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經過一番唇槍舌戰(zhàn),皇帝最終看在左相的面子上,終于答應給弈凌璟兩千騎兵和一萬步兵,但是皇帝命令弈凌璟必須即刻出發(fā),一刻也不能耽誤,快速前往邊疆。
“啟稟陛下,守護邊疆自然是刻不容緩,可,微臣心中有一事,還請陛下恕微臣以罪,不然,微臣即便遠在邊疆,心里也不得安寧。”
一直在這朝堂之上當一個隱形人的弈凌璟,終于說出了一句話。要知道,他只是將自己要兩千騎兵以及一萬步兵的要求說出來之后,因為左相出來幫忙說話,之后還有幾個大臣,其中三皇子也幫他求了情,而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般,便在一旁聽著,也不發(fā)聲。
他這一舉動,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目光,每個人都將含著不同情緒的目光看著他。
皇帝也晦暗不明地看著他。他這話說的好聽點,如他所說,叫做即便在邊疆心里也不得安寧,說的難聽點,便是威脅皇帝,若不答應他,他在邊疆心里不得安寧,或許就不能有效御敵,到時候打了敗仗,也有換地一部分責任,畢竟誰讓皇帝沒有讓他心里得到安寧呢?
這種話,也只有弈凌璟才敢說。皇帝暗中恨得眼癢癢,果然,這小子就不應該多留他在這世上多一天,若在他小的時候就將他殺了,或許如今便不會這般威脅他,那個時候殺了他,想來貴妃也不會怪他,畢竟那個時候,貴妃也是恨不能他死,只可惜,他錯過了最好的時機,讓這小子成長起來。
照怋帝努力壓制著怒氣,這個時候他不能發(fā)怒,不然顯得沒有氣量。
“不知愛卿有何為難之事,不若說出來,朕或許可以為愛卿排除煩惱,也望愛卿早些為這天下子民換來一個安穩(wěn)的生活?!?br/>
意思就是,你既然要說出來,想要我給你行方便,就要保證你一定能夠打贏這場仗,不然,你變著這天下子民的眼中的罪人。
試問,這樣的兵力,誰敢保證一定能夠打贏這場仗,而這樣的罪名,誰敢擔?
弈凌璟不慌不忙道:“微臣多謝陛下體恤,微臣曾遇一女,在微臣命懸一線之時,恰巧救了微臣一命,微臣欲向她報恩,她卻說自己沒有什么想要的,無需報恩,微臣心中卻不得安心,最后對她承諾,娶她為妻,此生,一生一世一雙人?!?br/>
“當時微臣記得陛下曾經說過一句話,有恩必報,方可為人,沒有多想,也不知日后會得陛下賜婚于臣,臣感念陛下恩寵,卻不能與鄭侍郎之女成婚?!?br/>
“微臣亦知,此事讓陛下為難了,陛下剛為臣賜婚,臣卻背著人對那位姑娘許下終生,只是,臣與那位姑娘的承諾在前,與鄭小姐的賜婚在后,微臣一直謹記陛下當日之言,有恩必報,方可為人,還望陛下成全。”
弈凌璟跪在大殿之上,低著頭,他知道皇帝的性子,仿佛年紀越大,便越受不住別人的夸獎,他只需說幾句好話,再許以好處,皇帝最后還是會答應他,若是這一跪讓他得償所愿,他覺得很值。男兒膝下有黃金可是黃金哪有蘊兒一根手指頭重要。
因為鄭偉也不過是皇帝手中的一顆棋子,用來牽制他,主要他許以皇帝的好處高于皇帝牽制他的心,他便可以讓皇帝答應他的要求,且皇帝此時一定會在想,抓住他在意之人來要挾他,這個可比那侍郎之女的牽制好用的多。
果然,照怋帝瞇著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弈凌璟,也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跪在地上。
要知道,因為當年定王府乃是開國功臣,當朝皇帝便特賜歷代定王上朝時可以不用行跪拜之禮,又因為當朝皇帝特別喜歡那時的定王世子,故而便特赦世子見到皇帝也不用行跪拜之禮,只需躬身請安即刻。之后一直延續(xù),便連弈凌璟這個世子見到皇帝也是不必行跪拜之禮的。
這一刻,見到弈凌璟跪在地上,他終于從他的身上找回了一點做帝王的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優(yōu)越感。
“愛卿此舉,卻是讓朕為難了,要知道,若一個國家的君令能夠朝令夕改,這個國家君王的威嚴何在?若每個人皆如愛卿這般行事,這個國家,朕又該如何打理?”
照怋帝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說完還搖搖頭,將一個心系臣民的皇帝表演得淋漓盡致。
“微臣自知此事的重要性,故而,微臣愿意答應陛下,此次微臣一定勝利歸來,不求任何賞賜,只求陛下答應微臣,能夠與那位姑娘白頭偕老,相伴一生,便當做是微臣對天下人的交代,對陛下的交代。”
弈凌璟知道,皇帝不過是想要他許下這樣的承諾。
“愛卿既然如此情真意切,將朕說的話牢記于心,有恩必報,俗話說得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朕在此承諾,若愛卿能夠得勝歸來,便為愛卿賜婚于你與那位姑娘,不知愛卿意下如何?!?br/>
照怋帝笑瞇瞇地說道,看著弈凌璟的眼神慈祥得如一位長著。心里卻快速計算著弈凌璟口中女子有無的可能性,顯然,有的可能性更大,畢竟這可是欺君之罪,他沒有理由費盡心力,卻只是為了退掉一門可有可無的婚姻。除非他有了那個在乎之人。
“多謝陛下厚愛,只是她不喜熱鬧,只愿安安靜靜居于一處,若讓她知道陛下如此大動干戈,只為她成親,微臣不知她是否還會接受微臣,還望陛下饒了微臣,讓微臣能夠順利抱得美人歸?!?br/>
“哈哈哈……”
皇帝開始哈哈大笑,大殿之上站著的眾人也跟著笑,外人聽起來,確實情真意切,卻只有在這朝堂之上混跡多年的人才知道,這個時候有多尷尬。
若是寒幽蘊在此,一定會對弈凌璟豎起大拇指,緊緊一句話,便將有可能發(fā)怒的皇帝哈哈大笑,免于受責,一定對他重新認識。畢竟她在寒幽蘊眼里,弈凌璟從來都是不茍言笑,更不會說這些恭維之言,他永遠那么清冷孤寂,奉承別的話,輪到誰也不會輪到他。
但是,這世間,一個人總有在乎的人或事,總是會不得已向別人服軟,因為那一時的服軟,能夠得到夢寐以求的那個人,即便心有不甘,卻不會防著傲氣不做,這便是一個聰明人的做法。
“朕竟然不知,時間還有如此通透的女子,愛卿可是撿著寶了,只是一直不曾聽聞愛卿與那個女子走得近,甚至坊間還傳聞,愛卿不許女子近身三尺之內,不知可是真的?”
照怋帝的虛榮心雖然得到了滿足,卻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壓弈凌璟的機會。誰又知道,弈凌璟會不會只是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女子來做借口,目的便是為了退掉他賜的婚。
若真的有如此一個女子,自然便有了牽制弈凌璟更好砝碼,若沒有這個人,弈凌璟也是犯了欺君之罪,其罪當誅。
“陛下言重了。那些不過是坊間傳聞,當不得真,但是有一點確實是真的,微臣不喜尋常女子接近,只不過不是三尺,只是一尺左右的距離,她是微臣的救命恩人,與尋常女子自是不同。”
弈凌璟還跪在地上,卻絲毫看不出來一點身處劣勢的感覺,他始終不卑不亢,脊背也挺得如青松一般筆直,反而比站著的時候更不容侵犯。
“既然如此,你先起來吧。只是,若真如你所說,當真有如此女子,你想要退掉朕之前為你賜的婚,少不得還是要將她待到天下人那面前來看看,不然,這天下人還只當朕偏著你一人,為你朝令夕改,朕以后也不好做?!?br/>
皇帝此舉雖說是同意了弈凌璟的請求,卻是將他推向了更不可預知的深淵。
弈凌璟也不甚在意,他要的,就只是將這樁婚事退了,皇帝心里其他的算盤,他根本不在意,因為那些對他還夠不成威脅。
“微臣知道,但是微臣也不敢與陛下保證能將她帶到眾人眼中來,微臣只能說盡力而為?!?br/>
弈凌璟慢悠悠地站起來,又站回自己的位置,言語中既不推辭,也不答應。其實他也在想,蘊兒與他一起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可能性,說實話,他有些小興奮,心跳也控制不住得跳動起來。隨即也暗自搖搖頭,若蘊兒能夠光明正大地與他走在一起,他想,他這輩子便別無所求了。只要想起這溫馨的一幕,他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往上揚。
弈凌璟不知道,他的這個小小的幻想,若想要實現,其實很簡單,卻也很難。他一直都以為他的蘊兒是那種清心寡欲之人,可能想要得到她一句喜歡,已是極限,哪里還能再奢求其他。也是這樣的印象,以后寒幽蘊做出的許多舉動,著實讓他吃驚不小。
“如此,朕可等著看看你這個救命恩人是何模樣,竟能讓我們聞名天下的大將軍記在心上,還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br/>
“牢陛下掛記?!?br/>
一直在一旁暗自觀察的左相看見弈凌璟一番行為后,對他也算是滿意。能讓那位看上的,希望這小子不會太差,不辜負那位,也不枉他幫助他接觸皇帝賜下的這樁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