦#幢闶菧貪櫟纳ひ粢嗍侨绱藬z人心魂,無法置信。如若說這等女子是上天的仙子,怕是也一點也不為過。
江子夕亦是點著首,準備去餐桌上等待。在轉(zhuǎn)過去的那刻,卻突然停留下腳步,面帶不敢置信之色。目光好似銳利的尖矛,穿過層層水面,直視楊詩涵的小腹處。
江子夕根本無法抑制,劇烈顫抖著,喃喃著。
“妹、妹!”
“妳……”
“不、不可能,不可能……”
江子夕胡言亂語著。
楊詩涵被這么盯著心里發(fā)毛,卻是坐不住了。女子輕輕向身旁的男兒詢問道。
“姐姐這是怎么了?”
凰夜葵順著視線朝向女子的小腹凝望而去,那是自己無比熟悉的地帶。即便是深埋在水光中,即便是只有陰暗燭火的房屋中。那仿若凝著玉一般光澤的肌膚是那般明亮耀眼,恍若天空之上的明月。
手掌所撫之處皆是羊脂軟玉般觸感,仿若最為光滑的綢緞,香氣逼人,令人愛不釋手,一時間只想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待到某一處,那里煥發(fā)著強而有力的勃勃生機。
凰夜葵似想到了什么,身軀微微顫抖,眼眸瞪大,無神的眸子第一次浮現(xiàn)光澤……
凰夜葵喃喃著。
“詩涵,妳……”
楊詩涵臉頰微紅,這二人的目光太過炙熱,令自己有些無法接受,雖說如此,卻也明白二人在等待什么,可,如此簡單而尋常的一刻。
于是。
楊詩涵講道。
“夜葵……你我至今都半載有余了。況且,你每次都不知道憐惜疼愛。正因為如今懷有了你的骨肉,這才前來找你。若是在家只是等待,等你回到家中,怕是我就人老珠黃了?!?br/>
“你們修士動則枯坐百日千日的,我哪里能等得起啊。”
江子夕顫巍巍走向前去,緊緊盯著那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下卻無法相信這目光前的現(xiàn)實……
就她所知,這未曾相見的妹妹乃是一介凡人之軀,是宛若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是當世數(shù)萬億人類當中,極有可能不過一指之數(shù)的,極為稀缺的存在。
這般奇特的存在。
想想便就釋然了。
因為,這女子的存在本身便是如此奇特。
沒有絲毫修為便代表著體內(nèi)并沒有心海與靈根。
靈根,那可以說是修士們最為重要的根基。關(guān)乎著道仙路上的盡頭與吸納靈氣的速度。
可,身前的女子沒有靈根……
江子夕有些無法接受面前的現(xiàn)實,于是,便鄭重道。
“妹妹,妳可知……妹妹如今的骨肉,這個小生命,是何等的不公平,是何等的難得,是何等的來之不易麼?”
楊詩涵見之,有些失神。
“在同房之后,便自然而然的,會懷上骨肉是理所當然的吧。”
江子夕覺得有必要認真解釋一下。
“如若是正常而言,即便是子夕與夫君……再怎么努力,子夕懷上夫君骨肉,是絕對不可能的。無論是遙遠的昔日,夫君正值弱小的時日。亦或是之前,夫君毫無修為的時日。子夕都絕不可能懷上夫君的骨肉,妳知道這是為什么麼?”
楊詩涵櫻唇粉嫩無暇,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凰夜葵便替江子夕講了。
“因為……凰夜葵就是凰夜葵,即便娘子認為靜兒是最有可能誕下子嗣之人。可現(xiàn)實是,靜兒與娘子一般,皆是作為歡愛而付諸的行動,是徒勞無用。”
楊詩涵道。
“這么慘!難道說,夜葵你身患什么絕癥麼?”
江子夕無語。
“妹妹,夫君他……并沒有身患隱疾……只是夫君他,與常人稍稍不同罷了,要比常人稍稍優(yōu)秀一些罷了。”
楊詩涵蹙起了好看的眉頭。
“夜葵他,是要比常人優(yōu)秀一些?!?br/>
江子夕松了一口氣。
“既然妹妹知曉便好講了?!?br/>
“無論夫君將來會得到多少女子,我想,你腹中的胎兒,都將是,都將是我們唯一的后代……”
楊詩涵不知如何作答。
江子夕嘆息道。
“因為,凰夜葵太過優(yōu)秀了,若按正常的軌跡來看,凰夜葵是深深厭惡著的,就是生命的延續(xù)?;艘箍哉J他承受不起一位生命的重量的。”
“當然,亦不會有哪一位女子能夠承載凰夜葵的血脈,因為啊,那份血脈,實在是太過沉重了,是沉重到,要存乎于時間的洪流之中,很久很久……”
“換言之,就是凰夜葵太過強大了,強大到天地之間,既不會有女子能夠與他相守,也不會得到命運的承認?!?br/>
楊詩涵聽懂了。
“夜葵他,太強了是麼?強大到,已然脫離人類的范圍了麼?就像是貓與狗那般,是不可能誕下后代的,那樣子?”
江子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姑且是這樣,雖說夫君的本質(zhì)仍然是人類,到也不算是人類的,因為人類就是人類,是沒有可能抵達他如今的高度的。”
凰夜葵輕輕撫摸著,像是感受到生命的律動一般,那仿若有無窮無盡的生機從中散發(fā)開來。能夠清晰感應(yīng)到,哪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那血脈相連的實感。
凰夜葵自認生命的延續(xù)是一切悲哀的起始。若是要斷絕這種傳承,世間便不會有諸多不幸與悲哀,為此,凰夜葵一直努力至今。
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
以自己的強大血脈,居然能夠誕下子嗣……
“詩涵……”
“嗯?”
“妳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我哪里知道……每次都哀求你多多疼惜,你這個豬頭,就是不聽,就是不聽。”
江子夕有些無法接受,柔聲道。
“先吃飯吧……”
當深夜的秋雨依舊不從停歇,反而涼風揚起,斜雨傾斜而下。與此同時,天空之上驀然閃起猙獰的昏黃雷光,宛如劈開天穹的天埑鴻溝,看起來觸目驚心。
“轟隆??!”
緊接著,便是怒吼著的天威之聲,像是巨龍憤怒的咆哮,滿是滄桑與古樸。使人不禁想要匍匐跪拜。
天威浩蕩!
在房屋之中,枯黃的油燈是這般微弱,仿佛下一刻便會熄滅。卻仍然暗淡,倔強的,燃燒至最后一刻。
屋內(nèi)卻是春意正濃。
在床鋪之上,此刻卻是緊緊擠挨著三人。
在剛剛的云雨過后,這羸弱不堪的,木制的床鋪仿若在也經(jīng)不起摧殘,像是下一刻便會分崩離析的樣子。
蜷縮在最里側(cè)的,是楊詩涵。
驀然一道驚雷,屋內(nèi)便宛若晴空一般亮堂。雖然短暫,不過眨眼之間。
楊詩涵也如受到驚嚇的兔子般,緊緊懷抱著身旁的男兒。
江子夕柔弱的嬌軀仍在痙攣顫抖,白皙的軀體上滿是嬌艷的粉色。如脂玉般的面目上紅潮未褪,微閉著的美眸仿若有億萬年來的星光。
凰夜葵注視著其無暇細膩的甄首,剛剛熄滅的邪火再次橫生。
惹得江子夕忍不住嬌憨道。
“唔,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