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見宋程司不愿多說，三個人也不想逼他，聳聳肩，回自己座位了。
比賽還有五分鐘開始。
鄧道遠走到隊員身邊。
“教練。”所有坐著的北野隊員都站起來。
鄧道遠拍拍離自己最近的宋程司的肩:“緊張嗎？”
“還行?！?br/>
“別受傷?！?br/>
“好?！?br/>
鄧道遠又一個個拍過隊員的肩，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們都站得筆直，表情正經(jīng)又嚴肅。
就連一直嘻嘻哈哈的大偉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教練，這場怎么打？”
鄧道遠笑笑:“收著打?！?br/>
“啊？”
“友誼賽以不受傷為重，留著力氣等一個月以后，喬華杯你們想怎么放開打都行。”
喬華杯。
聽到這三個字，眾人皆是神色一凝，這場比賽他們已經(jīng)等了整整兩年。
兩年前的喬華杯，北野隊以大區(qū)賽第三名的好成績殺進半決賽，但半決賽第一場，他們就遇上了喬華杯五連冠興風(fēng)。
面對強敵，饒是大偉老k他們再拼命也還是無濟于事，四十分鐘后，北野以76比88的成績遺憾落敗，止步在總決賽的賽場之外。
六球，阻斷了北野隊的進擊之路，也把興風(fēng)送上了六連冠的榮譽舞臺。
那場比賽過后，北野一名老將退役，一名小將轉(zhuǎn)會，半個月后，鄧教練從國外請來宋程司。
那時候誰都沒想到，年僅22歲的他，竟然帶領(lǐng)北野殺遍了整個賽季，拿下最高積分后，又在年終收下了mVp戒指。
“好了，都別那么沉重，來，一起加個油！”
鄧道遠笑著，率先伸出自己的右手，趙隊伸手疊上去，大偉，老k，大家一個個都把手放上去，最后，宋程司把手放到最上面。
“北野！北野！北野！”大家同時把手散開，嘿，氣勢長虹。
*
大賽前的友誼賽，兩隊都不會使出真實水平，陣容只上了一節(jié)，就都坐回位置上休息了。
宋程司坐在板凳上，向前半傾身，手肘靠在膝蓋上，兩手交握在一起，撐著下巴。
“漂亮！小帆這個籃板可以啊！看看，這小子越來越上道了?！贝髠ヒ贿吙幢荣?，一邊評價替補隊員的表現(xiàn)。
宋程司點點頭:“嗯?！?br/>
“孔飛這球分得不好，大局觀還是不夠，意識不行?！?br/>
“嗯。”
“咱們隊后衛(wèi)是個大問題，老蔣要退役，孔飛還得再成長，喬華杯馬上就到了，咱上哪兒摸現(xiàn)成的后衛(wèi)去？”
“嗯?！?br/>
嗯？嗯啥？
大偉回過身，才現(xiàn)宋程司根本就沒看比賽，他抬著眼，直盯著看臺。
“我去，程哥你不是吧，還惦記剛才那個美女呢？”
宋程司剛想嗯，察覺不對，轉(zhuǎn)過頭:“惦記個屁。”
“那你看臺頂上干嗎？”
宋程司撇他一眼:“我眼斜行不行？”
“……”程哥瘋了，都開始自黑了。
“收起你的妄想，好好看比賽?！?br/>
“哦?！贝髠ス怨詰?yīng)著，但心里還是有顆小火苗在熊熊燃燒。
大消息！程哥的春天來了！萬年老鐵樹終于要開花了！
宋程司抬著眼，沒人知道他正在看什么，除了他自己。
說起來，倒還真跟剛才那個姑娘有點關(guān)系。
宋程司撐著下巴的手一點一點，如果他沒猜錯，坐在那女孩身邊的蒙面?zhèn)b應(yīng)該就是興風(fēng)的林世遠，也正是因為看到林世遠，他才會在熱身時扣起三步上籃。
興風(fēng)，六連冠的老家伙也來看友誼賽？捂得這么嚴實，收集情報嗎？
呵呵，宋程司彎起唇，有趣。
宋程司雖然沒上場，但作為北野的絕對主力，攝像師還是會時不時把鏡頭掠到他身上。
籃球場的屏幕里，突然出現(xiàn)宋程司含著笑的面部特寫。
“啊！老公好帥！”看臺上又是一片驚呼。
季漫瑤掃過去，屏幕上的男人嘴角微微彎起，臉頰邊露出兩抹梨渦，領(lǐng)家大男孩的陽光模樣，往上看，他的眸子很靜，瞳仁又大又黑，透著同齡人所沒有的鎮(zhèn)定和勢在必得。
“他看見我了。”坐在旁邊的林世遠突然出一聲低語。
季漫瑤轉(zhuǎn)頭：“??？世遠哥你說什么？”
“沒什么，只是不小心被人現(xiàn)了?！?br/>
“被誰？宋程司嗎？”季漫瑤驚訝，“你包得這么嚴實他都能認出來？你們之前認識？”
“沒見過?！?br/>
“那……”
“眼神?！绷质肋h對著季漫瑤，眼底是跟宋程司相同的鎮(zhèn)定和勢在必得，“他的眼神告訴我，他已經(jīng)看到我了。”
球場上的惺惺相惜，英雄碰英雄，哪里還需要什么言語。
有時候，一個眼神足矣。
我看到你了。
嗯。
放馬過來吧。
好。
*
伴著裁判員的一聲哨響，比賽結(jié)束，北野以一分之差勉勝黑域，宋程司他們打完第一節(jié)后就沒再上場，在板凳上一直坐到整場比賽結(jié)束。
季漫瑤是沒什么感覺，對她來說誰上場都是一樣，但看臺上的其他姑娘卻明顯不樂意。
她們不懂籃球，跑了這么老遠過來就是為了宋程司，但怎么也沒想到，她們心心念的男神竟然才上場了十分鐘。
“什么嘛？咱們這是被主辦方騙了嗎？”
“太坑了！竟然讓宋程司當(dāng)替補，開什么玩笑啊，mVp只配坐冷板凳嗎？”
待身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世遠才拍拍季漫瑤的肩：“我們也走吧?！?br/>
“好?！?br/>
走出籃球場，天色已經(jīng)全黑了，七月的夜還不算悶，微風(fēng)輕輕拂過，吹在身上很舒服。
走了一會，林世遠突然問：“瑤瑤，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嗎？”
季漫瑤一怔：“?。渴肋h哥你在說什么？”
林世遠停下步，轉(zhuǎn)身面對季漫瑤：“你為什么會來看比賽？別給我說你喜歡籃球，你從小到大可都對籃球沒什么興趣。”
這話林世遠早就想問了，他跟季漫瑤是在球館門口排隊時偶遇的，看到她以后，林世遠嚇了一大跳，但球場里人太多太亂，他一直沒找到機會問清楚。
“我……”季漫瑤摸摸腦袋，眼看是真的瞞不下去了。
“世遠哥，我給你說件事，你能不能先幫我保密？”
林世遠額角跳兩下：“你談戀愛了？”
“當(dāng)然沒有！”季漫瑤想都沒想就立即否認。
沒談戀愛？那還有什么事是不能說的？
林世遠挑眉：“你想給我說什么？”
“你先答應(yīng)我不會告訴我媽媽！”
林世遠搖搖頭，一臉公事公辦：“我得先知道是什么事，你先說。”
“好吧?！奔韭幋瓜骂^，喃喃低語，“我星期一要去北野隊報道?！?br/>
“什么？”林世遠低下頭，“瑤瑤，你大點聲說話。”
季漫瑤抬起頭，豁出去了：“我星期一要去北野隊報道！”
“……”啥？
林世遠怔住，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你去北野？”
“嗯！”
“去北野干嘛？”
“實習(xí)?！?br/>
“學(xué)英語的去籃球隊實習(xí)？”
“對啊?！奔韭幷f，“北野找我們學(xué)校要了一個實習(xí)翻譯名額，班里沒人愿意去，我就報名了?！?br/>
“北野需要翻譯？”林世遠挑眉，“他隊里壓根就沒請外援，哪里需要翻譯了？”
季漫瑤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br/>
林世遠神色凝重，想了一會：“不行瑤瑤，我還是覺得你不能去。”
“為什么？”
“你一小姑娘家家的上全是大老爺們的地方實習(xí)，別說你媽了，連我都不放心?！?br/>
“可是我必須得去啊，世遠哥你知道的，實習(xí)考核是要計入總學(xué)分的?！?br/>
“那不是問題，讓我爸找你校長……”
“世遠哥！”季漫瑤有點急，“咱不是說好了不告訴他們的嗎？”
“你放心，我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絕對不會有問題，而且我剛才觀察了一下北野隊的球員，他們看上去都很老實，不像是會欺負女孩子的人?！?br/>
是啊，一群老光棍怎么可能會欺負女孩子，等你去了把你當(dāng)女神供起來還差不多。
季漫瑤見林世遠還凝著眉，忍不住伸出手拽拽他的襯衣柚子：“世遠哥？世遠哥？”
林世遠還是不說話。
季漫瑤心思轉(zhuǎn)了一圈，快板起臉佯裝生氣：“世遠哥，你再這樣我就真的生氣了?！?br/>
林世遠抬起眼。
“你剛才明明答應(yīng)我不告訴我媽的，現(xiàn)在又說讓叔叔出來幫忙，你這是——”
季漫瑤想了兩秒：“出爾反爾！言而無信！世遠哥，你再這樣我以后有什么事都不會找你商量了?！?br/>
林世遠是看著季漫瑤長起來的，很清楚她的脾氣，見她是真有點生氣，只好先退一步。
“行，我答應(yīng)你，先暫時不告訴我爸他們?！?br/>
“嗯嗯！”季漫瑤喜上眉梢。
“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林世遠提出要求。
“你說你說！”
“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跟那群小子保持好距離，特別是那個叫宋程司的，離他遠點，怎么樣，能做到嗎？”
“能能能！”季漫瑤舉起右手，豎起三根手指承諾，“報告長官！保證完成任務(wù)！”
“你啊?！绷质肋h無奈搖頭，“從小到大就知道欺負我，走吧，我們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