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堂堂仙族三公主,天庭女戰(zhàn)神,竟生生活成這般多愁多病身模樣。
之前掉落蓮花池那次,足足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眼下這情形,怕是比那次好不了多少,不知又要在床上躺多久了,想想就心酸。
不知是玉璃月命運多舛,還是本公主活該替她受這些罪。
黯然感傷了半會,紀長安又道:“廚房里燉了小米粥,盛些過來喂你可好?”
我再不理他似乎有些不妥,遂又艱難地將臉轉(zhuǎn)了回來,又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眼冒金花,我暗暗發(fā)誓躺定成一只千年王八,再也不隨便轉(zhuǎn)動脆弱的頭顱了。
似見到我滿臉的驚疑加不可置信,紀長安小心翼翼捉住我沒被咬的那只手,當眾表態(tài)道:“從前是我混賬,往后我定會好好照顧你。”
我怔了一怔。
其他人欣慰一笑,都默默退了出去,最后出門的幻兒還甚好心地將房門緊緊閉上,大好陽光被那木門夾成一條細細長長的線縫。
偌大的房間一下子空蕩蕩,就剩下我跟紀長安兩人,我默默地抽回手。他倒沒再說什么,靜靜將我守著,只是時不時在替我掖被角的時候拿眼將我覷一覷,眼皮子底下藏著許多復雜的情緒。
我見他似有話要說,便強撐著精神靜靜候著。可等來等去,他總是看看我,欲言又止,再看看我,又欲言又止,一而再再而三,我終沒了耐心,索性閉上眼睡了過去。
這一覺倒沒再做夢,睡了個安穩(wěn)。
醒來的時候,守著的人也由紀長安變成了幻兒。
幻兒趴在床沿上打呼,那呼嚕聲響得均勻有力,看來睡得正香。我嘴里干澀的很,想喝口水潤潤喉,奈何無論怎么使勁都發(fā)不出聲音來,只好抬手敲了敲床壁。
呼嚕聲止了,幻兒揉了揉眼睛,驚喜道:“小姐,你醒啦?!?br/>
我指了指嘴巴。
幻兒了然地安慰道:“嘴巴疼是嗎?你這些天一直發(fā)燒,舌頭上燒出了好幾個泡,會有些疼,待會奴婢再幫您上次藥,就會好些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又指了指嘴巴。
她想了半天,柔聲道:“小姐你別擔心,姑爺說這失聲只是暫時的,過幾日便會好了?!?br/>
我無力地咽了咽口水,卻發(fā)現(xiàn)吞下去的只有火氣,半滴水都沒有,再次指了指張大的嘴巴,心里在怒吼:我都干成龜殼了,你看不到嗎?
幻兒一頭霧水,呆呆地望著我,問:“是餓了嗎?可是中午的小米粥被羽衣仙君手下的那個小童吃掉了,現(xiàn)做的還在爐子上,還沒燉好?!?br/>
......
我翻了個大白眼,冒著天旋地轉(zhuǎn)的風險,憤怒地比劃了個喝水的姿勢,她才恍然:“渴了是吧,奴婢馬上倒水去?!?br/>
我重重嘆了一口氣。
喝口水這么艱難,真是太不容易了!回到天庭后,一定要多多參加六妹組織的公益活動,關愛殘障人士,從我做起。
接下來的幾天,便過著豬一樣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又睡,睡了又吃。比豬好的是,不用擔心哪天睡得好好的就被宰了。
安和公主跟玉梟常來陪我說話,不過都是他們說,我聽,且聽著聽著就睡著了。紀長安也來過幾次,一直拿那種莫名的眼神望著我,望得我一顆心慎得慌。
因睡的時間太長,一直沒機會再見到小拾跟那個娘娘腔。
聽幻兒說,那娘娘腔是天上的羽衣仙君,我這才想起曾聽紀裕說過這位仁兄,原是太上老君安排下界負責查訪混元珠的那位。
又聽說,毛團兒是被人下了一種毒,所以才會獸性大發(fā),那毒奇得很,大家都沒見過,只有白唐莊主聽說過,卻沒解毒之法,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遇上前來辦事的羽衣仙君,賜了我一顆仙丹,才令我撿回一條命。
還聽說,在我睡著的這段時間里,大家都已經(jīng)過來探過病并送過禮了。其中又以太子殿下送的最為貴重,是一顆南瓜大小通體赤紅的千年血靈芝。
我不禁感嘆,這病病得非常合時宜,恰名門貴族都在,若是平常日子,想必不會收到這些寶貝。
這一日,我正睡著午覺,朦朧中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迷糊著睜開一條眼縫,看到一條纖細的人影在眼前晃悠。
那人倒眼尖,不待我完全睜開眼睛,便高聲道:“姐姐醒啦!”
其實我還想再瞇一會的,被她這樣一叫,只得壓制住內(nèi)心的不滿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朝她微微一笑,表示我真的醒了?;脙悍鑫易鹕?,拿了只軟墊讓我靠著,然后神情戒備地擋在我面前。
我伸手撥開她,看到秦如月裊娜地站在離我三尺開外的地方,背著光,面目模糊地問:“姐姐身子好些了嗎?”
我自點了點頭。
她又殷切地問:“可還有哪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聲音哀戚道:“那日得知姐姐中了毒,如月心里又是擔心又是著急,奈何沒什么本事,只好日日三炷香向老天爺禱告,希望姐姐能平安順利。幸好老天爺慈悲,雖然姐姐成了啞巴,好在性命還在......“
聽到這,我心頭并額上的筋同時突突一跳。
幻兒已經(jīng)打斷她,尖聲道:“如月夫人你胡說什么?小姐不過一時失聲,過幾日便會好了?!?br/>
秦如月倒沒計較幻兒的失禮,而是故作驚慌地捂住嘴巴:“呀,原姐姐并不知道......”
幻兒慌張地將我望著,眼里忍著淚水,我回想了下眾人的表情,莫怪安和公主總是眼睛紅紅的,莫怪玉梟總是愁眉不展,莫怪紀長安總是欲言又止,約莫大家都知道,就瞞著我一人呢。
原來我不是一時失聲,而是確確然成了個啞巴!
這秦如月原不是來探病,而是來將眾人費盡苦心為我筑下的善意謊言揭開,好瞧瞧我的反應。不過她是指望我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絕懸了三尺白綾,還是拿了刀抹脖子?
不好意思,若她是這樣想,怕是要教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