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楠道：“我現(xiàn)在更名姓蕭，那這個孩子就隨我的姓，叫做蕭瑞姬。日后我會把她看作親生女兒?！?br/>
楚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已經(jīng)無法組織語言，蕭楠卻道：“這件事到此為止，從此之后，你也不許再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這件事之后只有你我，還有苗管家知曉。”
管家？苗楓撇撇嘴。
楚娥呆呆的點點頭。蕭楠道：“現(xiàn)在我會叫人到你娘家賀喜，就說你懷上了我的孩子。你不要再露出哭哭啼啼的表情，不要露出馬腳?！?br/>
看來他是打算篤定的戴起這個綠帽了。
楚娥懷孕，這件事也讓楚家老爺，那位鎮(zhèn)長有了另外的想法——原本他打算聯(lián)合一干強人土匪，霸占蕭楠的家產(chǎn)。而現(xiàn)在，他有了個更好的主意。楚娥懷孕了，那么大可以利用這一點，將來一點點把蕭家變成楚家的，而不用再和外人分割。
所以他歡天喜地，立刻又?jǐn)[宴慶祝。
隨著寒冬的臨近，蕭楠終于耗資修好了那幢他曾經(jīng)在幻象中見過的浴池，并將在三天后開業(yè)。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天色這幾日因為入冬變得異常隱晦。越冷浴池的生意才越好，浴池的營銷大張旗鼓，傳單散發(fā)得到處都是，宣傳用了德國進口的暖氣和鍋爐設(shè)備，以及歐式裝修。
這一切在這個時代都是極其稀罕的，因此又成了一樁極其震動當(dāng)?shù)氐男侣?。蕭楠也成了本地十里八鄉(xiāng)最受矚目的社會名流。
天氣轉(zhuǎn)寒，蕭楠披上了婉月為他購置的上好貂裘，沒有一根雜毛的雪白狐裘，越發(fā)襯托得臉色略顯蒼白的他好似馬上就要變得透明不見一般。
還有幾個時辰，浴池就要開業(yè)了。而外面的天幕則變得更加陰暗渾濁。
蕭楠坐在自己那個生了暖爐的書房里，信手撥弄案幾上的古琴，楚娥則坐在他身邊的軟榻上繡花?，F(xiàn)在她已經(jīng)被全鎮(zhèn)的人都知道懷了蕭家的貴子，就算是裝裝樣子，也要在蕭楠身邊做出賢妻良母的表態(tài)。
蕭楠的手指纖長而光潔，像是玉石雕琢出來似的，楚娥忍不住就要轉(zhuǎn)頭看著他——他的確是萬人里挑一的美男子，而且溫柔弘雅，甚至從不慍怒，和他相處的這些時日，從未見過他真正發(fā)過火。
天下怎么會有品行如此完美的人？其實……其實她是愛他的，只是這種愛不是對夫君的愛，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
他似乎在一種更高的層面上，但不是像父兄高高在上，她拜佛時，偶然頓悟，發(fā)覺蕭楠更似菩薩的眉眼，無喜無怒，超然一切。
他的琴聲，就像他人一樣，美得讓人忘記了呼吸。
幽遠的琴聲，似乎在訴說著分離。
“小娥，以后，蕭家的一切，就拜托你了?！笔掗朴频?。
“老爺……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楚娥不解道。
蕭楠只是笑了笑。
這時，那個還只是個頑劣少年的大老爺，應(yīng)該已經(jīng)接到了神秘人的傳訊，叫他去浴池等候。
“老爺，轎子已經(jīng)備好了。”換上了中原服飾的元龍此時在門外道，“您要啟程么？”
“嗯。楚娥，我出門了，去參加浴池的開張?！笔掗Ｏ虑傧?，對她頷首道。
“老爺慢走，一路平安?！背疬B忙起身行萬福禮。
元龍走進屋里，抱起輪椅上的蕭楠，外面地形復(fù)雜，并不適合笨重的木制輪椅。
“元龍，今天要辛苦你了。”蕭楠道。
“是我的職責(zé)。”元龍壓低聲音道，“我們啟程吧，祖神?！?br/>
他將蕭楠送到了兩人抬的轎子里，婉月已經(jīng)在轎子里等著了，因為本就是坐兩個人的轎子。
蕭楠坐好之后，婉月給他蓋好了毯子，才道：“等下不知道要發(fā)生什么，十三少，您還是悠著點，畢竟你還是肉身?！?br/>
“放心吧。”蕭楠道，“希望這次，可以徹底了結(jié)我和大老爺?shù)亩髟??！?br/>
外面，元龍和苗楓充當(dāng)了轎夫，抬著蕭楠和婉月朝著新開的浴池的走去。
楚娥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遠去，不知道為什么，她有種感覺，這一去，也許蕭楠就就不會回來了。
一種莫名的凄楚涌上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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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放了鞭炮之后已經(jīng)開始營業(yè)，門廳若市。
蕭楠本來就不必參加所謂的開業(yè)典禮，他來到時，典禮早已開完，這小地方?jīng)]有這么多講究，放了鞭炮就算了事。
蕭楠是這里的老板，門口迎賓點頭哈腰的迎他進門。他索性連輪椅都舍棄了，任由元龍抱小孩一樣抱他進去雅座間。
那里是單獨的包間，留著有錢客人洗完澡喝喝茶的地方。
一墻之隔外就是洗，浴大廳，目前只開了男賓部，還未有女子部。要去雅座還要經(jīng)過男賓大廳，婉月進去時，還引起一片嘩然，有人說那是貝勒爺?shù)氖替?，又引起一干人的艷羨。
實際上，進入了這間隔間后，婉月就立刻從她帶來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套方便行動的服飾換上，看上去更像是夏日所穿的單薄的衣裙。但對于她來說，并不懼嚴(yán)寒。
在她的大腿上固定好了裝槍和子彈的皮套，這些槍械是她用這數(shù)月的時間自己秘密打造的，令人驚訝她的動手能力。
而苗楓則用皮質(zhì)的刀套背好了骨刀和一把精鋼打造的鋒利苗刀，對元龍道：“你也見識過我和那些‘東西’打斗的經(jīng)過，而這種戰(zhàn)斗對于我來說太過尋常，在全力對敵的時候，我把蕭楠交給你了。”
“我明白。你既是祖神欽定的半神，便等同于我族真正的首領(lǐng)?！痹埌咽址旁谛目谔幍?，“感謝你們能給我這個目送你們進行上界之戰(zhàn)的機會。原鄉(xiāng)會重新傳頌新的神話！”
“不必了，讓你的子民安靜的生活吧。一切混亂扭曲，都交給我就好?！笔掗?，“吾等皆是吾所建立之沙塔。如今，我要為沙塔，奠下基石！”
他話音剛落，在窗邊觀察大廳的婉月便道：“那個蕭家小子來了！”
果然，少年大老爺來到了門口，拿出了自己剛剛從姐姐那里要來的工錢，大搖大擺的進來了。
但是除了他，并沒有見到其他什么可疑的人。
而這個小子似乎也有點等得不耐煩，索性脫了衣服去浴池里先洗了個熱水澡，再回來坐等。
“那個大老爺，由于他，一切扭曲才有了起點。也是因為他，伏羲才有了形態(tài)，甚至他靠著自己和神斡旋，讓時間和空間都產(chǎn)生了層層扭轉(zhuǎn)，”蕭楠端起一杯茶道，“因為他如此不凡，身為凡人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所以我承認(rèn)他的確是個魔人。但是，他還不能算是神?！?br/>
“為什么？你不是承認(rèn)我是半神了么？我還沒有他那么作吧?！泵鐥鞅е直蹎?。
蕭楠微微一笑：“因為他后悔了。后悔的話，是不能當(dāng)神的。”
此時，只聽得外面雷聲隆隆，風(fēng)云起伏，似乎要下一場很大的雨，但是遲遲沒有雨點下來，街上的人們嚇得紛紛找地方避雨。
如今已經(jīng)是隆冬，但是冬雷震震，實在是怪哉！
驟然間，原本還有一絲亮光的天幕變得漆黑，一股黑風(fēng)從天邊呼嘯而來，與之相對的，整個蕭城瞬間變得寂靜無比。
就連那些澡堂里的人都靜止了下來，停止了交談，目光無神的呆坐在原來的地方。
“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說話了？也不動了？”少年大老爺穿著條大褲衩，好奇的看著四周自言自語道。