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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鴿的神情有些落寞,稍微遲疑了一下,臉上更是悲慟之色盡顯,心情低落到了極點,緩緩的向葉少緣翻譯道:“都尉大人,對面那位突厥的混蛋……突厥的混蛋說衛(wèi)國公……衛(wèi)國公手下的十萬親兵已經(jīng)深陷重圍之中,不日衛(wèi)國公就會束手就擒了。(39小說網(wǎng)www.39txt.com全文字小說更新最快)他讓我們趕快投降,仍然可以放過我們的性命,做他們的奴隸,否則的話,必定將我們千刀萬剮,煮成人肉之湯……”
“一派胡言!豈有此理,這些突厥人肯定是在妖言惑眾。衛(wèi)國公國士無雙,戰(zhàn)場上更是無往不勝、一騎絕塵。衛(wèi)國公肯定不會打敗仗的。他們是想動搖我們的軍心。風鴿!你告訴那些無恥的突厥人,讓他們盡管放馬過來,若是不敢,留下來化身為奴,為我們抬傷員、行李,還是要得的!”葉寶大聲的否定道。
葉少緣沒有說話,因為他的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祥之感。衛(wèi)國公縱然是沒有被擒,戰(zhàn)況也是絕對不容樂觀了。那名突厥的將領說的話雖然有水分,但是也是八九不離十的人。
人力畢竟有限,縱然是“一代軍神”李靖也絕對不能只靠他自己的力量,就能左右戰(zhàn)場的格局的。侯君集包藏禍心,在后方袖手旁觀,一直不肯出兵支援李靖的疲憊之師。內憂外患之下,李靖會失敗,也絕對是情理之中的事。
風鴿把葉寶的話轉達給了那名突厥將領。
那名突厥將領冷“哼”了一聲,臉色更加的陰沉。
那名突厥將領大聲的用突厥話,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我定叫你們這一幫狂徒和李靖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風鴿聽到那名突厥將軍的話后,神情忽然變得十分激動,一下子跳了起來,拔出長刀,大聲的喝罵了幾句。
只不過風鴿有的是突厥話罵的,所以他罵的是什么內容,葉少緣和其他的唐兵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明亮的月光下,葉少緣和其他的唐兵都能清晰的看看到,那名一直壓抑著心中怒意的突厥將領終于怒不可遏的爆發(fā)了出來。
那名突厥的將領變得十分的激動,嘴上也不饒人,罵了個不停。
風鴿一聽到那名突厥將領的回罵,臉上更加的憤怒,又用難聽的突厥話反罵了回去。
風鴿猶在逞口舌之利時,葉少緣的耳朵里卻清晰的聽到一聲弓箭的弦響。
葉少緣情知不好,趕緊風鴿推到了一邊,他自己則舉起一面小型盾牌,護住了面門。
“叮”的一聲,果然有一支長箭落在了葉少緣的盾牌上。
風鴿驚魂未定,沒想到對面的突厥人這么不講究,大聲的罵道:“突厥的鳥人,缺少教化的野蠻人,竟會施一些暗箭傷人的不要臉手段!”
風鴿的話音剛落地,便聽到對面馬蹄塌地的一陣巨響,三匹快馬不分前后的并排奔了過來。
“突厥人殺過來了,我們不要硬拼,閃開一條道路,先讓這三匹戰(zhàn)馬過來,然后再在牧場里一舉擊殺他們!”葉少緣想充分利用起來地形的優(yōu)勢,不想一味的斗狠,勝負不說,肯定會增加己方的傷亡,所以他高聲的提醒其余的唐軍道。
突厥人的那三名突厥奇兵眼看便要沖到了近前,堵在牧場口的唐軍士兵默契的閃開了一條“康莊大道”,然后將手中的長刀拋出,直接將入了甕的三名馬上的突厥輕騎兵的后心穿了給我通透,立刻摔下了馬來。
唐軍抽出三名突厥輕騎兵后心上的長刀,噴射出一丈高的鮮血,三人立時斃命。
那名突厥的將領很是惱火,再次揮舞了一下手臂。
不過,唐軍仍不愿直攖其鋒,還是以相同的方式給沖過來的突厥輕騎兵讓出了一條路,然后從突厥輕騎兵的身后擊殺了他們,最后將十幾名突厥輕騎兵的尸體拋了出去,堵在了進入牧場的路口。而葉少緣他們一行人的后方,則是十多匹失去主人的突厥戰(zhàn)馬。它們停在了不遠的牧場道路兩旁,不住的仰首悲鳴,顯得無比的凄涼。
這里的地勢果然對突厥人非常的不利,他們都是騎兵,而這里的道路十分窄小,令突厥輕騎兵很難活動開來,形成了他們的天然墳墓。
于是,一籌莫展的突厥將領改變了策略,他開始命令那些騎兵慢慢的推進,三個人組成一個小分隊,互相支援著進入了牧場的路口,就地與葉少緣他們一行人展開血0拼,力求用人海戰(zhàn)術來慢慢消耗掉這些難啃的骨頭,既然馬的機動性利用不上,那就充分利用人數(shù)的優(yōu)勢好了。
近身的廝殺正式開始,葉寶領著兩名士兵守在了最前面的一排。他們靈活的運用盾牌擋住了突厥輕騎兵從馬上的發(fā)起的攻擊,然后讓收在第二排的葉少緣、胡燕等人,利用長弓放冷箭。
突厥人的第一波沖擊很快被葉少緣一行人壓了下來,他們全部陣亡,無一幸免。死去的突厥士兵留下的馬匹擋住了突厥人進行后續(xù)進攻的要道。
后面的突厥騎兵不得不跳下馬來,和葉少緣他們進行搏斗。
約莫過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葉寶的左肩膀上吃了一槍,鮮血圖泉涌。和他一起守在前排的兩名士兵更是已經(jīng)陣亡了,后面的士兵趕緊補上。
而牧場口的道路上,卻突厥輕騎兵的尸體和留下來的馬匹完全堵住了。
葉少緣他們一行人忙里偷閑,將殺死的突厥輕騎兵的尸體在路口堆積了起來,慢慢的匯聚成了一座小山。
“都尉大人,這下突厥人很難輕易的再殺進來了!”葉寶苦中作樂的說道。
葉少緣點點頭,“嗯”了一聲,說道:“咱們是時候該撤退了,這里不能久守!時間一長,咱們都得去見閻王”
葉寶和風鴿對視了一眼,齊齊的點了點頭。
于是,葉少緣見好就收,率領著他手下的戰(zhàn)士在尸體小山的掩護下,悄悄的退走了。
突厥的那名將領依舊騎在馬上,一臉的迷茫之色。
突厥的那名將領看到前面堆積如山的尸體,揮出了手中鋒利的寶刀,大聲的用突厥語言向葉少緣他們一行人喊話。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那名突厥的的將領都沒有聽到對面的回答,甚至連個輕微的響動都沒有。
突厥將領心中生疑,趕緊派人沖了過去,檢查一下里面的情況。
突厥的騎兵不敢大意,對面的唐軍士兵實在是猛的像是非人類。他們小心翼翼的踩著尸體,從尸山上面經(jīng)過,結果后面竟然是空無一人。
突厥的那名將領再次遭到葉少緣的戲耍,險些怒火攻心。他氣急敗壞的命令手下的突厥騎兵馬上清理堵塞在路口的士兵尸體。
突厥人好不容易清理完了擋在前路的尸體,便在那名突厥將領的授意下,馬不停蹄的向前追擊了過去。
葉少緣他們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覺的牽著戰(zhàn)馬溜走了,此時他們已經(jīng)是走到了距離潁州只剩下一半的路途上。
葉少緣他們一行人沿著小路向潁州趕去,一路上都沒有再遇到突厥的敵軍,相比先前的路途,簡直是輕松寫意到了極點,而且剛才追擊過來的突厥輕騎兵也一直未能追趕上來。
葉少緣等人,有葉寶這個天才的領路員,很快便進入到了潁州境內。
然后,他們轉上官道,走了不到十里地的樣子,便看到從潁州的方向駛來了一支軍馬,領頭的是一名穿著鎧甲的大人,他身邊的人再熟悉不過,正是葉元。當他們相見的時侯,便跟著這支接應的軍馬進入到了潁州城里。
葉少緣進入潁州城的時侯,天色已然是大亮。
早就已經(jīng)回到潁州的傷軍被潁州太守安排到了城里的軍營里休息,他們連夜行路,都勞累到了極點,又加上好幾天都睡眠不足。他們剛沾到床邊,就呼呼的睡著了。
葉少緣進入到軍營后,視察了一下那些手下傷兵的狀況后,這才回到了潁州軍官早已經(jīng)為他準備好的營帳里.
葉少緣緩緩的坐到了營帳里的一張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葉少緣也累極了,他畢竟也是人,不是神。他上一次跑這么長的路的時候,還是最少在十年以前。當時的他累得幾乎昏死過去,幸虧遇到了友軍,修養(yǎng)了大半個月,身體才恢復回來。
這連續(xù)的好幾天的折騰,葉少緣的身體雖然也很疲憊,但是身體的各個部件卻沒有損傷,而且體力的恢復速度,明顯比以前快上了好幾倍。
這顯然就是無名功訣的效果了。
葉少緣一下子躺在了營帳里的簡易搭建的床上,心里面有了一種好久都沒有體會過的成就感。
“哈哈!我終于還是活著從那片“屠宰場”里走出來了,而且也順利的把那些唐軍的傷兵給救出來了。我既然已經(jīng)邁出了這第一步,那么接下來的步子又該怎么走呢?”葉少緣睡不著,在床榻上輾轉深思道。
想了很長時間,葉少緣也沒有想出什么切實可行的辦法來。他心中有點不耐煩了,又一下子坐了起來。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一擊身體上面的傷口。
葉少緣摸了摸他身體上的一條傷口,感覺到了一絲真實的疼痛。
葉少緣緊鎖眉關,不忘抱怨道:“天??!我的身上是多久沒受傷了,怎么這么不抗痛了呢?”
葉少緣在到達潁州之前,精神一直處于高度緊張之中,所以也不怎么感覺到他身上傷口的疼痛??墒牵F(xiàn)在處于放松的情況下,各種傷口的疼痛紛至沓來,令他不住的“啊啊......”的慘叫。
這聲音成了潁州大營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葉少緣坐臥不安了一陣之后,終于適應了身體上的痛苦。
葉少緣又臥倒在了營帳里的床上,雙眼望著營帳的棚頂,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一個極美的身影。
縱佳人傾城,奈何天各一方?
葉少緣想到了石軒軒,心中越發(fā)的惆悵,當下很憂郁啊!他心中的此種思念讓剛才的成就感很快就煙消云散了。他想回到長安,縱然現(xiàn)在是十年后的大唐,那石軒軒應該還在長安吧?只不過十年了,她怎么樣了呢?我還愛你,但是在空間和時間都很遙遠的長安,你還有思念嗎?
“哎!”
葉少緣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自己都沒有什么信心,只得淡淡的自我安慰道:“罷了,罷了!再怎么思念,我也不可能立馬就回到長安的。還是先把心思放在當下,解了當下的困局才是正經(jīng)?!?br/>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了,葉少緣的腦海里像幻燈片一樣,不住的浮現(xiàn)出記憶中十年前的畫面。
葉少緣瞪大了雙眼,徹底沒了睡意,無事可做之下,心中暗自分析起了現(xiàn)在唐軍的形勢,道:我當下已經(jīng)把唐軍的這些傷兵帶出了鬼門關,現(xiàn)在這潁州里糧草充足,兵力也不少,可這些兵大多是去戰(zhàn)場上給敵人送戰(zhàn)績的菜鳥選手。他們跟那些驍勇善戰(zhàn)的突厥騎兵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更別說和葉元他們這些龍騎兵的精銳比了?!?br/>
“唉!大事不好!形勢不妙啊,樊城已經(jīng)被突厥人攻占了,如果他們順勢南下,那現(xiàn)在的潁州就是這些突厥蠻子的第一個要吃下的肥肉?不行,我得趕緊想辦法,帶著人馬離開潁州,這里可不是什么久居之地。”
想到了這里,葉少緣再怎么努力也睡不著了,困意神奇的完全消失了。
“葉大人!可曾安睡了?”營帳外傳來了一聲老成的男聲
“外面是何人?”葉少緣心中納罕,誰三更半夜的還來找他。
“在下柳子戲,是潁州城的刀筆吏,奉我們太守之命前來邀請葉大人去太守府中一敘。”站在營帳外面的人客氣答道
“太守大人?知道了,等我一會兒!我這就隨你前去?!比~少緣應道。
葉少緣正愁沒有想到法子離開潁州,現(xiàn)在潁州太守來居然親自來請,正好順水推舟可以勸服潁州太守帶兵和我一起離開。
葉少緣簡單整理了一下軍服,便走出了潁州。
他打量了一下帳外的那名自稱是刀筆吏的男人,他三十歲上下的年紀,長的有些小帥,身上透著一股儒雅的氣息,算是個有些魅力的男子。
葉少緣抱拳行禮道:“柳大人,不知太守大人深夜招呼我,有什么要緊的事情相商嗎?”
柳子戲看了一眼葉少緣,見他年紀輕輕,而且生了一副算得上俊俏的好皮囊,雖然身子看起來不壯實,不過卻周身散發(fā)著一種非凡的氣勢,顯得氣場很足,似是傳聞中的龍虎相。
柳子戲也有些觀氣的本事,仔細打量了一番葉少緣,心中吃了一驚,心中暗道:“此人全身都透著一股非凡的氣勢,更有傳說中的龍虎之相,看來此人將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葉大人,太守大人只是這么吩咐的下官。究竟具體是為了何事,我也不是十分的清楚。葉大人,您去了不就知道了嗎?”柳子戲誠懇的笑道。
“嗯!那就有勞李大人在前面帶路了。”葉少緣也不為難柳子戲,客氣的說道。
柳子戲點點頭,轉過了身去,邁著官步,邊走邊問道:“不知葉大人是哪里人士?”
葉少緣答道:“說實話,我的家鄉(xiāng)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我是個孤兒。”
李國柱包含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提及了葉大人的傷心往事。在下柴郡人士,家在鄴城,不知道葉大人在鄴城可有親朋?”
葉少緣思索了一會,鄴城他雖然去過,但是除了對那里的面飯很感興趣外,熟人可說是一個也沒有。不過,鄴城離前線的戰(zhàn)場比潁州更近,現(xiàn)在應該也是兵臨城下的局面了。
葉少緣對柳子戲說道:“鄴城?柳大人,我有一言相告。柳大人如果有時間的話,還是盡快回到鄴城,將家里所有的人轉移走?!?br/>
柳子戲聞言趕緊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子,吃驚的看著葉少緣,見葉少緣一臉言之鑿鑿的樣子,便趕緊問道:“葉大人,你別嚇我,鄴城到底怎么了?”
葉少緣不由的嘆息一聲,拍了拍柳子戲的肩膀,用寬慰的語氣道:“柳大人,你就別問那么詳細了,總之,你就聽我一言,盡快讓家中老少離開鄴城,等過段日子,你自然明白其中的好處了。”
葉少緣不能明說,如果他們知道前線戰(zhàn)事不利的情況后,城中必定會大亂。那樣的話,可就大事不妙了。
柳子戲的臉上一怔,心道:“這人的話語怎么這么玄乎?他應該知道一些事情,卻又不敢明說,難道鄴城即將發(fā)生什么戰(zhàn)禍?”
柳子戲一想到這里,不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柳子戲出身士族,算是名門之后,只不過近十來年家族的勢力有些衰落。目前。他們整個宗族都在鄴城。若是鄴城有難,他們柳家就有亡族滅種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