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風樓下,
姑娘們喜極而泣,其他人神色緊張。
而此時,
那位紅袍黑發(fā)的男子,終于說出第一句話,他的聲音和他外貌那般,帶著冷漠,藏著殺意。
“忍了好些日子了?!?br/>
姚望理了理紅袍,輕聲開口。
眾人沒有反應,因為他們根本不懂這是什么意思。
但胡為懂,他像個捧哏高聲附和:“老爺,殺他丫的!”
姚望回了個“灼”字,言出法隨。
人群中有十多個人突然發(fā)出凄厲慘叫,歇斯底里。
“啊啊?。。?!”
他們哀嚎,然后像個蝦米一般卷縮在地,因為體內的器官正被高溫灼燒。
這種直擊人體最脆弱部位的疼,讓十多人在地上來回翻滾,想要以此來緩解身體疼痛,已然不顧任何面子。
與意志沒有關系,疼,已經(jīng)超出人體承受極限。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未受波及的修士面面相覷。
陰謀暗算他們見過,套上麻袋打悶棍他們見過,勝利者虐待敗者他們也見過,但眼前這是什么?
為什么白玉京與朝廷雙雙管制的天地,會有人敢當著這么多人面,隨意殺人,還殺這么多,不怕上敕邪榜嗎?
修士們生怕下個受害者就是自己,特別是那從小嬌身慣養(yǎng)的貴公子,雙腿都在打顫。
有人想跑,但那一縷縷火球就像是一副泛起怒氣的臉龐,這雙“臉龐”在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便是在這種緊張不安的環(huán)境中,姚望對著已然上前的姑娘們,說出下一句話。
“我知道的該殺之人,就這么多了?!?br/>
他又指了指高樓下的人群,“玩?zhèn)€游戲,你們覺得還有誰惡貫滿盈,還有誰該死,就指出來,只要超過五人指認,被指之人就死,如何?”
話語帶著詢問,但姑娘們覺得,這只是在通知她們游戲規(guī)則。
而“游戲”的另一方,面色各不相同。
有大半的人長長舒了口氣,對方不是瘋子,不亂殺就好。
這些人,要么是第一次來臨風樓,與姑娘們不熟;要么確確實實問心無愧,壞事以前是有做過,但都算不得惡貫滿盈。
至于剩下的小半修士......
他們一邊思索以前做過的骯臟事情,一邊悄悄躲到人群后方,只希望不被選上。
“去吧?!?br/>
姚望看眼天色,輕聲催促。
一名身穿白袍的女子走出,眼中泛起濃濃恨意,來到人群前。
被她盯著的修士,下意識撇過頭去,不敢對視。
最后,這白袍女子指著三名躲在后方的人,用盡所有力氣吼道:“他們,是臨風樓爪牙,專門負責去凡間抓人,我全家都被他們殺了?。。 ?br/>
被指的三人連喊:“沒有!她冤枉我們!”
姚望沒有理會,只是將目光看向其他姑娘,這一次足足站出三十多人跟著附和。
所以,這三人齊齊發(fā)出哀嚎,倒在地上,如同最開始的人那般,承受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繼續(xù)?!?br/>
一襲紅袍又道。
于是,
一名名女子站出來,在人群中找尋目標。
被找到的人,有負責抓人的執(zhí)事,有負責虐待的打手,有玩法殘忍的客人。
這些人,只要超過五人指認,迎來就是體內專心刺骨的疼痛。
有自知平日干過壞事太多的人,在姑娘指認之前,就跑到二樓、三樓,但結果沒有改變分毫。
在一聲聲罪證控告聲中,在修士的哀嚎聲中,人群的數(shù)量急劇減少。
一炷香后,
紅袍男子一動不動,但在這期間足足有百人被心火灼燒而死。
姚望詢問:“沒了是吧?!?br/>
還活著的人聽聞此話,渾身大汗淋漓。
他們之中,還有幾人被點名,但最后因不足五人,在死亡的邊緣徘徊一圈后,已然大小便失禁。
對于這些人,
姚望說到做到,將之放過。
至于為何要定五人,是他也與在場之人不熟,難不保姑娘里,有殺心四起,胡亂指認的。
“沒了沒了,感謝老爺大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只能給您磕頭了!”
姑娘們帶著哭腔大喊,跪在地上,磕頭感謝。
“行。”
姚望轉身,踱步向外行去。
“你們都有私房錢吧,收拾行囊,快些回家去吧?!?br/>
胡為對著姑娘們大聲喊道,說完后,頭也不回快速跟上那抹紅袍,“老爺,耽誤你時間了?!?br/>
“無妨?!?br/>
姚望輕輕搖頭,嘴角有一點點笑意浮現(xiàn)。
救這些姑娘,一開始是小狐貍提出的。
姚望并無不可,本來那些人販子他就準備殺了的,不過是再多耽擱一下。
只是,真的做完一切后,聽著姑娘們發(fā)自肺腑的感謝,他也不知為什么,心情都輕松幾分。
或許這就是千金難買爺喜歡吧。
而且,也不算白忙活,前些日子消費的萬菊錢,這不又連本代利回來了嗎?
火墻再度揭開一道口子,一襲紅袍帶著一只狐貍,怎么來的怎么離開,漸行漸遠。
臨風樓下,
“回家...”
姑娘們輕聲重復一遍又一遍,回家這兩個字,這會念著感覺是真好。
她們起身,跑向樓內收拾行囊,不管家再遠只想回家。
劫后余生的修士趕忙讓開一道通道,他們不敢有任何阻攔,生怕那殺人不眨眼的男子再度返回。
如此這般,一炷香后。
姑娘們收拾好行囊,修士們也重新聚集在樓下,他們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問題。
怎么這火墻還在啊,那該如何出去?
也是這時,一枚枚火球開始抖動,旋即向著臨風樓慢慢飄動。
隨著它們的移動,原本密不透風的墻體出現(xiàn)空隙,樓下的人們抓住機會,一涌而出。
這里邊,有七八個人眼珠子亂轉,竟反而跑入臨風樓,想發(fā)點災難財。
當這些人抱著各種奢侈品正欲跑出樓閣時,火球終于與那高樓接觸。
木制閣樓本就不防火,雖有陣法但哪敵得過渡劫境的火球,滿天火光沒有任何意外沖天而起。
這聞名數(shù)百年,花費無數(shù)靈石打造的臨風樓,就在火光中化為飛灰。
仙家集鎮(zhèn)的人站在街道上,舉目眺望熊熊烈火,那飛向天際的火星,與他們的心緒一般,錯綜復雜。
眼看他起朱樓,
眼看他宴賓客,
眼看他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