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天還好是周末，昨天晚上折騰了半宿才回去，程清歌一下子睡到了自然醒。想想，似乎好久都沒有這么踏實的睡覺了。
雖然額頭受了傷，但是經(jīng)過了昨晚，似乎很多事情突然就想明白了。就連馬曉婭都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專程跑過來給程清歌道歉。這場景，程清歌簡直想都沒想過。
在賴床的時候，程清歌就收到了師寧發(fā)過來的短信：“起床沒？額頭還疼不疼？要不要中午帶你去吃好吃的？晚上記得，我們還要一起去換藥?！?br/>
程清歌忙回了師寧的短信：“我沒事，挺好的，傷口也沒那么疼了。倒是你的手臂怎么樣了？”
師寧馬上拍了張自拍過來，示意他的手臂也沒什么事了。
雖然看起來師寧只是隨手一拍，可是對于程清歌來講，他的自拍照都是秒殺她的必殺技。
看到師寧微笑著對著鏡頭的樣子，程清歌只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心底都是莫名甜絲絲的感覺。
大概這就是愛了吧。昨晚馬曉婭扔出的那一個酒瓶子，倒像是砸出了好結(jié)果，一下子敲醒了程清歌，讓她看清了自己心底的那個人。
她坐起來，伸手撫了撫書架上師寧曾經(jīng)送給她的那兩個唱歌的小泥塑，心里已經(jīng)默默決定了——不管師寧究竟是什么家庭背景，不管他是不是有什么婚約在身，只要他再說一句他喜歡她，她就立馬答應(yīng)跟他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沒錯，喜歡一個人就是一場排山倒海，想攔是攔不住的。
程清歌正想著，手機(jī)上突然又收到另外一條信息，居然是吳家昊發(fā)來的。
“師妹，你怎么樣？我聽說你昨天晚上受傷了？沒事吧？你在宿舍嗎？我想去看看你?！?br/>
程清歌看著一前一后兩條同樣關(guān)心的短信，心里又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和吳家昊的事情，似乎是時候該說清楚了。
繼續(xù)這樣不清不楚下去，真的會被別人誤以為自己腳踏兩只船，或者是培養(yǎng)備胎……
于是，她先是發(fā)信息讓師寧乖乖養(yǎng)傷，不要亂跑。然后就坐在那里，想究竟該怎么跟吳家昊攤牌……約到哪里？見面到底要怎么說……
思來想去，她終于發(fā)了個信息給吳家昊：“師兄，我的傷沒什么事，都是小事。不過，我今天有話要跟你說，咱們?nèi)W(xué)校的操場見面吧。”
信息發(fā)出去，程清歌多少舒了一口氣。
總算要把那些藏在心底的那些話說出口了，心里居然莫名的有些輕松。
似乎是過了好久，吳家昊回復(fù)說好，什么時候見面？
程清歌趕緊發(fā)過去：“如果你現(xiàn)在有空，那就現(xiàn)在吧？”
發(fā)完信息，程清歌就趕緊沖進(jìn)洗漱室，整理自己。
收到吳家昊回復(fù)“好”的時候，程清歌已經(jīng)收拾的差不多了。
在鏡子面前照了照，順便給自己加油打氣——程清歌，你能行的！你一定能處理好的！加油！
然后她就朝學(xué)校操場出發(fā)了。
到了操場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又犯了重復(fù)的錯誤，地點定在操場上，卻沒有說具體的位置，這簡直像極了上一次圣誕節(jié)的夜晚，跟吳家昊在操場看煙花的那次。
諾大的操場，他還能像上次一樣找到她嗎？
程清歌正想著，卻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師妹。我來了。”
程清歌轉(zhuǎn)頭，就看到吳家昊正陽光燦爛的微笑。他毫無意外地還是第一時間找到了她。
不過，當(dāng)他看到程清歌額頭上的紗布，笑容突然就收了起來。
“師妹，你這是怎么弄得？你真的受傷了？我聽文學(xué)社的同學(xué)說，昨晚你和馬曉婭去酒吧了，還鬧出了事故。你們倆……”
邊說著，吳家昊邊不由自主伸手想要去摸程清歌額頭上的紗布，程清歌見到他這個曖昧的動作，忙往旁邊躲了一下，自己用手撫了撫額頭上的紗布說：“師兄，沒事了，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這傷口都是小事，過兩天就好了?！?br/>
吳家昊似乎感受到了程清歌今天刻意保持的距離感，愣了一下。很快，他又突然低下頭：“程清歌，對不起。都是我不好?！?br/>
程清歌聽了有些摸不著頭腦，怎么吳家昊還倒起歉來了呢？
吳家昊繼續(xù)說：“要不是因為我，馬曉婭和你也不會關(guān)系這么緊張。昨晚的事情，我都聽說了?！?br/>
程清歌這才明白，原來吳家昊對于馬曉婭喜歡他的事并不是后知后覺的。
但是，昨晚馬曉婭也找過了程清歌，兩個人之前的愁和怨也算暫時解開了。程清歌趕緊說：“師兄，我和馬曉婭沒事，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倆現(xiàn)在也沒什么誤會了?！?br/>
聽到這，吳家昊突然一臉疑惑：“你說，你們的誤會？解開了？”
程清歌點點頭，吳家昊卻繼續(xù)一臉不解的樣子。顯然吳家昊還是以為程清歌和馬曉婭昨晚是因為他而爭風(fēng)吃醋而大打出手的。
程清歌正想問吳家昊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事的，卻突然想起了校園網(wǎng)。這么狗血又八卦的事，怎么會沒有扒出來。況且昨晚在現(xiàn)場的同學(xué)也是不少的。至于內(nèi)容，程清歌連想都不用想，自然是越狗血越勁爆越受關(guān)注了。
想到這，程清歌突然轉(zhuǎn)過身開始繞著操場的跑道走了起來，吳家昊見狀也加快了腳步，跟在她的身旁。
就這樣走著，程清歌不由自主地又恍惚想起圣誕節(jié)的那個夜晚，吳家昊就像現(xiàn)在這樣，默默陪在她身邊。他們還一起坐在看臺的冷風(fēng)中，看著下面一群人放煙火。
她一直喜歡學(xué)校的操場，喜歡爬到高高的看臺上坐著。靜靜的看下面一圈又一圈的白色跑道，有人在那兒像時鐘的指針一樣旋轉(zhuǎn)。記得那時就有人說過，以后畢了業(yè)，走入社會了以后，一定特別懷念這樣的時光。
程清歌現(xiàn)在就開始懷念了。她有點懷念吳家昊從前幫她占自習(xí)室座位的日子，懷念他們在一起并肩學(xué)習(xí)的日子，懷念他們那一段革命友誼的日子。懷念他們單純的，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的那些日子。
如果沒有這么多感情糾葛，就是簡單的同學(xué)關(guān)系，那樣一直相處下去，該有多好？
程清歌想到這，又趕緊打消了腦海中的這些念頭。自己今天約吳家昊來這里究竟是干什么，難道都忘記了嗎？自己貪戀的那種單純的同學(xué)情誼，可是在別人眼中也許并不是。
更何況，程清歌不得不承認(rèn)，她早就已經(jīng)從吳家昊的眼神里讀懂了什么，只是兩個人都默契地不說而已。
但是，現(xiàn)在必須要說了。而且還要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究竟該從那句話說出口呢？
上午的操場，陽光溫柔地灑下來，空氣清新，微風(fēng)徐來。
程清歌側(cè)臉看了看吳家昊，他居然又是被陽光籠罩起來的好看的樣子。
自己半天沒有說話，吳家昊卻也不問，就這么默默陪著她走了快大半個操場。
程清歌終于鼓起勇氣開口說：“師兄，馬曉婭很喜歡你，你是知道的對不對？”
吳家昊聽了這問話，卻一點都不驚訝，他在旁邊輕聲地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然后又忙補(bǔ)了一句說：“可是，我不喜歡她?！?br/>
程清歌聽了也一點都不意外。低頭繼續(xù)走了走，又說：“可是，她覺得你喜歡我?！?br/>
說完這句話，程清歌心想，總算是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但是心里卻有些慌亂，她不知道吳家昊會怎么回答。
可是，旁邊的吳家昊聽了這句話，卻沉默了，沒再說什么。
程清歌心想，難道，他其實也沒有喜歡我嗎？就像馬曉婭說的，喜歡一個人，是不是無論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被問起，回答都是一定確定以及肯定的呢？
再看向吳家昊，他卻一臉惆悵地看向了遠(yuǎn)處的天空，似乎并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
程清歌覺得再等下去也是沒有結(jié)果，索性又說：“算了，她說什么并不重要。我只想跟你說，其實，我心里有喜歡的人了?！?br/>
程清歌說完這句話，心里又是一陣慌亂。自己終究是把該說的話說出來了。
吳家昊聽到這，突然停了腳步。
“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
程清歌也有些驚訝地停住了腳步，看著眼前的吳家昊。
雖然，此時此刻他依然被陽光籠罩著，可是她突然從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從前那樣陽光般的笑容了，眼神里寫滿了憂郁。
吳家昊卻又開口問：“所以，你們在一起了嗎？”
程清歌看著吳家昊，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對師寧的心意，但是究竟能不能在一起，她真的不知道。
吳家昊就這樣一直盯著程清歌的眼睛，像是要望進(jìn)她的心底一樣，程清歌慌忙把眼神躲開。
這時，吳家昊突然笑了笑，程清歌又忙抬眼望過去，他的眼神里依然沒有從前的陽光。
吳家昊說：“沒關(guān)系，你喜歡就好?！?br/>
說完他的眼神又迅速地望向遠(yuǎn)處的天空。
程清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只好又開始圍著操場邁起了腳步。
吳家昊這次卻站在原地，沒有再跟上來。
程清歌心里突然涌上一陣悲傷。
原來，告別總是傷人的。
她走出去了幾步，又回頭。
吳家昊在原地看著她。
風(fēng)吹過來，吹起了她的長發(fā)，她不得不伸手把頭發(fā)攏到耳后去。
吳家昊又努力笑了笑說：“師妹，你知道嗎？你這個樣子真好看。特別、特別的好看?！?br/>
程清歌聽著這句話，卻覺得眼睛開始潮濕了。
吳家昊又說：“師妹，我一直跟你說，你真的很棒很優(yōu)秀。你值得一切最好的?！?br/>
程清歌感覺自己的眼淚就快要涌出來了。
吳家昊還在繼續(xù)說：“也許，你以后不需要我再幫你占自習(xí)室的座位，也許，你以后也不需要我再請你吃好吃的大餐，也許，你以后也不需要我再陪你吹冷風(fēng)，給你安慰?？墒牵阋浀?，不管任何時候，你如果需要了，還可以來找我。我永遠(yuǎn)都是你最好的師兄?！?br/>
聽著這一句句也許，程清歌的眼淚早已經(jīng)止不住掉了下來。
要是放在從前，吳家昊一定會忍不住走上前來，幫她擦擦眼淚，再揉揉她的頭發(fā)，安慰她說：“多大了還哭鼻子，再哭就變小花貓了?！?br/>
可是，現(xiàn)在吳家昊卻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她。眼神還是那樣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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