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清和王超之間這氛圍,旁人又不瞎,當然瞧得出來是不能硬往一塊兒湊。
這么一來,方士清待了一小會兒,反倒有了冠冕堂皇提前走的理由。鄭秋陽也只當他是不樂意和那個“親戚”打交道,口頭上約了有空再一塊玩兒,送他到門口看他開車走遠了才回去繼續(xù)玩。
路上他把車開得飛快,忙活了一整天,現(xiàn)在就想泡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上床睡覺。
結(jié)果到家一開門進去,客廳里傳來電視機的聲音,鞋柜幾雙男鞋中間突兀的擺著一雙寶石紅色高跟鞋,兩只鞋頭上不對稱的水鉆別出心裁。
這是他前不久送出去的一份生日禮物,禮物的主人是他親姐姐,方明妤。
“姐,”他彎腰邊換鞋,邊說,“你來怎么不先打個電話?”
“我記得你們雜志明天出刊,知道你今天忙。”方明妤在里面應(yīng)了他一句。
方士清走進去,看到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已經(jīng)沒了熱氣。
電視機里播放著某部宮斗劇,方明妤卻拿著平板在看郵件,頭也沒抬的對弟弟說:“去把菜熱熱,熱好了叫我?!?br/>
在廚房里熱菜的空當里,方士清聽到她在客廳里講電話的聲音,好像是明天要去什么地方出差,交代助手務(wù)必幫她把該帶的文件準備齊全。
方明妤是個法官,出得廳堂的女強人,同時還有一手做菜的好手藝,她和方士清長得很像,也是老天爺眷顧的那種天生美人臉。
無論是用什么標準來判定,方明妤都是個特別出色的女人。
方士清從小就和她感情很好,尤其是他剛離開家鄉(xiāng)來這邊念書的那幾年,方明妤既當姐又當媽,姐弟倆的關(guān)系自然比以前更加親厚,那時候方明妤還沒和王齊結(jié)婚,一對小情侶談戀愛約會,經(jīng)常帶著方士清這個小尾巴。
后來方士清上了高中,慢慢才開始不粘著他姐了,弄得方明妤還時常半真半假的抱怨他一長大就變白眼兒狼。
她哪里知道,方士清不再粘她,更不再粘王齊,其實是做賊心虛。
情竇初開的年紀里,別的男同學扎堆討論哪個女同學長得漂亮、哪個女同學發(fā)育的好,哪個女老師的短裙最短、內(nèi)衣顏色最悶騷……方士清從那時候就感覺出自己可能跟他的那些男同學有點不一樣,他對身邊青澀的少女和成熟的女老師都完全沒有興趣,反而對操場上光膀子打籃球的那些男生蠢蠢欲動。
他很快明確自己是個喜歡男生的異類,而且就喜歡高個子、皮膚微黑、手掌寬大的同性。
因為,他姐夫王齊,身高一米九,小麥色皮膚,練過散打,手特別大。
方士清的夢中情人,完全是在照抄王齊的人設(shè)。
他感覺很羞恥,為這種背德的暗戀,可是他又沒辦法控制,每天早上面對濕噠噠的內(nèi)褲,他總是一邊恨不得一頭撞死,一邊又忍不住回味夢里的春潮涌動。
從那時候起,他就漸漸開始和方明妤夫妻倆保持了一定距離,他不太敢和他們離的太近,也沒臉和他們離的太近。
高中臨畢業(yè),方明妤問他想在國內(nèi)念大學還是出去,他選了后者,很快收到offer,之后他就逃難一樣的出去念服裝設(shè)計這種他從前以為就是裁縫的專業(yè)。
好在幾年后回來再見到王齊,他已經(jīng)收拾好了當年落荒而逃的心情,能坦然的面對且埋葬那場注定沒結(jié)果的無稽暗戀。
把菜熱好重新擺回去,方士清叫他姐姐:“方*官,來吃飯。”
方明妤答應(yīng)了一聲人卻沒動,方士清又叫了她兩遍,她才放下平板,順手關(guān)了電視過來坐下,掃了眼餐桌,笑著說:“想著我弟弟整天在外面吃也怪可憐的,本來還想給你燉豬蹄,可是今兒下班太晚,買不著好蹄子,也只能下回你再享受了?!?br/>
方士清也跟著笑道:“還是我姐待我最好。”
方明妤道:“其實也是我手癢,有陣子沒進廚房,我對做菜這事兒是真有癮?!?br/>
方士清把筷子遞給她,問道:“最近很忙?上回你不還說這陣子挺清閑嗎?”
方明妤接了筷子先給弟弟夾菜,隨口答道:“我不忙,你姐夫忙,我自己哪兒有心情做飯,也就單位餐廳對付過去了?!?br/>
方士清的語氣也很隨意:“哦,姐夫忙什么呢?今天我還見王超了,聽他說姐夫又要高升?!?br/>
“就為這個忙呢,整天也見不著人影兒。你在哪兒見王超了?”方明妤還挺奇怪,“你倆怎么能打著交道???”
方士清道:“在另外一個朋友家里,他和這朋友好像挺熟的。”
“說起朋友了,正好,清清,等我這回出差回來,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狈矫麈ビ行┖畹恼f道。
方士清一聽就知道她的意思,之前她就不打招呼的帶過一個女孩兒跟他約會,弄得好一場尷尬。他推拒道:“姐,你就別操這個心了,我又不急著結(jié)婚,你怎么整天急著讓我相親?”
方明妤作勢用筷子敲他頭,嗔道:“我不操心誰操心,爸媽可都問我好幾遍了,你海歸了不起啊?海歸也得在該結(jié)婚的時候就結(jié)婚,再說,清清,你都二十七了,連個正經(jīng)女朋友都沒談過,一看見女孩兒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兒,白長那么大個子,我要不給你介紹,你到猴年馬月才能找著對象。”
被她一頓說教,方士清只得悶頭扒飯,心里又開始盤算蓄謀已久的出柜。
他現(xiàn)在也算是吃時尚圈這碗飯,在圈內(nèi)他的性向并不是秘密,時尚圈里同類比比皆是,也沒什么遮掩的必要。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結(jié)婚,父母那邊要看具體情況再決定怎么辦,可是姐弟倆都在這個城市生活,現(xiàn)在他剛剛回來一年還沒露出馬腳,可將來早晚是瞞不住的,所以對方明妤,他是早想好了要出柜的。
可是怎么出,什么時候出,他還沒打算好。而且,他挺怕方明妤追根究底的盤問他,面對一個職業(yè)法官,說謊太危險。
方明妤預(yù)告了給弟弟安排好的“相親”之后就打馬回府準備明天的出差事宜,她倒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剩下她親弟弟方士清開始犯頭疼。
沒想到,這場頭疼還沒過去,方士清就先遇著一個蛋疼無比的事。
他姐出差的第三天。
這天是萬圣節(jié),沒事兒就愛狂歡的時尚圈更不可能錯過這種正經(jīng)該狂歡的洋節(jié),《joy印象》雜志所屬傳媒集團本來打算租用廣場搞一個狂歡游|行,既給自家旗下幾個品牌都打打廣告,又能讓員工玩得嗨,可惜主管部門出于安全問題的考慮沒批下來,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在酒店租了兩層千平米大廳,除了集團內(nèi)部員工,還邀請了幾家合作單位一起來參加狂歡舞會。
不愛熱鬧的方士清對狂歡和舞會都不太感興趣,可這是他進雜志社以后第一年和同事們一塊過這種節(jié)日,不去顯得很不合群,也就只好勉強表示會去。
后來這成了他無比后悔的一個決定。
《joy印象》雜志社內(nèi)部抽簽來決定各自做什么裝扮,方士清最后一個抽,展開小紙條一看,整個人精神抖擻的都快哭了。
當天晚上七點整,方士清到了舉辦活動的酒店,在門口先接受了同事們的圍觀。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笑?別拍了!”他也被氣笑了,說道,“誰把照片傳到朋友圈我可跟誰急,微博也不行!”
負責另一個版面的女主編和他關(guān)系很好,今天扮的剪刀手愛德華,用剪刀手碰了碰方士清的假胸,笑哈哈道:“誰讓你運氣這么好,最紅的角色被你抽中了,你不知道我們有多想扮美杜莎呢,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美杜莎”一點都不想要這個便宜。
所幸進場以后,主辦方為了烘托萬圣節(jié)的氣氛,燈光并不是太亮,除了他們雜志社的同事,還有一些和他比較熟的模特,還沒太多別的人跑來圍觀他,就算圍觀也就是笑一陣,畢竟大家都是奇形怪狀的。更何況,扮成女妖的方士清在美貌度上,還是把其他妖魔鬼怪秒了一片。
和集團直屬領(lǐng)導打過照面,算是完成了任務(wù),他和幾個同事就到大廳一角的臨時吧臺喝酒聊天去了。
大廳里尖叫聲歡笑聲此起彼伏,來得肯定不止受邀的那些人,好多八竿子打不著的可能也聞風到這兒來湊狂歡的熱鬧,因為沒裝扮,就在門口領(lǐng)一個南瓜面具。
人越來越多,廳里溫度也漸漸變高。有人嚷道:“把空調(diào)開大!太熱了!”
馬上穿著燕尾服扮黑執(zhí)事的服務(wù)生從人群小跑過去。
方士清位置的上方恰好是中央空調(diào)的風口,他只穿了件黑色露背長裙,被忽然變大的風一吹,下意識的環(huán)抱住手臂,覺得有點冷。
很快,有人幫他披了件西裝外套,然后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已經(jīng)有幾分醉意的方士清有些遲鈍的轉(zhuǎn)過頭去,入眼是一個橙黃色的南瓜面具。
“謝謝你的衣服!”廳里很吵,他必須得很大聲的說話,“不過!我不是女士!”
南瓜面具點了點頭,像是在表示自己知道。
方士清拉了一下披著的西裝外套,繼續(xù)扯著嗓子說:“謝謝!”
南瓜面具從吧臺里拿了兩杯酒,一杯遞到方士清的手里,然后說了句什么。
方士清只看到他的嘴唇張張合合,完全沒聽到聲音,大聲問:“你說什么!”
南瓜面具又說了一遍,方士清還是沒聽到,干脆把耳朵湊了過去,想聽他說第三遍,結(jié)果耳垂被輕輕捏了一下。
方士清的耳垂很敏感,被他一捏,從脖子麻到了后背。
不但他感覺出了曖昧,就連和他一起的同事也感覺到了,他們很清楚方士清的性向,于是幾個人紛紛轉(zhuǎn)到別的方向去聊天,裝作什么也沒看到。
方士清不是個對性特別狂熱的人,還沒回來工作之前,曾經(jīng)有過兩段固定戀情,419的經(jīng)驗并不多,回國以后一直忙于工作,直到三個多月前看上袁瑞,說不準那時候?qū)υ姆N種悸動也有憋了太久的腎上腺在作祟。到現(xiàn)在,算算他已經(jīng)一年多沒有和別人親密接觸過。
南瓜面具把外套給了方士清,身上只剩下一件黑色襯衣,和披在方士清肩上的外套是同一個牌子,皮帶是另外一個牌子,價格都尚且不論,會選這樣的款式說明這人品味不錯,雖然臉被面具擋著看不到,但能看到身材很棒,而有這種身材的男人通常都不會長得太難看。
他個子很高,捏著杯腳的手指上指節(jié)粗大,和這人周身的無可挑剔相比,這樣的手顯得有些粗糙,但卻又十分性感。
方士清對這個419對象還算滿意,為了保險起見,他湊過去在南瓜耳邊問道:“我只做top,你行嗎?”
南瓜點了點頭。
說得好好的,人和人之間卻沒有半點信任可言。
半小時后,方士清在酒店客房里被南瓜強|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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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