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姚的臉色驟然蒼白下來:“老爺子,您不是自稱什么疑難雜癥都能治嗎?相爺?shù)那闆r瞧著也沒有那么嚴重,難道就沒有什么法子了嗎?”
梅老張了張口,最終又搖了搖頭:“楚丞相多年服藥,體內(nèi)藥毒積聚,我只能想法子幫他調(diào)養(yǎng)一下身體,讓他多撐一段時日,至于他體內(nèi)的毒,老夫也只能說聲抱歉了?!?br/>
蘇姚竭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仍舊忍不住紅了眼眶。
楚非衍的神色倒是平靜,仿佛一切早已經(jīng)在自己的預(yù)料之中,他握住蘇姚的手輕輕攥了攥,聲音中滿是含著暖意的安撫:“姚兒,富貴在天,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不礙事的?!?br/>
蘇姚點了點頭,強行打起精神道:“嗯,相爺不要放在心上,老爺子的醫(yī)術(shù)雖然很好,但是必定還有人能夠在他之上,你不是已經(jīng)派人去呼和部落尋找鬼醫(yī)谷的谷主了嗎?只要找到他,事情必定會有轉(zhuǎn)機的?!?br/>
梅老的眼神一黯,端起桌案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一旁的呼和圖蹙了蹙眉,看到梅老爺子沒有做聲,只能將全部的心思收了回去。
楚非衍對著梅老微微頷首行禮:“多謝梅老先生如實相告,也多謝你這次幫助災(zāi)民義診,你救了姚兒的這份恩情我記在心中,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來做的地方,還請如實相告。”
梅老皺著眉看了看蘇姚,頗有些沒好氣的說道:“你好好的待這個傻丫頭就行了,如今像她這么傻的人可不多了?!?br/>
楚非衍轉(zhuǎn)頭看著蘇姚,眼神中光芒溫暖:“她是寶玉,自然值得傾心相待?!?br/>
“那便好,我會開出方子來,有無塵道長在,也不必我親自上手幫你調(diào)養(yǎng)。妖妖來的正好,呼和部落那邊情況危急,著實是已經(jīng)耽誤不得,既然糧食已經(jīng)拿到,我和呼和圖便準備回去了。”
蘇姚心中一顫,難免升起一些離愁別緒:“等到天災(zāi)平息,老爺子若有時間,就到京都來看看我如何?”
“好,等解決了呼和部落那邊的事情,我便到京都之中去尋你,這一次時間匆忙,你答應(yīng)我要釀的酒,恐怕是沒有機會造出來了。”梅老說著,看了看楚非衍,壓下心中的一絲嘆息,“等下次我去京都找你,若是你不想繼續(xù)待在那里了,我就帶你到處走走,天下美景多的是,若是有生之年不能多走出去看看,豈不是太過可惜了?”
美景多的是,美男多的也是,何苦在一棵樹上吊死?
蘇姚聽出了梅老爺子話語中隱含的意思,卻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足矣,多謝老爺子。”她家相爺已經(jīng)是天下最好的美景了。
“行了,事情說完了就趕緊走吧,我好生的休息一晚,明天還要趕路呢?!泵防蠚鈵?。
蘇姚點了點頭,隨著楚非衍向外走,走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又驀然轉(zhuǎn)身,看向一旁的呼和圖:“呼和大叔,你見過你們呼和部落的總統(tǒng)領(lǐng)嗎?”
呼和圖抬起頭來,眼神中有一絲不自然:“自然是見過的?!?br/>
“他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一介莽夫,僥幸奪得統(tǒng)領(lǐng)之位,算不得什么好人……妖妖怎么突然想起來詢問他?”
蘇姚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沒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說完之后,蘇姚整理了一下衣袖和裙擺,對著梅老和呼和圖盈盈下拜:“蘇姚……多謝兩位之前的救命之恩。”
呼和圖神色一緊,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梅老,見他不作聲,只能開口說的:“蘇姑娘不必多禮。”
蘇姚放棄了梅妖妖的稱呼,改用自己的真名行禮謝恩,其中滿是告別之意,而他說一句蘇姑娘,便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應(yīng)下了這聲告別。
蘇姚粲然一笑,起身之后挽上楚非衍的手臂,和他一并出了帳篷。
等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呼和圖才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梅老:“老爺子,其實將真實身份告訴妖妖也沒事的,也好讓她早些死心,不必再刻意的去尋找鬼醫(yī)谷的谷主……”
梅老搖了搖頭:“你不明白,有這個信念撐著,她的心中就還有一線希望,若是連這個信念都沒有了,以后再看到楚非衍,她便會默數(shù)著接下來還剩下多少時日,心中時時刻刻的如刀絞一般。那丫頭瞧著聰穎,鬼靈精怪的像是個小狐貍一般,可對待楚非衍卻格外的心實,與其時時刻刻的處在絕望之中,倒不如抱著一線生機安安穩(wěn)穩(wěn)的向前走?!?br/>
呼和圖點了點頭:“還是老爺子您想得周全?!?br/>
“生死見得多了,總會比別人多想幾分。好了,你快些帶著人去清點一下要帶走的糧食,我們便連夜啟程吧,呼和部落那邊的狀況也不知道如何了?!?br/>
“也好,我這便去?!?br/>
夜半,一批人馬離開了災(zāi)民營區(qū)。
名臣帶著兩張方子來到帳篷內(nèi)交到了楚非衍的手上:“相爺,這是梅老留下的方子,其中一張是幫您調(diào)養(yǎng)身體的,另外一張則是幫蘇姑娘洗掉易容的?!?br/>
“梅老和呼和圖已經(jīng)走了?”
“是,已經(jīng)帶上了糧食連夜啟程。”名臣停頓片刻,“主子,您送給呼和圖的糧食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已經(jīng)是六月份,雖然因為天災(zāi),開春的時候播種下去的糧食不多,但只要計算好了,應(yīng)該也足夠度過眼下的危機了,而呼和圖那邊,你覺得什么人才能夠一下拿出如此多的金銀買糧食?”
名臣心中一驚,隨即抬起頭來:“相爺,您的意思是說那位呼和圖便是呼和部落的統(tǒng)領(lǐng)……也就是蘇姑娘的生父……”
“應(yīng)該是八九不離十?!?br/>
“那可要告訴姑娘知曉?”
“姚兒并未有想要認回生父的想法,事情就先不必告訴她,以免惹得她心生煩憂?!?br/>
“也好?!?br/>
翌日清晨,蘇姚一早起身,正想著去瞧瞧梅老和呼和圖是否已經(jīng)收拾妥當,就見玉芙走了進來:“小姐,奴婢剛剛聽到消息,昨天晚上梅老等人便帶著糧食離開了?!?br/>
蘇姚微微一愣,隨即伸了伸懶腰,壓下心中的失落之感:“如此也好,早一天回去,便能早一天解決呼和部落的危機?!?br/>
“對了小姐,那位呼和大人留下來一塊玉佩,是今日一早讓人轉(zhuǎn)交過來的,說是小姐今后若是遇到什么難處,便可持此信物到呼和部落去找他?!?br/>
蘇姚接過,玉佩雕刻的是一只振翅欲飛的海東青,模樣十分英武,她仔細的摩挲了片刻,抬手交給了玉芙:“好生的保存起來吧?!?br/>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