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己不了解,那就去找了專業(yè)的人了解。
楚昊這天剛回來就被阮白給逮住了。他看著站在院門外的一坨少年,既欣喜又生氣:“那么冷的天,跑外面干嘛?”
高大的男人一個側(cè)身站在了上風口,把冷風給擋住,伸手摸了摸阮白的手臉,發(fā)現(xiàn)還是熱乎的才放下心來。
阮白一點都不考慮地回答:“來接你?!?br/>
楚昊牽著馬往馬廄走,聞言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院門到屋子的距離:“你真是接得好遠?!辈焕⑹嵌罚菲み?!對于二狗的付出,他一點都感動不起來怎么辦?
“說吧,到底找哥什么事?”他才不會相信這小沒良心的,沒事會乖乖出門接他呢?沒事就連吃個飯都不會等他一起吃。
阮白也不客氣:“輔軍究竟是干什么的?”從字面意義上理解,輔軍輔軍自然就輔佐軍隊。但是這批人似乎不算是軍人,好像也不算是農(nóng)民,至于其它的,似乎也歸類不上。
楚昊身在軍中,對輔軍的事情當然知道地清楚:“輔軍屬于后備軍,除了平時出操訓練之外,凡舉后廚、驢馬、軍械、布庫等等,都是輔軍的職責范圍。”
阮白明白了,輔軍的職責大約就相當于后勤部隊,估計必要時還得上戰(zhàn)場。
“如果我在輔軍中招攬人當驛卒,會有什么不妥么?”
“這倒并沒有不妥?!背缓鋈粏柕?,“誰求到你跟前了?”他家阮二狗別看著滿肚子壞水,可是對軍隊里面的事情幾乎一問三不知?;捏A最初的修葺倒是用了輔軍,可是那會兒阮二狗還住在醫(yī)館呢。既然沒有接觸過輔軍,平時又沒機會用到,那么他是怎么知道輔軍的?甚至還想著從輔軍里面招人?
“許五?!比畎装朦c都不掙扎地把人給賣了,“他說自己有兩個同族兄弟在輔軍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甭牫粍偛耪f,他倒是對輔軍略微有點興趣了,說不定還能招到幾個技術(shù)型人才呢?
楚昊皺了皺眉,只是說道:“先見過人再說,正好要帶你去匠人那邊,這幾天天氣不錯,明天套一輛馬車過去?!比畎字皇强粗廛浐?,其實完全談不上好說話。許五求到阮白跟前,實際上還不如來求他。不過這件事情給他提了個醒,手底下這些人是該敲打敲打了。
明天要出門,阮白自然得跟老師請假,并且說明原因。
田老師聽說后,一點都沒責怪學生家長耽誤學生學習,反而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還要蹭車一起去:“若是方便,下官也想去看看。”
學生家長想了想,點頭同意:“也好?!?br/>
麗娘過來小聲道:“家里短了些東西,要去關(guān)城買?!?br/>
阮白:于是變成旅游團了?
于是,說好的馬車變成了牛車。
習慣了大草原的牛,在牲口棚里關(guān)了許久,都快抑郁了。這回見有一頭牛放出來,差點還發(fā)生了斗毆事件。還好作為畜力使用的牛,性子到底比野生的要溫馴,套上車之后開開心心地一溜小跑,把田凱復顛得早飯都差點吐出來。
阮白早飯就吃了一點點,一上車就占了個角落窩著。他原本想瞇一會兒,可是看看身邊田凱復的樣子,很擔心會被吐一身。
車棚里很寬敞,哪怕坐了四個人,也一點都不顯得擁擠。
牛車的車棚還是原先在草原做的,不過回到了大周之后,阿強等人落了空,就在原來的框架上給改了改,該加固的加固,該替換的替換?,F(xiàn)在車棚的樣子雖然依舊不怎么好看,可比起原來那也是鳥槍換炮。
麗娘和那個拿小剪子殺狼的內(nèi)向姑娘坐在一起,輕聲說著什么。前不久阮白才知道,那姑娘姓馬,在家里是老大,所以一般在荒驛里,人家都管她叫馬大娘。別人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可是阮白聽著簡直渾身不舒服。一個十五六歲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人叫大娘!反正他是叫不出口的。
楚昊騎著馬走在牛車邊上,阿強和潘大寧坐在前面駕著牛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等到了關(guān)城,阮白和田凱復被放下牛車,另外四個人得去買東西。
牛車剛拐過一個彎,潘大寧就重重吐出一口氣:“哎喲,楚大人好嚇人,他在邊上,我話都不敢說一句,就怕哪里說錯。阿強你說在楚大人面前,我是不是不能就這么我我我的,得說小人小的在下某還是別的什么?你說一樣都是個當官的,楚大人還跟咱們一路從草原上過來的,我怎么就單單看到他怵頭?明明我看到老爺和那什么田大人一點都不怕。不過也是啊,老爺和田大人長得都跟小雞仔似的,我一只手就能提起倆……”
阿強默默抹臉。楚大人在還是很好的,最起碼能耳根清凈。
順陽關(guān),當然是有關(guān)城的。城內(nèi)不僅駐扎著大量的軍隊,還生活著大量的輔軍,已經(jīng)部分的邊關(guān)百姓和客商。
當然,繁華是談不上的。
阮白他們在城門口等了一小會兒,許五就牽了兩匹馬過來。
阮白這會兒不需要在匈人面前裝了,利索上馬。
田凱復的動作也不遑多讓。事實上,別看田凱復長得跟個豆芽菜似的,也經(jīng)常自覺自己不擅武功??墒沁@個“不擅”,那得看跟誰比。作為從小就生活在楚昊陰影之下的文藝小青年,實際上論起真功夫,勉強還是能夠稱得上高手的。
在許五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匠人的地方。生產(chǎn)軍械的地方,別說是阮白,就是楚昊也是不能夠輕易進去的。而生產(chǎn)和維修普通獨輪車的地方,阮白隨便走。
那些悶頭維修的匠人們,看到人是許五和楚昊領來的,也不管阮白是什么人,自顧自悶頭干活,完全不理人,或者說是沒空理人。
阮白轉(zhuǎn)了一圈,對著楚昊和田凱復揮了揮手,打發(fā)人的意思特別淺顯易懂。
楚昊臉皮子一抽,礙著這么多外人的面,他一不好動手教訓,二不能動口斥罵,只能冷哼一聲,叫上許五走人。
田凱復看了看楚昊,再看了看阮白,最后還是決定留在阮白身邊。能跟在仰慕的對象身邊當然好,可是楚昊現(xiàn)在心情不好,他也沒什么能讓人心情變好的方法,還是不要到跟前去討人嫌了。
跟在阮白身邊就不一樣。也不知道這小家伙腦子是怎么長的,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論調(diào),偏偏聽起來還非常的有道理。就像他現(xiàn)在身邊就剩下不到十兩銀子,剩下的全都被拿去換成西原那些沒人要的地……
居然還覺得很賺的自己,一定是有哪里不對。
田凱復心情復雜地看著少年往一個一點都不會礙事的角落一蹲,然后就開始給那個工匠遞把錘子遞塊木頭什么的,不到半盞茶時間,那工匠就開始和阮白兩個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說起話來,時不時還指著工具和物件說著什么。
再過了一炷香時間,阮白的周圍已經(jīng)圍上了一圈人,說的話討論的話題,田凱復一個字都沒聽懂。
過了一會兒,有伙夫挑著兩個木桶過來。不用說什么話,匠人們自然一窩蜂地放下手頭的活,大部分都是直接從身邊拿出一個碗,然后一個個規(guī)規(guī)矩矩地在放下的木桶前排隊。
那伙夫打開木桶蓋子,一股熱氣在冬日里飄散開來,好多人的肚子都開始咕咕叫,還有幾個夸張地抽著鼻子。
剛才跟阮白談得最歡的匠人猶豫了一下,對阮白說道:“后生要不要也過來用上一點?”
這中年匠人的話一出,周圍幾個匠人的眼光看著阮白就復雜了起來。
阮白的年紀不大,這些匠人們的歲數(shù)不說當他爹,大部分也都有資格當他長輩。他們不至于和這么小一個少年生氣,可是他們一天的飯食也就是每天兩碗粥湯,做得都是重體力的活,要是再勻出一個人的份,別說是個陌生少年,就是認識的哪家的孩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的。
阮白笑著擺了擺手:“多謝七叔,我已經(jīng)吃過了?!?br/>
田凱復這才找到機會走到阮白跟前,看著那沒多少米粒的粥,眉頭皺得死緊:“怎么能只吃這些東西?”
阮白突然感慨了一句:“我們被匈人當成奴隸的時候,吃的還不如這個,不過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起來匈人如此,周人……也沒差多少?!?br/>
阮白的聲音很小,只有站在身邊的田凱復聽到了。他心頭巨震,一時間只能瞠目結(jié)舌。他想反駁,想狠狠地反駁,可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自幼飽讀詩書的言官,竟然找不出一句能夠反駁辯解的話來!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