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師尊,你們先說著,我去方便一下?!鄙蛱旄柰崎_病房門出去,沈梟穹擔心的問傅云疏:“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小歌好像很憂慮?。渴遣皇遣辉摳嬖V她,這樣的事情給她的壓力太大了嗎?”剛才的表現(xiàn)他們都看在眼里,傅云疏白了他一眼:“少小看我的徒弟!玄靈的韌性有多強我比你清楚,這事還不至于讓玄靈擔心成這樣,我覺得她有別的事情瞞著我們?!备翟剖栌悬c兒郁悶,寶貝徒弟的小秘密太多,搞得自己這個做師尊的很不稱職,連了解徒弟成長歷程都做不到。
“小歌會有分寸的,我們總會站在她身邊看顧著?!鄙驐n穹這點兒自信還是有的,卻不知道沈天歌擺出的攤子有多大,大到讓他們兩個老家伙都罩不住了。走出病房門的沈天歌不知道身后兩個成了精的老人的種種擔心,運轉潛伏在中丹田的源力,從新流經(jīng)眼部的經(jīng)脈,在沈天歌的感覺中仿佛清清涼涼的泉水沖刷走了眼中的一絲迷霧,她的世界更加明亮清晰了,原本就生機勃勃的周圍,連色彩都更加鮮明了。沈天歌忽然有了明悟,其實沒有必要掩藏,看見真實的世界有什么不好?就算有種種負面陰影、穢氣滋生,可萬物生命的美麗也印入眼中,連真實都看不見又怎么在光怪陸離的凡塵走出自己的道路?
此念一生,縈繞心中的壓力憂慮頃刻間消散了,又入瘴了,畏首畏尾可不是她的作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強敵那就去面對!外公他們自有她保護。輕松不少的沈天歌抬頭望向丈許遠的地方隱隱約約的陰影,嘴角有了一絲笑意,這么強的驅鬼效果連她都還不是外公的對手,完全不需要做什么,天然的鬼怪退散光環(huán)!在醫(yī)院這樣的環(huán)境中,這條病房的走廊真可謂難得的“干凈”!越是遠離宇坤哥的病房那些陰影就越加增多,等沈天歌轉彎以后眼前的景象讓她無話可說。
原本應該空蕩蕩的高級病房走廊“走著”不下十來個“人”,男女老幼都不缺,通身灰白的色彩,目光毫無焦距,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交集,專注的走在自己的方向上,或者久久的站在邊角一動不動。沈天歌沒有去靠近任何一個“人”,目光也不去聚焦在他們身上,這些人影顏色或深或淺,其中幾個已經(jīng)淡的幾不可見了,仿佛隨時刮來一陣風就會煙消云散。可以說他們都不是人們意識當中的鬼,只是人生前留下的執(zhí)念,死在醫(yī)院后不愿離去就算是靈魂重入輪回也要留下影子,沈天歌就瞥見一個神色痛苦難忍的孕婦,捧著肚子艱難的前行,她不知道這家醫(yī)院的格局,但相信這個孕婦生前肯定是出了意外送急救死在了送去的路上,執(zhí)念讓她不斷地前往救護室,她仍然想要挽救自己的孩子,盡管這是徒勞無望、再無意義的行為。
沈天歌沒有對這些殘念做什么,他們不是厲鬼兇魂,接觸感知不到任何生人,就算被有陰陽眼的人看到,也不會造成任何傷害,殘念只會周而復始的動作直到消耗殆盡。孤寂的拄著拐杖的老人,一直望著遠處的方向,也許等待的是從不會來看望自己的子女;高興的抱著球跑動的穿病服小女孩,瘦骨嶙峋的身體,也許生前最渴望的是一場歡快而無所顧忌的跑動;渾身破爛、全身沾了大片血跡的年輕男人呈現(xiàn)著環(huán)抱的姿勢,決絕的守護著空無一物的雙臂間,也許他想保護的人早已隨著他一起不再了。人生百態(tài),執(zhí)念各異,沈天歌心底忽然一陣柔軟,誰說執(zhí)念都是可怕、陰暗甚至瘋狂的,至少她現(xiàn)在看見的都不是,他們早已消失人間,可留下的感情卻久久不散,就算沒有人能夠看到也沒有關系,留下真情的證明,哪怕只是影子。
堅持、守護、悲傷、懷念等等感情,就是沒有怨恨,雖憾而無恨!我?guī)еz憾離開人世卻欣然步入輪回,期待著下一世的再見,這樣一想,殘念的無知無感也成了沈天歌眼中的美好,執(zhí)著于一種感情到消失都不會變質,那樣對于活著的人來說簡直是一種童話!一路走來沈天歌看到的大多數(shù)都是這樣的殘念,偶有些陰魂也都是不成氣候的怨念團,連人形都成不了,最多能讓接觸到的人心情陰郁、小霉運一兩天,或者體質弱的來場小感冒,順便給醫(yī)院這個大環(huán)境無形中降降溫,反正醫(yī)院這個地方,歪管設施如何先進,給人的感覺都是“涼爽”無比的,沒人會覺得它多么溫暖!
所以沈天歌才會說想變成厲鬼兇魂也是需要資質的,本身生前心性堅定,不是會輕易軟弱動搖的人,這樣的人可以說靈魂凝實性比一般大眾強得多,其次死亡的時候要有著強烈的怨恨,加上特殊的時刻,像是逢魔時刻或子夜的時候什么的,那是最容易形成厲害鬼怪的時間段,不然全世界每天死那么多人都能變鬼,人間早就被擠滿了,比人口危機還嚴重農(nóng)家小妞妞最新章節(jié)。那樣的厲鬼兇魂最初的時候會禍害周圍的人群,但隨著存在的時間越長死亡時的記憶就會回饋魂體,十有八|九都會向罪魁禍首去復仇,之后的事情就看那鬼生前是個怎么樣的人了,報仇以后怨恨消散回復心性,宅哪個地方蹲著、免費全球旅游、作惡人間、大徹大悟去輪回?那就不是別人可以猜測的了。
滿腦子關于陰面的各種想法,不知不覺就到了欣雅姐父母的病房外,靜靜的站立在門外,她本來的目的就是來看一眼,確認心中的猜測,沒想過要正面和章父章母接觸,有淵源提起也只是在他們傷口上撒把鹽,心中的顧慮并沒有影響她的行動,手指已經(jīng)叩響了房門,輕輕兩下便停了,聽到里面疲憊的聲音:“請進!”沈天歌推開門,病房是單人的,除了病床就是陪同家屬的小隔間,章母正睡在病床上,手上掛著點滴,睡夢中面容也浸透著悲傷,皺攏的眉間無法撫平。章父就守在床頭,擱在腿上的手里捏著一張照片,沈天歌眼尖的看出是章欣雅穿著一身女警制服,笑得極為燦爛,另一只手似乎正在撫摸。章父看著門口沒有走進的陌生女孩,有些疑惑的問:“你是?”
“···對不起,我找錯病房了,打擾了?!鄙蛱旄栉⑽⒕瞎?,不等章父詢問就轉身離開帶上了房門。章父疑惑的看著沈天歌離開,有些怔怔,轉頭給妻子捻了捻被角,喃喃自語:“佩蓉,你沒看到這個小姑娘,長得真是高挑,我們的雅兒都沒那么高···”說著又低頭撫摸著手中的照片,那時她第一次穿上這身制服,那么開心、那么興奮、滿足,笑得好像得到了全世界?!啊ぁぁざ级?、七的人了,還整天說自己還能長高,把牛奶當水喝,以后···都比不上人家小姑娘了吧···”一滴水珠滴落在照片中的臉上,暈開了讓笑臉都模糊不清了。
沈天歌沒有走遠,步伐邁得很慢,章父的自言自語自然傳到了她的耳中,進門前她曾想要說明一切,可看到那樣的兩個老人,她忽然覺得還有什么可說的?她也說不出一句話,此時此刻他們要的是找回自己女兒的遺體讓她入土為安、嚴懲兇手!在那之后,也許她會等他們沉淀了傷痛,能夠真正平和的回憶女兒的一切時,去找他們聊聊,讓他們知道還有一個故人也在記得欣雅姐的事情,也許要過很多年才能實現(xiàn)吧。
只是一眼,她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想要證明的事情,章父章母的身上都纏繞著一股怨氣,似斷似續(xù)的,這不是他們本身的怨恨,而是章欣雅帶來的!并不是什么不好的怨念,反而這股怨氣有著守護、纏綿不舍的意念?!吧眢w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這一句在哦修道人眼中還有另一層作用,孩子是父母精血凝聚而成,賦予血肉、靈魂、意念!彼此之間的羈絆是強烈的因果,無法輕易斬斷的創(chuàng)造之恩,洪荒封神時期的哪吒割肉還母、剔骨還父,靈魂本是上界仙神投胎,就算如此還是和李靖糾葛頗深,由此可見其因果之深,而沈天歌自己因為上一代傳承者沈傾凰為她準備的“脫胎換骨木”身體進行了再生長,可以說將她和親生父母間的因果了結至最小,有也僅剩下那么一絲藕斷絲連,不得不說是沈天歌的運氣,否則她在向上天發(fā)誓改姓更名的時候,怕是會有重創(chuàng)!所以章母極致的悲痛呼喚,哪怕是章欣雅已經(jīng)化作了冤魂也是會被召喚回來,起碼會有回應!
她若是已經(jīng)入輪回了,那章父章母身上什么都不會有,可那絲絲縷縷的怨氣確真的被召喚了來,而欣雅姐的魂體又不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章欣雅真的已經(jīng)慘死,魂魄生成強烈的怨氣化作了鬼,但她已經(jīng)被束縛住困在了某地,連父母的思念也無法喚回她,只有鬼魂身上沾染的怨氣劃破束縛有了回應,就算如此也是難以為繼,可想而知束縛有多霸道。沈天歌明白自己心中不好的猜測真的實現(xiàn)了,保留尸體、束縛怨魂,兇手到底想干什么?上古傳下來的的邪法需要運用兩者的多不勝數(shù),她不知道傳承至今的還有多少,不說驚天動地的旱魃類鬼物,單單是一般的僵尸,對付現(xiàn)在的那些高手也是綽綽有余。
不過相信那些需要天時地利、因果、機緣的超級兇魂,在這個靈氣稀薄、仙道渺茫的凡塵他們是養(yǎng)不出來的,其他的也要暗查才好作準。還是先回去和師尊通通氣,要不讓她先去淮安的江家來個夜訪什么的,最好能夠在他們養(yǎng)出什么東西前破壞了,何況她一定要帶回欣雅姐和其他眾多受害者的遺體,絕不能讓他們死后也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