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扶著自個兒的腰，一手虛虛的護(hù)著自己的小腹，看向一旁的商凈業(yè)“孩兒他爹，你覺得買什么好呢，我們給孩兒置辦幾件衣服吧。咱窮不要緊，可不能苦了孩兒啊。”

    商凈業(yè)寵溺的看著她“那就買幾件吧。”

    周不染走到那衣服前面，伸手摸了摸料子，她不知道好不好。反正摸著不是很柔軟，看了一下標(biāo)簽，價格還算公道。

    她轉(zhuǎn)頭“算了吧，孩兒他爹，我們買了這衣服，連回村里的車錢都不剩了。”

    商凈業(yè)面無表情“……那就不買了”他好想拿出他的金卡啊，可是他不能，因?yàn)樗麄冞€要回村里。

    周不染贊賞的看了商凈業(yè)一眼，轉(zhuǎn)過頭又表現(xiàn)出猶豫不決的樣子，為難的拉著銷售員的手“姐姐呀，我們能不能先賒賬啊，過幾天麥子賣了錢，我們就來還?！?br/>
    銷售員嫌棄的拿開她的手，臉色有點(diǎn)難看“本店從不賒賬，你們想買衣服，可以去三公里外的西市場，那里東西你們應(yīng)該能夠買得起。”

    周不染把被推開的手插到商凈業(yè)的衣兜里，“那我們走吧，親愛的，給咱寶寶買幾件衣服去?！?br/>
    哼，雖然是玩，也要秀恩愛給這個情商不高的女人看。雖然只是玩。

    商凈業(yè)把手覆在了她的手上，笑得很縱容，“好”

    銷售員作為一單身狗，瞬間臉色更難看了。

    走出那個服裝專區(qū)，周不染捂著肚子大笑“你看到了嗎，孩兒他爹，那個大姐的臉色都綠了，我猜她一定是單身很久了?！?br/>
    商凈業(yè)“你不也是單身嗎？”

    周不染撇了撇嘴“人家還是個孩子嘛，單身怎么了。”

    走出了這個店，周不染很苦惱，不知道該買些什么，逛了很久，什么都沒有買。

    她總覺得這些東西，沒有紀(jì)念意義。

    他們果真去了傳說中的西市場，那個貧民會去買東西的地方，破敗中有一絲欣欣向榮的市場。

    這個市場特別大，據(jù)說占地幾十畝，不過不高檔就是了。到處是擺小攤的，連間小屋子都沒有，基本上都是露天的，有個大的遮陽傘的都算條件好的。

    可是就這樣一個市場，人來人往。雖然是在砍價，但是那種活力，那種真摯，仿佛可以感染人，賣家買家都掛著的笑容。

    周不染被這種氛圍感染，感到相當(dāng)自然的自在。走走停停，這里有一家賣餅的小攤，有很多人在前面排隊(duì)，隊(duì)伍都阻擋住了去路。

    她想，難道很好吃？她向來喜歡甜食，這餅有紅豆餅，紫薯餅，糯米餅……她很想嘗一嘗。

    商凈業(yè)看著對傳說中的甜餅垂涎欲滴的周不染“你要吃這個？那我去幫你排隊(duì)，你吃哪種？”

    周不染眼睛閃閃的，翹首以望那隊(duì)伍的盡頭“我都要，每種口味都來一個，不對，兩個?！?br/>
    商凈業(yè)點(diǎn)頭，排隊(duì)去了。

    周不染坐在一個石頭臺階上，等待她的小甜餅。很無聊的，她打量著這個大大的市場，看著人來人往，果真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發(fā)現(xiàn)，在她旁邊有一個賣玉雕的，是一個不聲不吭的老爺爺，穿得很樸素，頭戴一個斗笠。他的攤前沒有人光顧，他也不惱怒，樂得悠閑。

    “爺爺，你這石頭怎么沒人買啊”她往下挪了一個臺階，坐在了那位老人的身邊，開始搭話。

    “因?yàn)樗麄冇醒鄄蛔R泰山啊”老人的聲音很是滄桑，滿含著對世事滄桑的無奈。

    “我看一下，這些看起來像石頭的玉石，這個怎么賣？”周不染拿起一塊帶紅的玉，看起來很像雞血石，不知道真?zhèn)巍?br/>
    “你為什么要這塊呢？”那位老人的眼里冒了精光，好像一下子來了興趣。

    “不知道，合眼緣吧。我外甥過兩天滿月，作為他唯一的小姨，我要給他一份特別的禮物。這塊石頭看起來挺喜慶?！?br/>
    正說著，商凈業(yè)已經(jīng)排隊(duì)買完甜餅過來了。

    周不染放玉石，從裝甜餅的袋子里拿出了兩個餅，一個遞給了那位老人，另外的自己吃。

    甜餅的皮是酥的，脆脆的，里面的餡甜香甜香的，入口即化，糯糯的粘粘的。絕對不是周不染夸張，人間美味啊。

    “同桌，你要不要嘗一口，真的很好吃，超好吃?！彼炎约阂Я艘豢诘募t豆餡甜餅，遞到商凈業(yè)的嘴邊。

    商凈業(yè)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就僵在了那里。過了一會兒，他輕輕的咬了一口，這個紅豆餅的另一邊，點(diǎn)了點(diǎn)頭“很好吃”

    周不染一下子笑了，很是滿足，不知道為什么，比自己吃到甜餅的那一瞬間感覺還滿足。

    或許是商凈業(yè)喜歡吃的東西太少，在周不染看來，這樣一個正處在青春期的少年，沒有口腹之欲，那該是怎樣的悲哀啊。如果她沒有了喜歡吃的東西，那就不會快樂了。

    她把手撤回來，又咬了一大口餅，指著那剛剛放下的雞血石“老爺爺，我能帶走這塊玉嗎，要多少錢??？”

    “不要錢的，你拿走吧”那位老人也大口的吃著餅，一臉的和善慈祥，又有些許孩子氣。

    “這塊不要錢？那怎么可以呢？”周不染都忘記的咬餅，嘴巴微微張著，看樣子被震驚壞了。

    “嗯，不要錢，送給有緣人?！蹦俏焕先擞挠牡卣f，神神秘秘的，端得是一副神神秘秘，天機(jī)不可泄露的神棍模樣。

    商凈業(yè)拿起了另一塊成品玉雕看了一下，也是很不可思議。

    “這是您自己雕的嗎？”商凈業(yè)依舊是那副，淡淡的，不起一絲波瀾的樣子。雖然用了敬稱，也是給人以高高在上，冷冷冰冰的感覺。

    這位看起來很隨性的老人，倒是不在乎。這樣的商凈業(yè)，或許以他的人生閱歷，知道這位小少年并不是趾高氣揚(yáng)，只是習(xí)慣了孤高冷傲。

    “不是，這是我的學(xué)徒，也就是我小孫子拿來練手雕的，是殘次品?！蹦俏焕先苏f出的話，很有蘊(yùn)味。

    這樣好的玉雕竟然只是學(xué)徒用來練手，竟然是調(diào)壞了的。這樣孤陋寡聞的周不染徹底沒有話說了，商凈業(yè)也一貫的是沉默不語。

    她靈機(jī)一轉(zhuǎn)，這位一看就是技藝很出眾的玉雕大師。如果給她外甥的禮物，是出自他手的，應(yīng)該很有面子。

    “不過，這學(xué)玉雕是不是要，十年磨一劍啊？”周不染很好奇的，特別想問的心底話就這樣問了出來。

    這位老人哈哈的一笑，很肯定的回答“當(dāng)然了，這個也講究臺下十年功的，練到一定的地步，就能漸至佳境了?！?br/>
    周不染其實(shí)很想親自給她外甥雕一個，花開富貴。畢竟這樣好看的雞血石，她這個大俗大雅之人，自當(dāng)見山喜山?？墒牵瓦@樣一塊毛料，雕壞了就沒了，她不敢輕易嘗試。

    “老爺爺，你能幫我這個有緣人，雕一個嗎？我覺得花開富貴就挺好，寓意好。”她滿臉期盼的看著這位看起來很好說話的老人。

    “當(dāng)然可以，你們不急的話，可以在這里等會兒，我這個有緣人，不能辜負(fù)了。”說著他拿出了一把小刻刀，很像傳說中的昆吾刀，一刀一刀的，雕琢這塊美玉。

    不過一會兒，那塊美玉便初具雛形了。是一塊巴掌大的玉牌，紅白相間，大朵的牡丹，線條優(yōu)美流暢，極富有層次感。

    看這人雕刻動作行云流水，跟美玉本身一樣賞心悅目。

    周不染一眨眼不眨眼的認(rèn)真看著”真好看啊，這玉雕一般上手要幾天學(xué)會?。坷蠣敔?。我想要在這塊玉牌上面刻幾個字，送給我剛出生的大外甥?！?br/>
    她想得很好，由這位技藝很高超的大師做一塊玉佩，比較上檔次；由她親自刻上幾個字，算是心意。

    那位老人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只是分出一絲意識來回答她的話“一般有天賦的人，也要學(xué)個一兩個月才能悟出些門道。”

    周不染思考了一下，才悠悠地說“我以前跟我三叔公學(xué)過篆刻，在玉石上刻東西，我還是有點(diǎn)基礎(chǔ)的。只是不知道，您這花開富貴雕刻起來難嗎？”

    那老人驚訝看了她一眼，這才說“這需要天賦和勤勞，缺一不可。你有底子的話，如果你有十分天分，一個月大概可以學(xué)會些許皮毛?！?br/>
    商凈業(yè)不假思索的肯定到“她有天賦的，您可以教一教她嗎？她特別希望她可以，親手為她外甥準(zhǔn)備一個禮物。”

    “可以啊，這丫頭是個熱心腸的，老頭子我看的也順眼。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師傅，我就把這門手藝傳給你?！边@位大師笑呵呵的回答，眉目間都是慈祥善意。

    周不染連忙跪下，頗為急切的磕了三個頭，然后才直起腰來，看著那位老人說“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br/>
    老人坦然的接受了她的三拜，這才站起來把周不染虛扶起來，“好，那你就是我的徒弟了。對你嚴(yán)厲了你可不許在心里罵我臭老頭子啊?！?br/>
    “不會的，你是我?guī)煾?，?yán)厲應(yīng)該的。嚴(yán)師出高徒嘛，哈哈。”

    “能這樣想的孩子已經(jīng)不多了，我有這樣懂事的徒弟很是欣慰啊，你以后每天就來這里學(xué)吧?！?br/>
    最終，她還是在滿月宴之前做好了那塊堪稱鬼斧神工的玉牌。

    那位老師傅說，十年磨一劍，那是對于大多數(shù)人來說的，但是對于藝術(shù)方面有百分天賦的周不染來說，這個規(guī)則是不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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