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墨賢夜的那一刻,我下意識的往后縮了一下,心里有些怕,因為就在剛才,我還懷疑這一切都是他主使的。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分辨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并且身體耗費太大,也快支撐不住了。
墨賢夜上前一步,直接薅著我的領(lǐng)子將我拎了起來,像拎只小雞似的。
他伸腳將門關(guān)上,將一切危機全都擋在了門外。
可我卻害怕下一刻,他會成為我最大的危機。
他將我扔在床上,反手便握住了帳上的六角銅鈴,掀起銅舌查看著。
我看著他的動作,心更是往下一塌。
很明顯,他是在找那撮黑毛。
云晟看到那撮黑毛的時候,一下子便猜到了那是墨賢夜留下的。
六角銅鈴和那撮黑毛,就像是他們倆彼此之間相互辨認的信物一般。
所以,云晟說的都是真的,墨賢夜是我們的敵人,在我放他進來的第一夜,他就通過六角銅鈴鎖定了我的身份,一直關(guān)注著我,出手幫我,其實都是為了引出我身后的云晟以及師門。
那今夜呢?
如果背后主使就是墨賢夜,最終云晟并沒出現(xiàn),他現(xiàn)在又要對我做什么?
還有那聲狐嘯,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不明白,眼睛卻一刻不敢離開墨賢夜,屏住了呼吸,等著接下來即將發(fā)生的事情。
墨賢夜松開六角銅鈴,這才看向我,沉聲道:“難受嗎?”
難受,渾身都難受的厲害,但我咬著嘴唇梗著脖子嘴硬道:“還好,我能應付?!?br/>
“哦,你能應付?呵。”他譏諷的一笑,“我說你什么好呢?不僅眼瞎,缺心眼兒,嘴還不是一般的硬,走到哪兒都是最討嫌的那一個。”
“你這么不待見我,那你走啊,這是我的家,干嘛賴在我這兒?”我回擊道。
他一把拽住了我的右手,我想抽回,他卻伸出兩指按在了我的肩頭,從肩頭一路往下,一直到我的手腕。
手指所到之處,一股火辣辣的氣流直往我筋脈里面竄,而另一股寒氣沿著手臂的筋脈直沖我的指尖。
一滴一滴粘稠腥臭的液體沿著指尖往下落,整個過程痛不欲生。
而我的心里也是百轉(zhuǎn)千回,雖然明白墨賢夜這么做是在幫我排尸氣,可是他的目的何在?
是真的想救我,還是……
不,云晟說過,墨賢夜不會讓我死,因為時機還不成熟。
他想拿我逼云晟出面,沒有成功,也不能讓我死了,畢竟還得留著我再做打算,是這樣嗎?
不知道為什么,當時我像是走進了死胡同,墨賢夜為我做的越多,我就越惶恐。
等他松開我,原本黑黢黢的膀子已經(jīng)變成了紫紅色,不冷了,卻有些痛。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敲響,我渾身一顫,墨賢夜已經(jīng)出去了。
我不敢跟過去,心里慌得很,下意識的爬起來,將盧五爺給我的香囊握在手里。
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廚房,倒了一杯溫水,將那顆藥丸拿出來,放了進去。
藥丸一遇到水,瞬間融化,消失不見。
這杯水只要給墨賢夜喝下去,沾上一滴,他就會渾身酸軟無力,喝幾口,法力就會大幅度的降低,我不想害他,但誰讓他是我們的敵人?
我也不是要他的命,只是削弱他的法力,不讓他傷害云晟罷了。
我一直在心里給自己打氣,說服自己不要臨陣退縮。
“你在干什么?”墨賢夜的聲音冷不丁的在我背后響起,我一回頭,就看到他站在廚房門口。
我定了定心神,將茶杯端起來,一步一步的朝著他走過去。
我與他之間不過兩三米的距離,即使邁的步子很小,很快還是站在了他的面前。
雙手捧著茶杯,有些不敢直視他,好一會兒才鼓足勇氣說道:“墨賢夜,謝謝你救我,忙了大半夜,喝杯茶吧,算是我的謝意?!?br/>
他沒有伸手接,審視著我,為了掩飾自己的慌張,我強笑一聲道:“怎么,總說我眼瞎缺心眼,怕我在茶水里下藥害你?”
“你還沒那個膽?!彼舆^茶杯,一仰頭,喝了個干凈。
他把空茶杯遞過來的時候,我的手在抖,連接茶杯都忘了。
他看著我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我下意識的后退了幾步,摸到了案臺上的水果刀,擋在了面前。
他意識到我做了什么,大踏步走過來,冷哼道:“白璃,我真是小看你了?!?br/>
我握著刀柄的手太過用力,手心里面全是汗,他越靠近,刀晃得越厲害,直到他一把握住了刀背。
我驚叫一聲,松開了刀,往后退,腰抵上了案臺,沒退路了。
他將刀尖按在了我的心口,四目相對,我感受到了他濃濃的怒氣。
刀尖沒有刺進來,他的臉卻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急促,熱氣噴在我臉上,有些燙人。
我懵了,不明白為什么他會是這種反應。
是藥效發(fā)作,人開始虛了嗎?
心口的刀尖微微的在晃,我試探著去推他的手。
咣當。
水果刀掉在了地上,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好燙好燙,手心里全是汗,但卻很有力,勒得我手腕很疼。
我意識到他根本沒有變虛,但是這反應卻讓我有些慌了,怎么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他閉了閉眼,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么,隨即一把甩開了我,轉(zhuǎn)身快步走了出去,轟咚一聲摔上門。
他就這么離開了。
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兩條腿軟的支撐不住,靠著案臺往下滑,心想著還好,總算逃過了一劫。
世界重歸平靜,我甚至開始考慮,此地不宜久留,我得盡快離開江城,保命要緊。
緩了一下,我爬起來,想回房收拾東西,連夜?jié)撎印?br/>
剛出了廚房門,店門又被一腳踹開,墨賢夜喘著粗氣沖了進來,反手栓上門栓,轉(zhuǎn)而走向我。
我拔腿就往臥室跑,卻被他一把拉了回來,抬手便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臉對上他。
他的唇壓下來的時候,我只聽到他啞著喉嚨說道:“白璃,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