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昕終于醒了過來。
她感到全身冰涼,四周的溫度也十分低。
環(huán)顧四周,雖然光線不是很明亮,但她仍看出來自己被關在一個冰窖里。
她發(fā)現(xiàn)自己背靠著一座石碑,被綁了起來。
她努力試圖想起昏迷之前的事,結果頭腦很暈,什么也記不起來。
顧昕發(fā)現(xiàn)自己的面罩被摘了下來,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那段時間有多少人看到過自己的臉了。
也就是說,文珺的身份暴露了。
她現(xiàn)在,是一個女人,而不是什么“文公子”。
顧昕正想著怎么編個故事解釋自己的裝扮,卻聽到遠處的腳步聲。
她馬上閉上眼裝睡,結果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她的耳畔響起了一個年輕女聲:“文珺……無論你是誰,你和文珺是什么關系,我都會讓你開口的?!?br/>
她話語中的惡毒令顧昕暗想不妙。
然后,那個女人用甜膩的聲音輕輕地說:“這么多年了,哥哥的仇早就該報了,若不是因為文珺,哥哥就不會死了……”說到這里,這個姑娘哽咽了。
顧昕此時微微睜開眼,看到了一個正在暗自抽泣的姑娘——栗棕色盤發(fā),褐眸,淡紅色絲衣。
“欣蓉?”顧昕認出了她,與文珺有關的人、調(diào)查文珺的人,顧昕基本都略知一二。
“你認得我?”欣蓉破涕為笑,喜不自勝。
但很快,她意識到認出她的不是文珺,驚喜之色便轉(zhuǎn)眼即逝,恢復了冷酷的聲音:“你還真是安忍殘賊……啊,不是你,而是文珺。”
“文珺害死了你哥哥?”顧昕試問。
欣蓉表情扭曲起來:“沒錯!多少年來,我做夢都想抓住他,把他……”她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而是深深地埋下了頭,顧昕看不到她的表情。
“人們都說你骨子里任性,而且脾氣又倔又怪?!鳖欔吭囍竽懙?。
“是啊,不錯……”欣蓉聽了,反而抬起頭、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人們當我面前凈說些贊美我的好聽的話,比如我的美貌啊,姿色啊……哪一個不是對我俯首稱臣。像你這樣當面直接跟我對抗的人,還真算少數(shù),你有些特別。”
“不敢當,我的命現(xiàn)在是在欣姑娘手中了?!?br/>
“嘖嘖,剛說完你有些特別,你就又開始順著我的意思說話了嗎?”欣蓉露出一絲鄙夷,“你就沒有一點骨氣嗎?”
“欣姑娘想要什么?是要溢美之詞,還是要我頂撞您,您好懲罰我?”
“呵呵,我倒是沒想到要懲罰你。你反倒還提醒我了。”
“這樣啊,”顧昕苦笑,“我還真是幸運,有能有被您懲罰的福氣?!?br/>
“你這個女人……”欣蓉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和文珺,是什么關系?”
顧昕靜靜地看著她。
“不,先讓我說說我和文珺的關系吧?!毙廊卣f,“你確實是一個非常幸運的聽眾,一般人根本不了解的秘密,我也不會告訴他們一個字。”
欣蓉看顧昕沒有任何反應,便講述了起來:“你可知道,文珺是落崖后失蹤了的?至今一直生死不明。”
顧昕點點頭。
欣蓉繼續(xù)說:“你知道當年和文珺一起墮入懸崖的那個人是誰么?”
顧昕搖頭。她用了很長時間想知道那人是誰,卻因為線索太少,根本找不出來。
“我想你也不會知道,”欣蓉自鳴得意,“估計所有傾慕文珺的人中,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那個對文珺的命運產(chǎn)生了決定性作用的男人……”
顧昕屏息凝神地聽著。她需要的就是線索!
欣蓉繼續(xù)說:“當年與文珺一同落崖的那個仇敵……其實,我是他的親妹妹。”
顧昕聽了,一開始還沒什么反應。
親妹妹?
文珺的仇敵,是欣蓉的哥哥?
“那人……是你的哥哥?”顧昕問道。
“是我的親哥哥……是我最愛的親哥哥……”欣蓉眼中竟然泛起了淚光。
顧昕呆呆地看著她。
“我的哥哥,”欣蓉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地說,“陌生人,你知道么?我愛慕我的哥哥勝過世上的一切?!?br/>
顧昕等她繼續(xù)說下去。
“然而文珺改變了我的命運?!?br/>
最親愛的哥哥……嗎?
“你不用想也知道,起初我也非常恨文珺,恨他殺死了我最愛的哥哥,”欣蓉蹙眉怒聲道,然后愁眉舒展開來,但語氣依然沉重,“但在我調(diào)查文珺的同時……我又不能自已地迷上了這個人,結果……我越陷越深?!?br/>
“你迷上了文珺?”顧昕問。
“很讓人不理解,是不是?”欣蓉道,“明明是他害死了我最喜愛的哥哥,而我,卻無藥可救地喜歡上了這個兇手。”
顧昕不知眼前這個女子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是文珺把哥哥和我分開,甚至讓我們陰陽兩隔……我當時真的是生不如死?!毙廊氐?。
顧昕的雙眼空洞地望向遠處:陰陽兩隔……生不如死……
“但后來,我不分日夜地調(diào)查、研究文珺這個人,我徹底淪陷了?!毙廊卣f,“我被文珺的魅力所征服了,當我發(fā)覺時,已經(jīng)太晚了,我早已深深地愛上了他。沒有他,我已經(jīng)活不下去了?!?br/>
顧昕木然地望著欣蓉:這個可怕而瘋狂的女人,會做出什么事?
“你得明白,文珺他是個傳奇一樣的人物。他是遙不可及、無法觸及的神祇?!毙廊厮坪踔v到深情處,淚眼朦朧,“他已經(jīng)成了支撐著我過下去的唯一動力。他已經(jīng)成了我的神。沒有他,我就不可能有生命。”
顧昕暗嘆:可憐一個姑娘,眼里、腦里、心里,真的只有文珺了嗎?
欣蓉又道:“你知道,我也想親手活捉文珺。但與何珞珞不同的是,我想囚禁文珺,讓他成為自己的專屬奴隸,從此只注視著我一個人?!?br/>
顧昕看到欣蓉看自己的眼神,不禁打了個哆嗦。
“呵呵,別怕,”欣蓉笑著對她說,“你又不是文珺,也算不上他的替代品,對吧?”
顧昕點頭。
“那你說,我還能把你怎么樣呢?”
顧昕試著發(fā)出聲音,嗓音沙?。骸拔摇恢馈!?br/>
“我對文珺思念成疾,尤其是聽說他又重出江湖后,更是情不自禁地就又開始調(diào)查他了。”欣蓉說,“聽到他重出江湖的消息,我甚至連想都沒想我的親哥哥,腦海和心神完全被文珺這個壞人所占據(jù)了?!?br/>
“壞人?”
“他就是個小偷,”欣蓉似乎有些惱怒,“別人還給他美其名曰‘雅賊’,呸!明明就是個大盜!一個慣犯!”
顧昕微微皺眉,但沒說什么。
“可是你知道嗎?我對他,就是放不下?!毙廊卦陬欔棵媲皝砘仵獠?,“放不下啊……他對我,有一種強烈的、致命的吸引力。不知為何……”
說到此處,欣蓉落淚了。
“我堂堂欣府的千金,怎能為一個江湖大盜動情呢?你說是不是?”
顧昕沒有說話,目光定在欣蓉身上。
“文珺毀了過去的我,重新塑造了如今的我。我對他由恨生愛,愛到了盡頭,愛過了極致,結果又由愛生恨……人,真是脆弱啊。”
顧昕安靜地聽著。
“就連我身邊的人都發(fā)生了變化。我的雙親因為我的背叛,而與我關系決裂,我的家庭被文珺毀了。我只知道,何珞珞也被文珺給篡改了,她從那個天真無知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因為愛情而痛苦的、充滿怨氣的小女人。”
欣蓉兩行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就連那個賣花女,我都看得出來……她被文珺迷得團團轉(zhuǎn),連魂兒都丟了。我還好意地請她去何珞珞那里當丫鬟,起碼比站在街上賣花,能填飽肚子,還有個安穩(wěn)的住處……我本來沒把她們兩人都喜歡文珺這件事當回事兒。
“可是,我還是太低估文珺的魅力了,結果呢,兩條人命啊——就因為……”
“就因為她們都……”顧昕說。
欣蓉停止了踱步,看著她,點了點頭:“就因為她們都愛著文珺,如癡如狂地愛著,刻骨銘心地愛著,血液里都流淌著文珺的名字……聽起來是不是很傻?很瘋狂?”
顧昕只覺無以言表。
“你別覺得我欣蓉是改惡行善。我本來是一個好人,我一直都是一個好人……”欣蓉的眼中又溢出了淚水。
“欣蓉……”顧昕聽到此處,不由得替她感到難過。
“所以,你究竟與他是什么關系呢?”欣蓉擦去眼淚,直直地看向顧昕。
云葉城。
“阿嬌、天峻,你們來了?!鼻锼驹谘瞄T前,對迎面走來的兩個人道。
“啊,我們聽說了,消息傳得很快。”武天峻說。
“這么說,劫持芳菁的主謀是何珞珞了?”金嬌問。
“沒錯,劫持之事是何珞珞謀劃的,”荊秋水說,“然而,芳菁卻……”
“她真的殺了何珞珞?”武天峻表情嚴肅地問。
“貌似是這樣。”秋水道。
“好恐怖……但是,為什么?”金嬌道。
“我想芳菁現(xiàn)在正在里面訴苦吧?”武天峻說,“我們一起進去聽聽吧,看她是怎么說的?!?br/>
“她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鼻G秋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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