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飯,燕如意在袁府住下,安頓好王晟后,李羽坤與袁路同房而臥,兩人久別重逢,自然有許多話要說。
袁路把他這些年來,如何支持長江幫大興水運(yùn),如何經(jīng)營捕魚生意,如今已成了大富翁之事簡略說了。還問李羽坤有沒有興趣同他一起共享富貴。李羽坤笑而不答,把別來經(jīng)歷也簡略說了。袁路沉吟半晌,正色道:“以賢弟之見,玄天門的實(shí)力比之中原武林各大派如何?”
李羽坤道:“若以單個門派來說,只怕中原武林沒有一個門派能與其匹敵。但玄天門想與整個武林無敵,只怕也沒那么容易!”
袁路道:“賢弟的意思,少林寺也不是玄天門的對手?”
李羽坤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搖了搖頭,道:“論真實(shí)實(shí)力,玄天門未必勝得過少林。但少林寺佛門圣地,慈悲為懷,而玄天門狡猾多端,手段狠辣,真要一爭長短,少林寺只怕要吃虧?!?br/>
袁路點(diǎn)了點(diǎn)頭,贊道:“賢弟看得通透。”頓了頓又問道:“賢弟此番自北而南下,不知有何打算?”
李羽坤尋思:“袁大哥醉心經(jīng)營生意,家大業(yè)大,江湖上的事還是莫要插手得好?!庇谑潜愕溃骸靶〉苷牖厝ダ霞乙惶耍僮龃蛩?。袁大哥不必為我操心。旅途遙遠(yuǎn),我想明日便告辭?!?br/>
袁路道:“??!兄弟走得這么急嘛?何不讓為兄多盡地主之誼?!?br/>
李羽坤道:“袁大哥生意繁忙,不敢多有打擾。只是小弟倒是對那公孫虎頗為擔(dān)心。也許今日小弟不該手下留情?!?br/>
袁路道:“賢弟今日放了那公孫虎一馬,對愚兄而言,倒是好事。因?yàn)榘谆腿硕鄤荼姡羰莻四枪珜O虎,只怕他的徒子徒孫不答應(yīng)。幾千人真的登門尋事,愚兄還真不知如何應(yīng)付。賢弟也無需擔(dān)憂,若他去而復(fù)來,我亦有法子化解?!?br/>
李羽坤道:“袁大哥言之有理。如此我便明日便走吧!”
袁路道:“既然兄弟去意已決,那愚兄明日正午在白云樓設(shè)宴為你餞行,如何?”
李羽坤見不好推卻,只得答允。二人直聊到四更方才安睡。
翌日,李羽坤一早醒來,發(fā)現(xiàn)房中袁路床上已空無一人,心道:“大哥起得好早,怎得不叫醒我?”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名下人端來軟巾、熱水,請李羽坤洗漱。李羽坤問道:“我袁大哥哪里去了?”
那人回道:“李爺,老爺他一早出門辦事去了。他吩咐小人伺候李爺,正午時分帶您去白云樓赴宴?!崩钣鹄c(diǎn)了點(diǎn)頭。
用過早點(diǎn),李羽坤便回房練功。盤腿坐在床上,伸手入懷,觸碰到油紙包,心想自己多日來竟未想起答應(yīng)史青鋒之事,好生內(nèi)疚,卻也實(shí)在不知該去哪里找尋史東白。
李羽坤嘆了口氣,收起思緒,練起了日月無極功。不一會兒,只覺丹田中一股暖流升起,游走全身經(jīng)脈、穴道。慢慢地便進(jìn)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約莫兩個時辰后,李羽坤起身站起,直覺內(nèi)息飽滿充盈,心中歡喜,忍不住清嘯一聲。
過不多時,早上伺候的那錢小六急匆匆推門進(jìn)來,看到李羽坤狀若無事站在那里,詫道:“李爺有何吩咐?”
李羽坤歉然道:“沒事沒事。小六哥,咱們可以出發(fā)了嗎?”錢小六道:“聽您吩咐?!?br/>
江城最有名的樓當(dāng)然非黃鶴樓莫屬。而這白云樓卻也是江夏最有名的酒樓,其高九層,除了第一層為迎客廳,第二層為庖廚外,其余七層均為招待客人的雅間、包房。這第九層更是只有達(dá)官顯貴、名士高人方能入內(nèi)。
李羽坤跟著錢小六一層層沿著樓梯登上頂層,在一扇形門前停下腳步。只見那門似木非木,似竹非竹,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門上浮雕三字翻江亭。
門口左右各站了一名綠衣綠褲女子,長相甜美,皆梳了兩只馬尾小辮。見有客人到來,微微躬身,齊聲道:“大爺好!”順手推開了門。
李羽坤略顯尷尬一笑,走了進(jìn)去,便被包房內(nèi)那布置所震撼。
包房內(nèi)正中一張圓桌金光燦燦,竟似黃金打造,連臺上早已備好的四副碗筷,也似是黃金鑄成。圍著圓桌四張扶手靠背椅上鋪了貂皮軟毯,左右墻上分掛一字帖一山水畫,櫥柜之間擺放了幾樣古玩,三只花瓶中插了不知名的花朵,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香氣,甚是怡人。
李羽坤對字畫古玩一竅不通,看不出美丑高下貴賤,心中卻微感失望,心道:“此間雖處處透著豪奢,但比起藥王前輩的家里,那真是庸俗至極。袁大哥怎得把我看低了,我怎是貪圖富貴享樂之人?坐在這里吃飯喝酒當(dāng)真難受?!?br/>
錢小六道:“李爺稍作等待,老爺他很快就到?!闭f罷吩咐人沏了一壺香茶,并倒了一杯。李羽坤嗯了一聲,走到窗邊張望,這一望之下,心情頓覺愉悅。
原來白云樓臨長江而建,從此窗望出去正好將江上水煙尿尿,碧波滾滾的美景一覽眼底。
過不多時,只聽腳步聲自樓梯傳來,在門口停下,三人手挽手笑著走了進(jìn)來。正中一人是袁路,左右挽著一青年道人和一財主模樣的中年人。那道人步履輕健,臉泛紅光,雙目有神,而那中年人腳步輕浮,雙眼混沌,氣喘吁吁。
袁路笑道:“原來賢弟早到了!”李羽坤道:“小弟剛到不久?!?br/>
袁路道:“賢弟,我來為你引見?!崩秦斨髂拥闹心耆说溃骸斑@位大人乃江夏知府張大人,是愚兄的父母官,愚兄有今日之成就,也多虧了張大人提攜?!崩钣鹄す笆值溃骸耙娺^張大人?!?br/>
那張大人甚是不悅,心道:“我是江夏知府,你只不過一介草民,見了我不磕頭也就算了,居然一點(diǎn)恭敬謙卑的意思都沒有?!?br/>
袁路又拉著那位道人,道:“這位道長你別看他年紀(jì)輕輕,在武林中可是大大有名,今日愚兄運(yùn)氣不錯,有幸請到他。他便是武當(dāng)山玄真派掌門大弟子火玄子?!?br/>
火玄子微笑道:“袁大俠過獎了,貧道無名小卒而已,只是江湖朋友抬愛罷了?!崩钣鹄こ粤艘惑@,心道:“看他年紀(jì)還要小我?guī)讱q,竟然便是江湖人稱飛花逐月、一劍似仙的火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