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何穎菲是最小的一個,如今也近三十了,鄭澤嘉比陸知蘅還大一些,今年差不多三十五六。
雖然保養(yǎng)得極好,皮膚和身材看起來比實(shí)際年齡要嫩十幾歲,可畢竟也是到了該成家立業(yè)的年紀(jì),卻連個靠譜女朋友都沒有,鄭家人不能不急。
鄭家的情況比何家和陸家都要復(fù)雜許多,鄭董事的孩子不少,是好幾個不同的媽生的,平時勾心斗角沒少過。鄭澤嘉是名義上的正派子孫,按理說會被催得更緊,然而他就是不急。
本人不急,其他人再干瞪眼也沒用,這也是鄭澤嘉在長輩心里唯一的小小缺憾,要是他早點(diǎn)定心結(jié)婚了,這個孩子也就十全十美了。
于安并不知道何穎菲這邊的翻天覆地,她只知道陸知蘅并沒有從客房里搬走,心里便放心不少。
雖然這幾天他再沒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可不知為何,她的心里就是有些莫名放心,就連大太太身邊的人叫她過去,也不算很忐忑。
于安聽說大太太要見她,找了套比較保守的長袖長褲穿了,又把頭發(fā)扎成了簡單的馬尾,看起來清湯掛面的。
考慮到何穎菲可能會在場,她特地洗去了脂粉,看起來更加干凈溫和沒有攻擊性了。
大太太本意是為了敲打于安給何穎菲撐場子,臉也拉得長長的,一副婆媳劇里尖酸刻薄的婆婆樣。
可是在看到于安現(xiàn)在的模樣后,她竟然是頓了頓,準(zhǔn)備好的詞一下子沒出口。
陸知蘅和何穎菲都在場,何穎菲穿著淺米色的長裙,妝容精致,脖間帶著一掛白金細(xì)項(xiàng)鏈,看起來溫婉又高貴,渾身珠光寶氣的。她和陸知蘅的座位挨得很近,陸知蘅沒什么表情,可兩個人看起來依舊琴瑟和諧,一派溫馨。
于安屏聲靜氣地等了半天,抬起頭,目光和大太太的撞上了,忙低下頭。
大太太被她的目光回過神,咳了兩聲,開始發(fā)難:“算起來,知蘅他去你那里日子也不少了,你肚子里有動靜了嗎?”
于安臉色白了白,本來就低著的頭越發(fā)低了:“還沒有。”
大太太冷哼一聲:“我真不知道老爺子到底看上你哪一點(diǎn)!要模樣沒模樣,要清白沒清白,還以為你是個好生養(yǎng)的能馬上懷上,沒想到這方面都不行。我們陸家好吃好喝地養(yǎng)著你,就是為了讓你吃白飯的嗎?如果你也不行,趁早說,我去找老爺子換人!”
于安知道大太太只是為了嚇唬她,要是能換早就換了,但還是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討好地說:“大太太,我下次一定努力……”
大太太眉毛一揚(yáng):“你瞧瞧你說的這種不要臉的話,這是你能努力的嗎?我最近聽人說,你好像很不老實(shí)啊?!?br/>
于安疑惑:“不知道大太太指的是……”
“我聽說,你私下講知蘅他要娶你,頂菲菲的窩?”大太太心里知道不是于安說的,可還是要走走過場,表達(dá)她對于安的瞧不起和厭惡,順便把話挑明。
于安連忙搖頭:“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
“我不管你是真的沒想過,還是想了不敢說,我今天就把話和你說明白了!知蘅最聽我這個當(dāng)媽的話,當(dāng)年我不同意,所以他都沒能娶你,你以為現(xiàn)在還能進(jìn)我們陸家的門嗎?做夢!想都不要想。菲菲是我們陸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陸太太,誰也取代不了她的位置,你知道了嗎?”
于安點(diǎn)點(diǎn)頭,面上浮起一點(diǎn)笑,只是讓人看不出來這笑容中包含了什么意味。
何穎菲卻是覺得這是于安的挑釁,心里惱怒不已,面上卻還是若無其事。
她把鄭澤嘉的話牢牢記在心里,這個時候考驗(yàn)的就是誰更能忍,更能以退為進(jìn)。她要是這個時候發(fā)作,于安再裝一下可憐,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大太太也看到了于安嘴角的淡淡笑意,和何穎菲一樣感覺不是很好,就對陸知蘅使了個眼色。
陸知蘅來之前已經(jīng)被大太太事先叮囑過,便毫無感情地照本宣科,把大太太讓他說的話親口說了出來。
“再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不能懷就換人。懷了后我們會讓你住到專門的地方,有專人照顧你,孩子生出來后我們會直接抱走,你也必須走人?!?br/>
說罷,他把臉轉(zhuǎn)向何穎菲:“我舍不得你生孩子受苦,到時候孩子養(yǎng)在你名下就好了?!?br/>
何穎菲多少知道這些話是婆婆叫丈夫說的,可還是受了感動,眼中泛著淚光。
她用余光瞟了于安一眼,深情款款地握住陸知蘅的手,聲音柔情似水:“我什么都聽你的,我知道你無論做什么事都是為了我好。”
陸知蘅點(diǎn)點(diǎn)頭,面上的表情沒有什么波動,可眸子底深處卻是難以察覺的冷漠和抽離。
大太太又說了幾句話把于安敲打過一番后,才放她走人。
陸知蘅和何穎菲一起出了門,幾個生意場上的朋友約他們夫婦參加酒會,這個時候又是展現(xiàn)夫婦恩愛的好機(jī)會,順便讓何家那邊的人也安心。
臨出門前,何穎菲特地?fù)Q上了新購置的禮服和最新的限量鉑金包,首飾也換了全套的,擋不住的一身貴氣。
這種場合是何穎菲的主場,每當(dāng)她在外面這樣公然挽著陸知蘅的胳膊,看著其他女人羨慕到發(fā)瘋的眼神,總能讓她感受到無上的喜悅。
好些時沒來酒會了,雖大多都是些熟面孔,看到他們夫婦來恭維,可也有一些新來的不知道情況的。
何穎菲和陸知蘅一起應(yīng)酬了一會兒后,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妝需要補(bǔ)一補(bǔ)了,便暫時和陸知蘅分開去了補(bǔ)妝間。
補(bǔ)妝間是半截分離的,為的是避免遇到不想碰到的人尷尬。何穎菲本來就身材嬌小,又脫了外套,一時間很難辨認(rèn)出來她就是剛剛那個艷光四射的陸太太。
幾個一看就是剛剛混進(jìn)酒會這種場所的野模嘻嘻哈哈地接班走了進(jìn)來,聲音不小,惹得在里面的何穎菲瞟了她們一眼,隨即又鄙薄地回過身,對著鏡子認(rèn)真補(bǔ)妝。
“剛才那個男人可真帥啊,是哪家的少爺呀?”
“好像是陸家的七少陸知蘅,不過聽說他可是下一任掌家人呢?!?br/>
何穎菲對這種議論早就司空見慣了,無言地撇撇嘴。
就這幾只野雞也敢打她男人的主意,還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呢,也不去打聽打聽他們夫婦的情況。
“哇!他就是陸知蘅?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有魅力??!我剛剛和他的眼神相遇了一下,渾身的骨頭都酥了!要是能和這樣的男人睡一晚上,不要錢那也值了?!?br/>
騷貨!想得比長得還美。
何穎菲在心底暗暗罵道,不過也沒有太生氣,還是那句話——見慣了。
這樣的女人越多,說明她的老公越受歡迎啊。
“你還是別打他的主意了,聽說他很愛自己老婆呢,咱們沒有機(jī)會的?!?br/>
“哪個男人不偷腥?我就不信了,現(xiàn)成的美女脫光了送上去,他會不要?!?br/>
“別的男人可能會,他是真的不會,和他老婆結(jié)婚了這么多年都沒一次沾花惹草的,你還是死心吧?!?br/>
何穎菲心底滿是得意和驕傲,微微笑了笑。
這個女人還算是識趣,知道他陸知蘅寵妻狂魔的名頭。
“你可少來了,我有個姐妹跟了陸家的一位老板,說是他在家里又養(yǎng)了個小的?!?br/>
“什么?真的假的啊……”
“當(dāng)然是真的了,聽說那個女的原先就和他有一腿,現(xiàn)在小別勝新婚,那個干柴烈火……”
何穎菲整個人都凝固住了,僵硬得動彈不得,手指微微顫抖,差點(diǎn)弄斷手里的口紅。
“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今天來的人很多都知道這事,都在背后笑話他老婆呢!天天裝的和個什么一樣,自己老公還不是睡別的女人?我們還是有機(jī)會的,沒有撬不動的墻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哈哈!”
“哇,那我也要試一試,睡到就是賺到,哈哈哈……”
何穎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化妝間的,她面色蒼白,肢體僵硬,像是得了病。
那幾個女人到最后也沒認(rèn)出她,放肆地說了許多關(guān)于她的笑話。她們的確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有些得意忘形了,并不知道自己當(dāng)著誰的面說了些什么。
陸知蘅發(fā)覺何穎菲臉色不太好,便問道:“怎么了,不舒服嗎?”
何穎菲搖搖頭,強(qiáng)行微笑:“可能是喝酒喝多了?!?br/>
“那我們早點(diǎn)回去吧。”
“好?!?br/>
回到陸家后,陸知蘅給何穎菲蓋好了被子就去了小樓那邊。
夜晚,何穎菲一人在孤零零的房間里,幻想著陸知蘅和于安的翻云覆雨,躲在被窩里無聲地流著淚水。
自從于安出現(xiàn)在陸家,她的淚水幾乎就沒有停過,如今都快干了。
她很想找個什么地方逃避,可是又害怕逃走會失去陸知蘅。
想起晚上在酒會上聽到的那些話,何穎菲已經(jīng)心力交瘁,快要支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