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魏府院內(nèi),天賜彎腰拾取躺在血水中的銀尖槍,沖入人群,頓時哀嚎四起。咒三向空中打完信號之后,亦是拿出短匕,加入到戰(zhàn)場??粗矍肮治?,他并未打算與之交鋒,只要在外圍游走,撐到修士來到,便可活命。是的,看著耗費十數(shù)年時間培養(yǎng)的九十多精英,在這怪物一槍之下,無一生還,他潛意識告訴他,想要活命,只有修士趕來才有希望。
將天賜圍在中央的眾人,與之前圍殲魏府護衛(wèi)時的境遇截然不同。這次,他們喘著粗氣,顫抖的雙手揮動著匕首,嘴里發(fā)出歇斯底里的怪叫,沖向天賜。是的,他們在恐懼,無論他們的短匕刺在眼前怪物何處,他都像無事一般,揮動長槍。胡扯的是,這揮動長槍的速度竟然遠遠快過他們躲避的速度,槍影一閃而過,便是數(shù)人命喪之時。
然而,于他們而言,后方并沒有退路可言。
就在這如修羅一般的怪物肆意虐殺眾人時,卻見其抬起空洞的眼珠,看著遠方,眾人也隨著看去,是那十數(shù)道遁光,向著此地飛馳而來。
天賜將長槍插入地板,便轉身向著里屋退去,眾人并沒有選擇攔截,只要再等數(shù)秒,等著修士們從天而降,他們今日便可活命。
“不要!”咒三突如其來的嘶吼,將剛松懈的眾人嚇一跳,隨著前者目光看去,卻是數(shù)十枚先前天賜從自己身體拔出丟棄在地上的弩箭,騰空而起,箭頭對向在場所有人。
明明修士就近在咫尺,明明看到了生的希望,卻隨著破空的呼嘯聲,余下黑衣人悉數(shù)應聲倒地,與世長辭。
魏府之外,端木英華全力操控著封龍釘,將俠無嵐劈斬而來的刀鋒悉數(shù)攔在天空,不曾落下,若是其中一道落在地面,四周民宿必將頃刻間灰飛煙滅,至此,他大意不得。天空之人,卻是突然看向魏府,眼中精光一閃,想不到今日居然能見到如此稱奇之事……
自遠方飛來的十數(shù)修士,先前明明感知到還有大半人數(shù),如今卻是全軍覆沒,無一幸免。看著眾人身上的弩箭,修士們發(fā)現(xiàn)均是一箭致命。拉開黑布,均是嘴巴大張,眼睛直瞪,如是見到惡魔一般。
十數(shù)人略過躺在地上的近百黑衣死尸,飛掠至后院,卻看到魏府管家平伯昌只身站在他們身前,第一眼他們便認出此人,乃是魏府管家,一介凡軀。與他們獲得的情報不同的是,此刻身上尚有數(shù)處刺傷的他,全身金光四溢,插在地上的銀尖槍被他拔起,指向眾人。
前來十數(shù)人修為均是通物境,看著眼前之人,雖不知其境界何如,但若是此人強于他們,魏府便不可能是這般模樣。
“莫要停留,殺了他,我等速速將屋內(nèi)的三人首級取下,便全員撤退!”為首一人呼喝一聲,法器騰空化為無數(shù)幻影,刺空而去,隨后余下之人亦是如此。面對如潮海一般的洶涌波浪,平伯昌揮動著同樣泛著金光的長槍,迎面而去。
遠方俠無嵐饒有興致的觀察著看著身死后院的十數(shù)修士,他并不覺得可惜,與他發(fā)現(xiàn)的東西相比,這些人的性命,便如鴻毛一般。看著從后院一路沖出來的傀儡,俠無嵐催動法相對著端木英華連劈數(shù)刀后,起身離開法相,飛落到平伯昌身前。
這等傀儡,與他而言,覆手便可毀滅,他就這般杵在原地不動,任由平伯昌揮動長槍直刺面門。
長槍臨近,俠無嵐刀意迸發(fā),無盡刀意將銀尖槍與平伯昌瞬間淹沒,刀意所到之處盡為粉末。
長槍與魏府管家平伯昌,此刻皆化為世間塵埃,消散天際。
不曾想長槍崩碎之時,一道金芒卻是接連突破俠無嵐層層防御,直擊面門。隨著驚怒一聲,俠無嵐身影一閃,倒退飛回到法相之內(nèi)。百年以來,這是第一次,身體本能告訴他必須躲開那束金光?;氐椒ㄏ鄡?nèi)的俠無嵐,尚未行動,下一秒,金光襲來。
只覺得那金芒刺來,眼看自己法相竟無法將它攔截在外,將要刺入眉梢之時,他爆喝一聲,倒退一步險險避開。轉而體內(nèi)法力源源不斷注入刀鋒,長刀輕鳴,向著倒折而來的的金光劈去。
數(shù)十丈刀鋒劃破云霄,沖向深空!地面的端木英華臉色煞白,若是這一刀劈向地面,他雖能逃命,但這黎城必將頃刻間化為烏有。全力抵抗俠無嵐進攻的他,自然不知曉魏府內(nèi)發(fā)生何事,只知道空中那一抹金光再度沖向俠無嵐。
“折煞我也!”俠無嵐驚恐的看著折返而來的金光,就這般穿透他所劈出的刀鋒,勢頭不減的刺來,他本能的舉起手中長刀,護在身前。若是這等神兵依舊無法阻擋,他也只有放棄軀體,元神逃命。
“元神!這是元神攻擊!”俠無嵐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太過于輕敵,天賜也好,傀儡平伯昌也罷,終究是通物境以下,真就如螻蟻一般??烧l曾想到,這一抹元神竟然藏匿于傀儡手中長槍,誰又能想到一個通物境都未到的人,會有元神!
一抹金色元神,透刀而過,這是俠無嵐一生少有的失誤,此刻他這有這般念想。
金色元神,成功擊中俠無嵐面門。
地面的端木英華亦是看得咋舌,這方圓百里,除去他與俠無嵐兩人,哪還有什么高手存在,但就是憑空出現(xiàn)的這抹金芒,讓這位老前輩連連退防,最終成功擊中。
天色微涼,天空之中,俠無嵐睜開眼睛,巡視了一眼四周,在看到呆在原地的端木父女后,便身形一閃,來到兩人身前。
“小徒孫,這什么情況?”俠無嵐一臉茫然的將手中長刀召回虛空,看著四周破損的房屋和開裂的路面,茫然的問道。
“這,老前輩,你什么都不記得了嗎?”端木英華更是頭腦發(fā)脹,明明前一刻還把他壓著往死里打的,這一刻卻站在他面前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他有點懷疑,這老頭是不是來搞他的。
“不好!”端木英華才將回過神來,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保護魏府一家,這磨蹭半晌,方才沖進去的十多名通物境修士,恐怕早已將董氏母子滅殺!
“還不是你在這里阻攔我們,要是董蘭母子沒了性命,我定要告你一狀!”端木鳶經(jīng)過俠無嵐,聳拉著腦袋恨恨說道,說完腳底一跺,便向魏府飛去。
“放屁,老祖我無端阻礙你父女倆做……”話兒說到一半,卻是不再言語,看著魏府墻垣那幾丈深的刀坑,俠無嵐捶了捶腦袋,卻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這夜做了些什么。看著父女倆朝著魏府飛去,他也隨著飛了進去,今夜之事,他一定要向這父女倆問個清楚!
街道盡頭,曹能背著魏功名狂奔而來,看著破損的府衙,魏功名哭得更加歇斯底里。
也在這時,天空劃過一白一青光遁,最終兩束光芒落在魏府內(nèi)。
魏功名倔強的從曹能背上掙脫下來,一股腦的沖進院內(nèi),卻不想腳跟被一物絆到,身子重重摔在地面,抬眼望去才發(fā)現(xiàn)院內(nèi)尸橫遍地,近百黑衣尸體堆砌成山,血水如河流,流向四周。他哭嚷著爬起來,繼續(xù)朝后院跑去,此刻的他,不敢去想董蘭母子三人是否安在,他只想,去確認她們是否還活著!不斷跌倒不斷爬起……
曹能亦是背著四肢盡斷的孟也,越過血海尸山,向著內(nèi)院奔去。他的眼角,同樣泛著淚花。
就在魏功名跌跌撞撞的沖到后院,才將看見董蘭母女扶著天賜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后者也看到全身沾滿鮮血的魏功名,四人相擁,看著眼前陌生場面和哭成淚花的三人,天賜心中一觸,卻也是眼角含淚。
模糊的記憶中,他只記得當日遭逢惡毒修士,幾近將他轟殺。再到今日將醒過來,眼前卻是血海尸山,觸目驚心,整個魏府,死的就剩他們這幾人。
莫名的悲慟和無名的氣憤,讓天賜眼角含淚,艱難的抬起雙手,緊摟三人。
“不可能!不可能!絕不可能!你憑什么完好無損的站在這里!”被端木英尚擒住的丹道子,雙手顫抖的指著天賜,發(fā)了瘋的吼叫著,完全不顧被端木英尚幾近捏斷的肩骨。
“呱燥!”方臺抬手,卻是隔空一掌,重重的打在正在吼叫的丹道子臉上。頓時,院內(nèi)寂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濃濃血腥。
“主人,在下未完成使命,有負于……”丹道子被一巴掌打清醒之后,看清天賜完好無損的站在他身前,隨即真元運轉,擊碎了藏在體內(nèi)的絕命丹,抬頭仰天長嘯……
“為什么不封了他的經(jīng)脈!?”端木英華沖將過來,從英尚手中奪過早已魂消魄散的丹道子,才將發(fā)現(xiàn)封印尚在,卻是他強行運轉真元飲毒自盡。一切線索,隨著丹道子自盡也徹底中斷。正當他憤慨不已,卻發(fā)現(xiàn)在場之人還有一人掌握著關鍵線索。
端木英華將死透的丹道子丟到一旁,轉身向著天賜走去。一旁的方臺,雙眼緊緊的將兩人鎖死。
“天賜小友,你也看到眼前這些慘死之人,皆為滅你口而來,當日你遭修士殘害之事,還需你詳細說來?!倍四居⑷A催動儲物戒,從中取了三枚靜心丹交給魏功名三人,三人依照指示,服了下去。
“天賜確實是遭三名修士毒害,只記得那日三人是從東方騰空而來,具體模樣,所為何事,天賜竟是想不起來!”天賜雙膝下跪,如實的將當日之事一一道來,說道對方樣貌和所為何事,他卻是無論如何回憶,都想不起來。
“你當真回憶不起那幾人模樣,所為何事毒害與你?”方臺走到天賜身前,將其扶了起來,一臉肅穆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