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雙煞”,年約五旬上下,年輕時意氣相投,攜手江湖,向來是同進(jìn)同退。也曾留下許多傳奇。別看他們修為平平,兩人匯在一處,卻有一樣奇門陣法,叫做“天涯海角”,威力頗為驚人。
近年,行跡漸隱,卻不想進(jìn)入“閻王令”做起了殺手。
遂傳出“活無常,死有份,兩人一到,有死無生”的傳說來。
“閻王令”是個頗有名望的殺手組織。總舵設(shè)在平頂山,一座紅木結(jié)構(gòu)塔內(nèi),故也被人稱為“血浮屠”。塔分七層,各有一名極厲害的能手坐鎮(zhèn)。
關(guān)于“黑白雙煞”傳說,唐之武知道不多。可每一條信息內(nèi)都透著一層層寒意,令人有種直面死神的錯覺。
乍見兩人殺到眼前,他心已經(jīng)涼了半截,心里直是發(fā)毛,哪里還能夠抵御?
森冷的殺氣所化白蓬蓬煙霧直逼唐家堡眾弟子。剎時間,眾人倒的倒,跌的跌,慘呼之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唐之武先前受傷過巨,未及復(fù)原,經(jīng)這一陣寒氣襲擊,再也不能堅持,跌倒在人堆中,氣息奄奄。
那白衣名叫活無常,見到唐之武連一招都禁受不住,不由面露輕蔑神氣,陰陽怪氣道:“沒想到名動西楚的唐之武唐堡主卻原是個浪得虛名之輩。真?zhèn)€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還不如聞名’。像這樣的角色,隨便派個殺手便能手到擒來。卻何須要我們專程走這一遭?”
說到后面,甚至露出幾分不滿。
黑大漢綽號叫做“死有份”。也不吭腔,挺進(jìn)一步,抄起黑黝黝的大寶劍便朝唐之武面門斫下。
黑白雙煞是金牌級別殺手,自然有他們引以為傲的手段。不怕對象實力強(qiáng)大,就怕遇上膿包軟蛋。
唐之武才一個照面就被打翻在地,兩人心里均是不爽快,便想草草取了人頭,回去交差了事。
黑劍殺將過來,卻在半空定住,斫不下去了。卻見,早有尹敬權(quán)持劍截住。同死有份對峙片刻工夫,一發(fā)勁,只聽“嘭”的一聲響,把對頭震得倒退回去。
“唐之武是我尹敬權(quán)要保的人物,你們兩個雜毛怪物休想動他一根手指頭。我勸你們打哪里來的,還是乖乖回哪里去,再要糾纏,莫怪我劍下無情了!”
尹敬權(quán)初見兩人古怪行頭,還道是哪里來的高手能人,怕自己初出茅廬不是敵手。等接了一招后,敵人反倒被震退數(shù)步。心下遂生輕視之念,諒也不過如此。便有心在唐之武面前賣弄些本事。也好憑保護(hù)之功,再狠狠撈上一筆天大好處。
上前一步,把唐之武護(hù)在身后。
當(dāng)面吃了一頓罵,死有份卻也不著惱,反倒是饒有興趣看著他。黑多白少的眼睛閃爍著噬人的光,匝嘴道,“這老頭兒倒有點能耐,比那廢物唐之武好玩多了!”
尹敬權(quán)是道青真人去后山看守鎮(zhèn)妖塔前所收弟子,此時也已入古稀之年。
這句話一出,倒是勾起了白衣人的興趣,乜視了尹敬權(quán)一眼,向同伴說道,“你且看住姓唐的,我來會一會這老頭兒。”
話落刀起,白晃晃刀罡挾著破風(fēng)勁兒,徑直朝尹敬權(quán)身上要害處斫去。
尹敬權(quán)使的是一柄銀劍,兩刃鋒利異常,削鐵如泥,也不是凡物,堪稱劍中的極品,后又注入仙石重鑄,神威翻倍,雖然不比陸敬淵神劍厲害,卻也是件玄品的仙兵。
見一弧白色刀光劈面打到,他不避不閃,反倒舉劍相迎,長劍開處,一道銀白仙光射出,徑往那對頭面門上飛射出去。
活無常見敵人對自己的攻勢毫不理會,雖然心下譏諷,卻也暗暗留了個心眼,及見銀白仙光射到,立覺不好,舉刀格擋一下,駕起寶光便即遁走。
惹得死有份一旁哈哈大笑,道:“幺妹,你何時變得這樣弱不禁風(fēng)了,連這樣雜碎也拿不下了?”
見他出口譏諷,活無常頓起嗔念,但如今任務(wù)在身,非比尋常,故沒有當(dāng)場撒潑,卻也不把隱情道破,要叫死有份也出一回丑,這才稱心,便裝出一副病嬌模樣,道:
“小妹近日害了風(fēng)寒病。剛才出招之際,胸口氣悶,故鬧了笑話。大哥若有心,不如替我出手擒了那老頭。他是蜀山門下,身上法寶肯定不少。到時還望能賞幾樣順眼的寶貝與我耍耍?!?br/>
死有份本就粗心,又見她一副病嬌樣,便信以為真。拍著胸脯,滿口答應(yīng)了下來,搶近兩步,到尹敬權(quán)身前,拔劍便去斫他,卻不想被對方劍中化出銀白仙光一照,險些送了性命。所幸生得皮糙肉厚,又躲避及時,只是肩上被割了老大一個口子,血流不止。
活無常見到,花枝亂顫,忍俊不禁“哈哈”笑出聲來。
見她笑成這樣,死有份這才醒悟過來,卻也不加責(zé)備,只是道:“幺妹明知他手里有厲害仙劍,卻不早告知,好讓我有所防備。這平空吃了他一下,血流不住,真是疼煞我也!”
活無常見到他受傷不輕,瞬間由喜轉(zhuǎn)悲,淚光閃閃,盡是疼愛之色。
見她這樣關(guān)切神情,死有份心里寬慰許多,哪里忍心看到她傷心,只是裂嘴憨憨一笑,道:“皮外小傷,不礙事,不礙事?!?br/>
實則,傷口深入骨髓,只需再入三寸,便要骨肉分離了。
黑白雙煞風(fēng)雨同舟數(shù)十年,雖無夫妻之名,卻情誼甚篤,早已經(jīng)視彼此如骨肉至親。
看兩人這般打情罵俏,旁若無人,尹敬權(quán)心里便有怨氣。這是全沒有把他放入眼里,便喝道:“喂,你這兩個雜毛怪物,秀恩愛也不急于一時半會。等我把你這兩個宰了,到陰曹地府去慢慢秀恩愛也不晚?!?br/>
這話中充滿了不屑,他哪里知道眼前這兩位,便是令無數(shù)人聞名喪膽,聲名赫赫的黑白雙煞。兩次擊退敵人,令他逐漸起了蔑視之念。
“傷了他,我要你的命!”
發(fā)一聲吼,活無常身影倏動,便到了伊敬權(quán)身前,舉刀便斫。
尹敬權(quán)照舊放出兩道銀白仙光,卻被死有份揮劍化出一道黑色鬼氣擋住,伸展不得,驚慌失措之間,眼前白影一晃,活無常已經(jīng)欺近身來。這下才知道眼前敵人這樣棘手,不由得七魂散去八魄。
活無常手起刀落,把尹敬權(quán)斬成兩截。
隨后,搜覓一番,從死尸上找到不少法寶,又從唐之武身上把好玩意兒一網(wǎng)收了去,這兩個劊子手,當(dāng)即便五五分了臟物,心滿意足。
見到唯一的衛(wèi)士被殺,唐之武已然心如死灰。知道命不久矣,哪還心疼什么法寶??粗呓暮诎纂p煞,反倒去了剛開始的害怕之心,只是道:“我已是個將死之人了,能否在我死之前告訴我,花錢賣我項上人頭的人是誰?”
活無?!昂俸佟眱陕暲湫?,道:“枉你是一堡之主,連這點規(guī)矩也不知道么?殺手是絕不會說出金主名字的!”
便在兩人說話間,岔路口上,在一輪丹紅夕陽映射下,大隊人馬風(fēng)風(fēng)火火向這邊過來,渾身上下均是唐家堡行頭,領(lǐng)頭的正是唐家堡內(nèi)務(wù)院長老景炎。
見到來人,唐之武一臉振奮,趕忙出聲招呼道,“景長老救命?。 ?br/>
景炎分開大部隊,獨自一個人,飛至黑白雙煞身旁。見了重傷將死的唐堡主,卻也不喚醫(yī)治療,也不去扶他從死人堆里起來,卻向兩位殺手抱了拳,寒暄道,“兩位辛苦,這是酬金,不成敬意?!?br/>
活無常指了一下地上的唐之武,道:“這人負(fù)傷將死,殺他沒什么意思,不過只要景長老點頭,隨手殺了也不妨事。”
景炎擺了擺手,道:“不勞駕二位了,由我來料理便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br/>
說著,黑白雙煞收劍入鞘,揚(yáng)長而去了。
看到這里,幕后的金主是誰,唐之武也不用去追問黑白雙煞了。只是他不曾料到,一向忠心耿耿的景炎會背叛他??尚Φ氖?,在攻擊蜀山劍宗前,還讓這個叛徒在這里接應(yīng)他。
看著逐漸走近的景炎,心里只是拔涼拔涼的,不由激動起來,道:“……景長老,你有什么不滿,可以直說,為何干下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本座可以摸著良心地說,不曾虧待過你!”
景炎看著唐堡主,不由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你連結(jié)拜兄弟都舍得殺害,還談哪門子良心?”
聽到這話,本來滿臉憤怒的唐之武一下子無力的癱軟在地,似被霜打蔫的茄子。明顯對方的話點中了他的死穴,令這位不可一世的唐家堡堡主語塞咽喉了。
景炎似乎裝了一肚子牢騷,激動的說道,“當(dāng)年,景雨年紀(jì)輕輕,就被你活活打死。她又犯了什么錯?你口口聲聲說待我不薄,我若實心認(rèn)你這老賊為父,百年之后哪里有臉去見九泉之下的妹妹!”
唐之武震驚不已,喃喃自語道,“景雨,景炎?你們是兄妹?我怎么就沒有想到呢?”
原來,早年唐之武還只是長老時,和老堡主的小妾在林中偷情,不意被侍女景雨撞見。為了不節(jié)外生枝,影響前途,唐之武心一橫,便出手殺了。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曾想多年后,竟還是難逃因果報應(yīng)。
話罷聲絕,景炎提著長刀上前,向唐之武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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