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銀芒劃過,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掌迎上了凌虛的這一擊。
被傀人消磨良久的凌虛有些承受不住,瞬間被擊退至三丈之外。
來人逆光而立,如同碎金的日光勾勒出他的欣長身姿,沈馥看不清他的臉,但她知道,是君珩來了。
他微微垂眸,俯視著三丈之外身軀佝僂的凌虛。被捆在地上的靈修不由得仰頭去看,只覺那淡漠又昳麗的容顏攜著浩浩天光一同壓了下來,令人心中一震。
見他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身前,沈馥松了口氣。
像是染了霧氣,君珩的睫毛泛著水泠泠的光澤,他看向沈馥,“為何不和我說?!?br/>
沈馥知道,他是在問她為何一聲不響來了浮桑。
“這是我的事情,我可以解決?!痹旧蝠ブ皇莵硖幚砹州p縈的,后來又因為聚靈珠而引出了付柔嘉和凌虛,她雖有些意外,但仍在她掌控之中。君珩怪她不和他說,她卻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處理好,但話一出口,平白多了幾分生硬和疏離,沈馥想改口,又不知該說什么,只得轉了話題,“剛剛唐煜天說你又中了滅靈針!”
見她關切地盯著自己,君珩神色一軟,“無礙。”
是‘無礙’,而并非‘沒有’。
中了滅靈針怎會無礙!沈馥抓起君珩的手腕,眸中凝起一層寒霜,她正欲說什么,就聽身后傳來一道如箏般悅耳動聽的女聲。
“沈宗主放心,師父體內(nèi)的滅靈針逼出來了,而且已經(jīng)服了解藥。”
沈馥驀地回頭,便見跟隨君珩而來的幾個穹蒼弟子中,款款走出一位容貌甚佳的姑娘。
松開君珩的手腕,沈馥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幾眼,“師父?”
女子微微一笑,隨即款款下拜,“穹蒼君和若,見過沈宗主?!?br/>
君和若……
呵,傳聞,果真誤人。
————
見到傀人的那一刻,清越整個人都是懵的。
聽到君和若喚沈馥‘沈宗主’的時候,清越就像被雷劈了。
“沈……宗……主……”
迎著他呆滯的目光,沈馥抱胸‘唔’了一聲,瞇起眼懶洋洋道,“重新認識一下,搖光羽宗——沈馥。”
沈馥?
沈馥!
“你——你怎么可能是沈馥!”清越難以置信,他轉向燕柳,滿面驚恐,“她怎么能是沈馥呢……”
心中英姿颯爽又威武霸氣的女神幻夢與現(xiàn)實中不著四六又好吃懶做的人影重合,清越似乎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燕柳雖也震驚,但比清越好了許多,“我們還是先把大家身上的滅靈針取出來吧。”
君和若道,“我與你們一起。”
“有勞和若師姐?!?br/>
在燕柳的帶領下,清越心不在焉地與穹蒼弟子將眾靈修身上的奄藤解開,并按照君和若的話教給他們?nèi)绾螌珈`針逼出,而后又將解藥給每人服下。
經(jīng)此一役,道琴隱三宗弟子死了不少,也逃了不少,早知出來是要面對沈馥的傀人,他們覺得還不如在浮桑的囚室里待著。
凌虛被傀人圍困,脫不開身。付柔嘉也拼著最后一口氣在和那些殺了她的父親和未婚夫以及同門的傀人纏斗。
君珩沒有解釋傳聞中死在九黎隱宗的君和若為何會突然出現(xiàn),他執(zhí)起沈馥的右手,想問她‘可有受傷’,然而話還沒出口,便見沈馥臉色微變,君珩一驚,“受傷了嗎!”
“沒事,肩膀被那老東西打了一掌?!鄙蝠サ爻榛厥?,君珩也不敢妄動。
怪不得她是用左手拿著夢阿。
“唐煜天被我折磨了一通,眼下已經(jīng)死過去了,你看要怎么處置他?!?br/>
君珩卻是看都沒看一眼,掌心凝起一團柔和的靈力輕柔地覆在沈馥右肩,“這樣會好一些嗎?”
溫和的靈力順著四肢百骸游走,沈馥肩上的疼痛頓時一輕,她突然眸光一寒,猛地推開君珩,“這老東西要用瞬行術了!”
咬牙拔出夢阿,朝凌虛正欲結印的雙手一揮,他指尖凝結的靈力驟然被劍氣打散。
“抓住他!”
沈馥一聲怒喝,三五道黑影猛然撲向凌虛,將他死死壓制在地上,不得動彈分毫。
“沈馥!”被壓在地上,老家伙也學不乖,他青筋暴起不停掙扎,然而按住他手腳的傀人卻如同一座座巍峨高山,將他釘死在了地上?!胺讲盼艺嬖撘徽屏私Y了你!”
還不待沈馥有什么動作,君珩直接甩出一道銀芒,如同一記悶錘當胸錘下,凌虛如蛇般陰毒的目光陡然僵在臉上,隨即便大口大口地往外吐出鮮血。
“葵一。”沈馥不再理會凌虛,“去將付柔嘉帶過來吧?!?br/>
葵一應聲而動,提著付柔嘉如同提著一只雞,而付柔嘉大概也是筋疲力盡了,也不掙扎,任由自己被提到沈馥面前。
她渾身鮮血,如同破敗的布偶,勉強坐起身來,看向沈馥的目光竟然平和了許多。
沈馥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寧遠幽深,“我說的話,你應是聽進去了,不然你此刻怕是應該會撲到我身上來咬我的肉,喝我的血?!?br/>
“沈馥,我不欠你的?!备度峒嗡坪鹾馁M了極大的力氣才說出話來,她穩(wěn)了穩(wěn)呼吸,繼續(xù)道,“你當年留我一命,卻不知我也是親眼見你爬上了那座山。若是我知道、知道后來會發(fā)生的事,我當時一定殺了你!一定殺了你!咳咳咳……你后悔、后悔留我性命,我又何嘗不悔?但你說的那句話沒錯,‘命到了,就得認’。我此刻還是很想殺你,還是很不想屈服,可是我——”
付柔嘉將溢上喉嚨的腥甜費力地咽了下去,目光有些呆滯,“可是我知道,我再沒機會殺你了。不過,我還是要告訴你,我不欠你的。”
“你說過的,要將那珠子毀掉,你說過的——你要記得!”付柔嘉沾滿鮮血與臟污的手勾成詭異的形狀向前伸著,眼睛死死盯著沈馥,嘴角溢出大灘暗紅的血色。
沈馥道,“好?!?br/>
半懸的手猝然滑落,那顆高昂了一輩子的頭顱就這樣死氣沉沉地垂了下來。
惜何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她死了……”
“嗯。”沈馥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她提著夢阿走到凌虛面前,令傀人全部散開。她伸出手,“將珠子給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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